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業務上互為知己的份上,邊沐特意少要了2萬,直接張嘴準備預支3萬。
換作其他什么人的話,沒有5萬邊沐直接就起身走人了。
說起來,陸易思比邊沐還大著好幾歲呢,從小到大,經見的世面完全不是邊沐這種小門小戶人家的江湖小郎中可以比擬的。
然而……
關于AI整體理念在當代醫學一線臨床實實在在的技術意義,陸易思理解得顯然非常有限,由此不難推定,“數醫”新中醫流派到底咋回事陸易思想必也沒啥興趣,平時,腦海里估計閃都不帶閃一下的。
現如今,AI背景下的“數醫”醫學工程系統到底先進到何種地步,陸易思顯然一無所知,邊沐對西醫式各種類型的手術了解程度早就遠遠超出他的想象。
在邊沐看來,國內任何一座常住人口超過375萬的城市,城里但凡有點道行的醫生,西醫、中醫、心理咨詢師什么的都算上,猶如一個個特殊磁力場,邊沐私底下稱其為“醫道力場”,這種醫學性質的道場時時刻刻吸附著每座大城市的種種負能量,部分消解之后,再不斷向每一座大城市輸送一定的正能量,吞吐揚棄間,以一種獨特的職業方式維持著每一座大城市最起碼的健康。
吞吐之間,每一位方方面面挺像樣的醫生腦海里得過濾多少社會的、醫學的各種綜合信息啊!
邊沐腦容量原本就比常人大得多,如今又有“數醫”醫學工程系統加身,那家伙一天到晚的,得經見多少前所未有的醫學“信息世界”?!社會學“信息世界”?!
同樣面對腸粘連復雜手術,邊沐的醫學理解、處置手段、術后調養、特情緊急處置措施……組合在一起已經不是陸易思可以想象的。
陸易思太過自負了!
AI對他來說可能只是微創精度略有提升而已,最基本的手術技術、技巧并無實質性躍進。
某種意義上講,僅就二人現在正在討論的那位疑難男患者而言,邊沐其實已經領先陸易思好幾步了,陸易思對此幾乎一無所知。在陸易思看來,邊沐醫術再高,最多也就在某些特殊時刻幫自己“收收尾”、‘打掃打掃衛生’而已,癌癥手術病例更是如此。
一直以來,陸易思試圖說服邊沐跟自己組建一個小型醫療服務鏈,癌癥病人經他做過手術治療后,后續調養直接推薦到邊沐那邊,陸易思規避了部分后顧之憂,邊沐名下醫館日常業務量直接翻倍,穩穩的雙贏!
邊沐直接拒接所有癌癥患者。
陸易思自然也就不好開口了,想著隨著醫術不斷提升,將來某一天,邊沐或許遲早得主動找到自己談這事。
骨子里,陸易思還是認為邊沐就是塊“醫學補丁”,哪兒需要用來糊上一塊,還別說,真管用!
僅此而已!
陸易思他們那一桌,邊沐始終都是那種上不了什么臺面的小角色。國醫館咋啦?!根子還是江湖郎中不是?!聽說街頭流浪漢都讓他拉去當了分館館主,還能有啥檔次?!
朋友之間互相幫個忙,邊沐突然開口預支3萬塊錢,驚訝之余,陸易思腦海里頓時腦補了好多“貪得無厭”江湖小惡醫那種畫面……還沒怎么著呢,這就開始漫天要價了?!
“你這預支的到底什么費用啊?!”陸易思語帶不屑地問道。
“一部分信息調研費、一部分藥費、一部分高端設備借用費……3萬說不定不大夠呢!”邊沐一本正經地回應道。
“真要?!”
“那當然!胃腸引流管啥時候能拔,你比我清楚吧?長期帶管生活真要引發急性二次復合式感染……你們手上的各種抗生素還能再升幾級?!”不動聲色,邊沐直接點了一下陸易思近期一處“死穴”。
不用問,陸易思那是啥級別的人物?!要不是抗生素之類的系統藥物已經瀕臨使用極限,他說啥也不會輕易麻煩邊沐的,面子倒是小事,不管怎么說,他倆之間的交情還是說得過去的,關鍵是……那位疑難男患者大有進一步失控之勢,真要在他手上出點什么好歹,麗津第一刀的名頭可就那啥了……
后續怎么辦?!
步趙西成當年的后塵?!出國避避風頭?!借著進修之名躲上一段時間?風平浪靜再悄悄坐飛機回來?!
那成啥了!
“啥藥啊,這么貴?!”陸易思有點信了。
“準確地講,我得跟雷嘯宣借口藥鼎使使。”
“租金?!”
“差不多吧!到底不是我自己的事兒,總不能先行墊資吧?!”邊沐笑著回應道。
“他跟我多少也有些交情,平時,他求我的時候多一些,要不……我直接找他借用一下不就得了?”陸易思不解地問道。
“這事吧……中間還牽扯到另外一個公子哥,聽說人還可以,就是有些小任性,現在那只藥鼎到底在誰手上我也不大清楚,那幾萬塊錢可能就花到那個公子哥身上了……”說著話,邊沐笑著將當初山間險地夜取藥鼎賭約那事簡單介紹了幾句。
“噢……我就說嘛!你不該是那種貪財好利的小人……口誤,口誤!包涵,包涵一下!”陸易思皮笑肉不笑地客氣了兩句。
邊沐自然不能跟他一般見識。
“說說吧,你補的那幾刀落在膽囊,還是胰腺周邊?”話鋒一轉,邊沐忽然又把話頭給拉回來了。
“胰腺那塊兒!前面那位專家在一處挺意外的地方下了兩刀,就兩刀,貌似失誤那種,臨了還在刀口三分之一處打了個術結,看著挺草率那種,感覺手術沒完全徹底做利索那種,之前我仔細研究過幾乎所有的意外,唯獨沒往那兒想,想著該患者腸粘連之所以病發得這么嚴重,一定程度上跟上回胰腺手術沒做利索正相關,沒多想,我就上去補了幾刀,想著替前同事善后一下也是樁業界美事,誰承想,那個術結居然是純粹的中醫思維,后來就……腸氣嚴重不足,術后治療效果直接就大打折扣……”一邊說著,陸易思跟邊沐借過一只中性筆,在幾張餐巾紙上草繪了幾張術中示意圖。
“照你這么說……最終責任認定未必就落到你頭上了呢!”
一聽這話,陸易思頓時喜上眉梢。
不由自主的,陸易思這會兒居然把邊沐的話當成“權威認定”了,要說他多少也有些“小分裂”,明明平時骨子里并不是很瞧得上眼前這位新近紅得發紫的名中醫,一聽對自己有利,陸易思臨時還就把邊沐的人設給改成業界權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