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邊氏診所”進修期間,滕岱莉其實一直表現得挺伶俐的,至少,她知道自己最薄弱的短板在哪兒,只要得空,她還能安安靜靜坐那兒一心一意潛心“惡補”脈診方面的高階技術。
當時,雜七雜八的爛事一大堆,邊沐真顧不上系統地指點一下,不過,只要滕岱莉虛心求教,他肯定悉心傳授相關要點,而且從來都表現得不厭其煩。
現如今,邊沐覺著以滕岱莉的悟性,在脈診方面應該進步蠻大的,應付個尋常疑難雜癥還是不成問題的。
“新概念”國醫館“曦春和”分館突然冒出一位不速之客,滕岱莉上手居然沒摸到明確的脈譜,乍一聽確實有些不大尋常。
一個大活人,即便是內家拳高手也無法完全藏匿寸關尺一帶的脈搏方面的活動跡象,以滕岱莉現有的功力,查驗最基礎那種脈譜脈像還是不成問題的。
“咋回事?!上門踢館嗎?!獨自一人?!光天化日的……滕大夫指尖上的醫家功夫早就過關了啊!怎么還弄到一籌莫展的地步?!巧遇奇癥?萬里無一那種?!還是……該不會跟玩‘袖鞭’、耍弄‘通氣鋼針’那倆家伙是一伙的吧?!將來真要坐實嘍,那層背景可就深了去了!”想到這兒,邊沐頓時就覺著后背微微有些發涼。
客觀地講,加上今天上午那個男的,那三個形跡古怪的家伙真要是一伙的,邊沐還真有些惹不起呢!
古今中外,概莫能外!街面上討生活哪那么容易?!更何況自己年紀輕輕的還開起了國字頭的正經大醫館,人前人后的指不定多少人盯著呢!
將心底浮起的那點猶疑之心往下壓了壓,電話里,邊沐輕聲問道:“事后你跟典大夫那邊聯系過沒?”
“一整天了,患者比平時明顯多出不少,一直沒顧上,這不第一時間跟你這兒先匯報一下嗎?再說了,典大夫那邊我也是瞎猜,到底咋回事我連邊兒還都沒摸著呢,電話打過去,我都不知道該咋說……”電話那頭,滕岱莉據實以告。
“也是!其他方面有什么反常的嗎?”電話這頭,邊沐輕聲追問道。
“暫時沒發現……那男的,看著老老實實的,不像是刻意過來找事的,偶爾看著還有些失神落魄……眼神呆呆的,事后想想,不象處心積慮算計他人那種貨色……”
“那就好……興許最近太過勞累了,手指尖難免一時失了準頭,這不連休三天嘛!好好休息休息,回頭我找典大夫聊聊!應該沒啥事……”
“那就好!可能確實有些緊張……那你先忙,掛了!”
“回頭再聊!”說罷,邊沐將手機掛了。
隨即調出典書華的手機號碼,邊沐手指指尖剛剛觸碰到接通鍵隨即火速又撤回了。
典書華行事向來沉穩有致,都這個點了,他那邊一直沒主動聯系自己,那事兒說不定已經解決了呢!身為一館之主,邊沐不好再跟個毛頭小伙子似的,一遇著點事就心急火燎地滿世界嚷嚷也太不象話了。
身為2號分館館主,還練就一身挺不錯的功夫,大老爺們嘛!典書華多少也得替自己分擔點事兒不是?!想明白這一節,邊沐心下頓時安然了許多。
這時候,那位皇甫先生打門外走了進來,雙手各拎了一個特制的木制提盒,右手手上那個顯得長大一些,左手拎著的那個明顯小了一半,看他走路的姿態,那倆提盒多少還有些份量。
館主也當了些日子了,邊沐現在也鍛煉得沉穩多了,人家的東西自己犯不著急吼吼上前示好,想到這兒,邊沐只是起身客氣了一下,并沒有客客氣氣上前幫襯著皇甫先生將那兩個提盒妥善放置在木桌上。
緊走幾步,趙西成趕過去幫著皇甫先生將那個尺寸小著一號的提盒放置在木桌上,隨手將上面的機關輕輕扭動了幾下,不用問,趙西成之前不止一次見識過類似特制的木質提盒。
“館主!澥甲鼎、啟辛鼎,這口啟辛鼎好象還有個別名,鎖月尊,館主見多識廣,借此良機幫我們鑒別一下真偽。”說著話,那位皇甫先生手法嫻熟地將兩個提盒拆解成兩個新式提箱就手擱到桌子底下放好。
原來,那兩個提盒是新玩意,不知道在哪兒找的能工巧匠專門定制的,邊沐要是沒看錯的話,用的應該是雞翅木,做工非常精巧,暗含了至少五道機關,也不是尋常之物。
一大一小兩個藥鼎赫然擺放在木桌中間位置,一高一矮,一大一小,一輕一重。
“先生說笑了,我一個江湖小郎中哪懂得鑒寶行的秘術,承蒙二人瞧得起,有生之年好歹也見識一下傳聞中的制藥寶鼎,謝謝!”說著話,邊沐慢步走到桌前繞著木桌觀摩了一圈。
皇甫先生跟趙西成相視一笑,并不多說什么。
邊沐腦海里頓時就有些“開鍋”了……
“那三枚舊幣一看就是他們刻意組合在一起的,第一枚看著還行,八成是藥幣,中間那枚應該是刻意擺在中間位置的,看樣子像是唐代初年發行的限量版‘功勛賀歲幣’,包漿看著還行,內側斷口一看就是刻意做舊的,犬牙感太過明顯,做作了!我這種半內行都看得出來,小瞧誰呢?!花田鬼市小爺平時也不是白逛的!‘韶勛’的韶字少了兩筆,那是那個時代鑄造師的身份標志,他們不知道?!真能裝!最后一枚像是宋錢形制,其實就是一件現代工藝品,花田鬼市那兒平時可是論堆賣的,開什么玩笑!一真兩假,逼我當場出丑嗎?!至于嘛!趙西成難道真不怕我在心底記點小仇?!表面謙謙君子的,骨子里有東西到底是改不了啊!”想到這兒,邊沐腦門那塊兒就有些火氣浮生嘍。
平復心緒、壓壓火氣,微微調節了一下內在呼吸節奏,邊沐平靜多了。
在家里,老媽真要生起氣來都不帶禮讓自己的,街面上爭食吃,哪位同行能跟自個兒和平共處?!太平日子過久了,館主之位特的尊崇感自己多少還是沾染了點的,平心而論,自己其實沒啥了不起,有啥不能冒犯的?!
想明白這一節,邊沐重新將自己定位在江湖小郎中那種身份,心態一下子就放得心平如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