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那男的如此說話,邊沐多少還是有些驚訝,原來自己這么出名唄?!連眼前這種平時深居簡出的特行從業(yè)人員都知道自己姓字名誰。
“名醫(yī)不敢當,在市里混口飯吃,你這兒平時忙不?”有意無意的,邊沐特意岔開話頭隨口問了問。
透過玻璃小窗口,邊沐發(fā)現(xiàn)那男的最多也就三十出頭的樣子,發(fā)質(zhì)很好,富于某種油性,有一點有些奇怪,這男的額頭上那點頭發(fā)居然已經(jīng)變得灰白,其它地方的頭發(fā)看上去要黑亮得多,一看就不是染的,更不像焗的。
多少有些鷹鉤鼻,雙目炯炯有神,時不時神色凝重一下,眼神里還透出幾分世事滄桑的沉穩(wěn)。長臉,沒留胡子,皮膚顯得比同齡人要白皙得多,邊沐猜測這主兒可能長年在負一層精心修補重要文獻,平時太陽見得有點少,不光合作用了都。
“還行吧!反正每天都安排有干不完的活兒,有意捐贈不?”
“你都這么說了,肯定得捐吶!在那邊填寫單子嗎?”邊沐隨口問了問。
“是的,本人代表市圖向你深表敬意!”那男的忽然一本正經(jīng)地回復了一下。
“不客氣!”說罷,邊沐上不遠處一個小平臺找著相應(yīng)的單據(jù)認認真真填寫了一遍個人信息。
等邊沐再次回到窗口位置的時候,那男的已經(jīng)換上了平時常穿的衣服,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袋子,個頭挺大紙質(zhì)挺厚實那種,面無表情地站那兒等候邊沐呢。
“你這就下班了?”
“王師傅前些日子家里有事,我臨時替他頂了幾個班,這是還我班呢,你來之前,我倆已經(jīng)交接完了,我跟父母住,早早回去沒啥意思,倒不如在這兒多看幾本書。給!替你借的,書庫里最好的版本,我給你續(xù)借了一周,兩期加一塊兒就將近半個月,到時候記著還?。 ?/p>
邊沐剛才將圖書卡落在窗口那兒了,那位裝裱師特意用邊沐的卡給他借了一本好書。
“謝謝!這就回家嗎?”邊沐隨口問道。
“不是吧,專門等你來著,找個地方小坐一二?”那男的神情淡然地建議道。
說實話,邊沐多少還是有些意外。
來之前,邊沐原本只是打算借用一本舊書試探一下眼前這位裝裱師的深淺,真要合適,通過第三方朋友引見一下,邊沐將向他頒發(fā)正式的藥劑師聘任證書。
沒想到,人家一眼就認出自己,也不繞彎子,直言不諱地亮明自己比較友好的態(tài)度。
這下倒好,邊沐事先預設(shè)好的好多情節(jié)全都作廢了。
忽然間,邊沐覺著似乎少了些什么。
“好吧!這一帶你熟,隨便找個地方聊聊?!?/p>
一路聊著,邊沐跟在那位裝裱師身側(cè)朝市圖書館南門方向走去。
“茶煙”茶館,面積不大,總共分了兩層,老板娘是位穿著非常時尚的都市麗人,看眼神,跟自己身邊這位裝裱師還挺熟悉的,彼此輕輕點點頭,老板娘讓一個服務(wù)生在比較僻靜的地方給二人安排了個挺雅潔的座位。
“老板娘氣質(zhì)不錯吧?”那位裝裱師突然來了這么一句。
“哦……什么意思?沒明白……”邊沐實話實說。
“你不是號稱神醫(yī)嗎?不妨露一手,看看她過往得過什么病……”
“哦!還帶這樣的?!你給配的藥治好的?”本能的,邊沐不由順著那位裝裱師的思路回復了一下。
那位裝裱師輕輕點點頭,表示認可。
“噢……剛才擦肩而過的時候,多少聞到一點與眾不同的味……她這身高……雙肩平端……多少有些趾高氣揚……卻又不招人討厭……完全不像是這種場合該出現(xiàn)的人物……走起路來也有些端肩拿勢的……我也是瞎猜,而且這兒的光線有點暗淡,萬一猜錯了,你別見笑??!”一邊先鋪墊幾句,邊沐腦海里快速運轉(zhuǎn)起來……
……
“反正我不把你當外人,有啥說啥唄!我也領(lǐng)教一下你所謂的‘猜診’神術(shù),說實話,平時也就在書上看過,現(xiàn)實生活中還真沒見過幾個,另外,平時看書,尤其那種老書,說是有種很厲害的醫(yī)生,可以通過望診,也不搭脈,就隨便掃看那么幾眼,就能用一種類似邏輯反逆的方式猜出某位看上去很健康的人之前得過什么病,尤其是那種比較特別的病……得!差點說漏嘴了,這不明著給你提示嘛!呵呵……”說到這兒,那位裝裱師難得一見地笑了笑,還真別說,那位裝裱師笑起來真有點大明星的氣質(zhì)。
“試試吧!反正這兒也沒什么外人,你也是有身份的人,想必也不會傳我的閑話,那我還有啥可擔心的……”嘴上回應(yīng)著,邊沐開始調(diào)動周身所有的感知力,他心里清楚,人家這是考核自己呢,要是輕松過關(guān),后續(xù)招聘的事都好商量,說不定隨便給點工資人家也樂意上醫(yī)館幫襯自己幾年。
直到這時候,邊沐基本確認眼前這位裝裱師確實算得上一位藥劑師高手,難得一遇的高手。
蘇琳雯表面大大咧咧的,其實非常聰明,看人也挺準,直覺比一般女性還要精準一些,再說了,蘇琳雯嘴上說得輕巧,背地里十有八九早就將眼前這位裝裱師查了個底掉!
方方面面信息綜合在一起,邊沐心里更加有把握了。
“爛肩窩?!老板娘當年還挺孝順的?”邊沐輕聲來了這么一句。
“厲害!果然名不虛傳。不服不行啊!怪不得不到三十歲就在這么大的麗津城里開了三家國字頭醫(yī)館!”那位裝裱師由衷地贊揚了幾句。
“客氣!真是爛肩窩?那她是服侍親生母親還是奶奶或者姥姥?”邊沐輕聲問道,有些事不能輕易出口,涉及他人隱私,能少說一句絕不多說一個字。
“她姥姥!打小把她帶大的,感情挺深的,當時,正好碰上我當班,心下不忍,犯了點忌諱就給她配了點藥,也就是她膽子夠大,敢吃,最后也就好了,說來也有點賭運氣、賭概率的意味。”
“哦!為這事你才離開了原來就職的醫(yī)院?”
聽到這兒,那位裝裱師輕輕點點頭。
瞬間,邊沐意識到眼前這位含而不露的藥劑師高手說不定跟自己還是一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