時間有點晚了,駱家銘多聰明一人吶,一聽邊沐那話茬就猜了個七七八八,就著麗津當地醫藥圈子里的傳聞聊了一陣子,駱家銘借故就準備掛電話了。
“這不馬上就過年了嘛!您那邊要是方便,不妨回麗津這邊休養一段時間吧!剛才,我碰巧推了個‘蹇卦’,不好意思,測算的時候我把您也給拉進來了,就是符號化測算那種,您要信得過我,最好在麗津過年。您是知道的,老祖宗搞的那些易學測算實打實可是門精深的學問,要不萊布尼茨創設微積分怎么還鄭重其事借鑒易學之道呢?!對吧!不知道您信不信,上個月,我還妄自尊大地在電腦里新設了一個小項目,不在醫,不在藥,純屬個人愛好那種科研小項目,眼下,我只是簡單羅列了幾個論題大綱,其中有這么一項,在下試圖將萊布尼茨大師借鑒易學的邏輯細節一一羅列、完善一下,是不是有點年少輕狂啊?!”說到最后,邊沐笑著謙虛了一下。
“這話要從別人嘴里說出來,我肯定認定他們一準瘋了!你不一樣,最底層能力在那兒擺著呢!不到外地廝混不知道,這一趟改行出來,接觸了不少爛人爛事,回頭再反觀一下之前你那些出人意表的言行……多多少少我也整明白一些事,你心善,一片好意我明白的,南邊這種濕氣我還真是適應不了,成天吃不好睡不香的,時間長了也不是個事兒,我知道!老麥那邊時不時也跟你打聽我來著,不管怎么說,不看她面子也得陪孩子們過個開心的春節不是……那……下周三我就回了,‘歸云’山莊那邊我給自己留了個小院,后院還專門修了個溫泉池子,你要得空咱們在那兒碰個頭聊點事。”
“您能這么安排太好了!身體畢竟才是最核心的本錢,先回來休息休息,您剛才所說的那個小院平時有人打理了吧?”
“書城那邊有個朋友時不時過去幫我瞄一眼,物業公司那邊我也是花了錢的,你打算過去借用一下嗎?”到底是大商人,駱家銘腦子轉得還挺快。
“誤會了!這兩天我打算過去一趟,尤其檢測一下那邊的溫泉水質,您的脈像底子我最清楚了,這不是最近生意還行嘛!我給您配點丸藥擱那邊,您那邊返城之后一進門用著也稱手不是。”電話這頭,邊沐笑著解釋了一下。
麥夫人對邊悅一直照顧有加,否則,小悅在校園里不可能待得那么愜意。一直以來,麥夫人非常掛念駱家銘這位前夫,當然,多半是出于倆孩子健康成長的考慮,作為回報,邊沐認為自己有責任將駱家銘盡量照料得好一些,否則,他會良心難安的。
“呵呵……還是你夠義氣!書城那位朋友的聯系方式待會兒發給你,我讓她把小院鑰匙給你送過去,物業那邊好說,你現在可是名動天下的大名醫,他們多半早就認識你了。”
“駱總說笑了,要是沒別的什么事,早點休息吧!期盼您早日返麗!”
“收拾收拾近期我就動身,晚安!”
“晚安!”說罷,邊沐把手機掛了。
……
第二天中午,快下班的時候,小孫護士打診室門外走進來走到邊沐跟前低聲說了幾句:“剛才來了位女士找你,看著文雅得很,說是給你送點東西。”
“書城那邊來的?”邊沐放下手中鼠標,輕聲問道。
“沒提,看穿著倒是蠻講究的,像是個有錢人!”
“麻煩你招呼一下,我把方子開好就過去。”
“好嘞!小尚他們這一走,老板你這邊不大適應了吧!”小孫護士笑著回應道。
“多少有點兒,不過,跟當面授課相比,有些雜事我寧可選擇自己多干一些,心累!”
“要不……咱再招幾個實習生過來?不用白不用!反正為這事總有人找我們……”
“再說吧,就算招他們入館,事先咱們還是得好好草擬一個相對成熟的實習章程,有關部門在方方面面的管理可是加強了不少,咱們得跟人家保持一致才好。”
“哦!知道了!那我先過去招呼一下。”小孫護士似乎聽出了什么,及時收住話頭轉身出去招呼那位女客人去了。
邊沐還是比較了解小孫護士的,不用多問,她這是打算推薦她們家近親過來以實習為名行“偷師學藝”之目的的,她自己一直心懷改行行醫之志,心里沒點想法才怪呢!
擔心她們親戚朋友的再做大生事,邊沐一直沒松口。
……
書城那邊過來送鑰匙的那位女士比邊沐想象的要年輕一些,看樣子,比麥夫人應該小著五六歲,風韻猶存,知性、明禮、舉止有度,一看就不是尋常人等。
“這是老駱在歸云那邊的鑰匙,我手上另外還有一套,這一套你留著方便些。”說著話,那女的將一個真皮小袖包擱在小茶幾上。
“您打個電話我過去取一下就是了,還辛苦您專程跑一趟,我們這邊的茶水還喝得慣吧!”說著話,邊沐將那個真皮小袖包收在自己手跟前。
“翠薇山上的云霧手炒茶,上品!平時真沒地方買去,這是沾了館主的光了,確實提氣怡神,謝了!”
一聽對方這么識貨,加之邊沐對她頗有幾分好感,笑了笑,起身上別處拿過來兩盒沒有啟封的私家小炒好茶包了個禮品紙袋遞了過去。
“我這兒最不缺的就是好煙好茶,您這么懂行,少拿點回去給家里人嘗嘗。”
“館主太客氣了,就當是老駱的面子,那我就愧領了啊!”那女的很會說話,說不定還真是位挺像樣的書商。
“別客氣!一回生二回熟,以后要是路過,不妨過來坐坐。”
“謝館主盛情,今兒過來我其實是存了點私心的,按理說,同行之間不便互相審驗彼此開的方子,只是……方子里加了不少附子,館主知道的,那東西不是帶毒嘛!另外,他們開的那方子用量還不小,我就沒敢煎成藥服用,不知館主能不能破例給點建議?”
一聽這話,邊沐不由打了個愣神。
對面坐著的這位女士明明是個相當明理的有識之士,怎么突然提了這么明顯的“無禮”要求?!
方子特別?!
還是病情本身相當復雜?!
附子那是常用藥呀,犯不上如此謹慎吧?!一時間,邊沐腦子還真有些沒轉過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