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邊沐自己在家做的，心情有點灰不拉嘰的，無心多做幾個菜，街上買了點手搟面條，西紅柿雞蛋打了個鹵子，小油菜扔了幾顆，海帶絲也撒了些，稀里糊涂吃了一碗半，后半碗實在有些難以下咽。
自打進城以來，邊沐心情還是頭一回這么差勁。
明明欠著自己一個偌大人情，而且自己也確實為大家好，甚至還帶了些扶貧的意味，好嘛！差點兒被那位韓醫(yī)生當面數落了一頓，這回可是丟人丟大發(fā)了。
邊沐就覺著胸臆以下胃膈以上中間偏上那一塊多少微微有點發(fā)堵，剩下那小半碗面實在有些吃不下去了。
雙手放在膝蓋上邊沐反思了一陣子，確實……自己有點高高在上那股子勁，但凡自尊心比較強的業(yè)界同行聽了多多少少肯定有些反感，這才過了幾天順心日子尾巴翹上天了？！
“還覺著自己多老練了似的……那是沒受意外挫折，一遇實事兒，人們那小算盤一個比一個打得精明，客觀地講，咱哥們算老幾啊？！更何況，這事實實在在咱是夾帶了不少私貨的……比如說，擴大‘數醫(yī)’學派的影響，為自己精心營造一個良好的行醫(yī)氛圍……啥學派呀！權威部門認可了嗎？！一天天的好象多了不起似的……正經八百一級期刊咱一篇象樣的學術論文都還沒有呢！半瓶醋這就開始四處招搖了？！”捫心自問了半天，邊沐后背又起了層細汗。
閑坐了一陣子，邊沐反倒覺著胸腹部堵得更厲害了，而且……心緒莫名其妙地還變得有些煩躁……
算了！直接起身端著碗去了廚房，劃啦啦一陣撥拉，邊沐把剩飯全都倒進了垃圾桶。
他打小就特愛惜糧食，平時幾乎不扔剩飯的，今兒實在是因為面條擱冰箱里到晚上再熱一下吃了對身體不好，干脆，扔了拉倒，當然，多多少少也有些賭氣。
餐具也懶得清洗了，邊沐回到客廳沙發(fā)上一坐發(fā)了會呆。
心里還是有些不大得勁……
今兒這是怎么了？！心緒怎么突然變得這么失常？！邊沐不由有點兒納悶了……
自己平時也不是那種小雞肚腸的人吶？！
閉上雙眼，雙手抱臂，沙發(fā)后背上一靠，邊沐沉思了老半天……
“分析來分析去……估計是那位慕總所說的大項目項目刺激到我的潛意識里頭去了……只是最近忙三不顧四的沒往深里頭想……潛意識里……咱哥們可能已經自認老子天下第一高手了……對！真有這可能！‘數醫(yī)’學派這才到哪兒呀！好多都是經驗總結性的東西，層次并不高啊！再說了，系統(tǒng)化了多少遍了？！完整的系統(tǒng)一直沒能弄成，就因為親手治好了幾個疑難雜癥就洋洋自得了？！兄弟！你有點兒危險了……”琢磨到這兒，邊沐情緒漸漸穩(wěn)定了一些，胸腹部那一塊兒好象沒那么堵了。
有心下樓散會步吧，好象也不大管用；睡會兒午覺吧，好象沒那心情，奇了怪了，成天給人看情志失和，今兒自己反倒不知如何是好了。
誒！上網打會游戲唄！
自打出了大學校門，生活艱辛，邊沐幾乎沒再摸過網絡游戲了都。
“騰”地起身直奔書房，邊沐上網下載了一款智力游戲軟件，上去點開圍棋那一欄跟人好一頓“廝殺”……
很明顯，邊沐棋力有些下降嘍！
玩了有十幾盤，好象也沒什么意思，于是，邊沐下載了一款“三國”類平天下的游戲，誒！新版的，游戲畫畫好漂亮！人物塑造得還挺立體，故事情節(jié)設計得也頗有新意，玩著玩著，邊沐漸漸地就入神了……
手機響了。
齊悅薇的電話。
“干嘛呢？”
“殺三國呢！”
“不是吧？！你？！竟然還有這閑功夫？！哈哈哈……”電話里，齊悅薇直接讓邊沐逗得哈哈大笑。
她這么一笑，邊沐也樂了。
說笑間，邊沐把上午遇到的兩撥人簡要地介紹了一下。
“大健康未來肯定特賺錢！你確實應該好好考慮一下，這方面陸易思比你熟悉，改天約一塊兒好好聊聊唄！現(xiàn)在好多好項目都是這么聊出來的，正經八百坐在咖啡廳反倒越說越離譜，至于那些開小診所的就甭搭理他們了，時代淘汰一批人吶！連聲招呼都不打的！他們還在夢中呢！你試圖喚醒他們？！幾乎不大可能的，他們就那素質，上班那會兒就是個平庸的醫(yī)生，開診所又能好到哪去？！醫(yī)生每隔一段時間都得上外面進修的，成天在診所里貓著？！早跟時代脫節(jié)了，你費那勁干嘛？！到此為止啊！有那閑功夫還不如陪我逛街呢！”好嘛！齊悅薇這通勸，聽著邊沐直皺眉頭。
“是我自己有些飄了，不怪他們，關鍵還是大健康項目其實是刺激到我了，你或許有所不知，他們體量太大，將來……只要跟我們醫(yī)館重復交集那一塊，你要是不接受人家招安的話……還真有可能就被淘汰了！”電話里，邊沐笑著回復了幾句。
“那咋可能呢！我爸說了，AI技術將來得淘汰一大批人？！有些行業(yè)或許真有可能，唯獨你們中醫(yī)行夠嗆，人文哲學耶！陰陽五行、祝由神蹤什么的，云山霧罩的，就算拿給世界上最牛的AI系統(tǒng)也能把它繞得暈頭轉向，哈哈哈……”
哈哈哈……
邊沐讓齊悅微逗得哈哈大笑，咦？！胸腹部那一塊頓時就不堵了！
隨后，二人就著為什么公司發(fā)達了往往都會考慮開分公司、分店話題深入展開討論了老半天，邊沐發(fā)現(xiàn)，齊悅薇到底名牌子大學畢業(yè)，理論方面還是很有一套的。
灰色的心續(xù)漸漸消失得無影無蹤，邊沐又恢復到原先開朗樂觀的狀態(tài)，二人一直聊到有人電話約著齊悅薇出去開會，齊悅薇這才掛斷手機匆匆出門約著客戶修改合約去了。
……
夜深人靜時分，邊沐獨自坐在寫字臺前，桌上的草稿幾易其稿，邊沐決定還得再開一家分館，不過……這一回先不考慮谷越峰、韓醫(yī)生他們了。
自古以來，上趕著不是買賣，第3家分館邊沐準備選用一種比較奇特的組建模式，醫(yī)館地址先精心算計好，邊沐出錢把它租下來，再由三強子他們裝修一下，簡單設施一并安裝好，醫(yī)護人員一個也不公開招聘，就放出風去坐等，等有心沾光且醫(yī)術、醫(yī)德還算說得過去的的業(yè)界同行上門求職。
對！讓他們主動過來求自己！必須這樣辦！
想明白這一節(jié)，邊沐心眼可是好多了。
網上下載了好幾份麗津市區(qū)的地圖，以城區(qū)為單位，邊沐分別打印了幾份。
邊沐假想“大健康”項目已經在麗津市區(qū)開始組建了，他們會在哪些地方精心選址？！規(guī)模大概會攤多大？自己的分館離他們遠點兒？還是近點兒？
……
銅制算籌真是太好用了，兩個多小時過去了，邊沐總體推算得也差不多了。
心里有點兒底，邊沐也就沒那么慌里慌張了……
這時候，邊沐這才真切地意識到自己在整個事關身心健康這個巨大無比的產業(yè)鏈里只是一尾毛毛蝦而已……
革命尚未成功，諸同志還須努力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