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袖善舞，曹玥玥做生意向來得心應手得很，然而，自打鐘向心出車禍以來，鐘家大小姐開始接管鐘家國內的部分核心項目，國外相關項目只能暫時放一放，雖說只是臨時代管一下，據說，曹家已經感受到一定的壓力。

　　平時電話里閑聊，邊沐從齊悅薇那兒片言只語的也能聽到一些相關傳聞。

　　也就是說，在一些重大且比較超前的項目上，兩家存在一定的競爭交集。

　　邊沐猜測，以鐘家的綜合實力，大概率占有一定優勢。

　　鐘家大小姐能想到的，曹玥玥應該也不含糊，不過，這跟邊沐眼下正在費力打造的“數醫”工程應該扯不上多少關系。

　　曹玥玥突然提及物理、數學學術界一百多年前那場世紀峰會，邊沐雖說多少猜到那么一丁點，不過，曹玥玥所舉的例子太過高遠，一時間，邊沐還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見邊沐多少有些神情錯愕的樣子，曹玥玥當時就樂了。

　　“是不是聽著有些扯遠了啊！呵呵……法拉第出身寒微，一直無以獲得接受高等教育的機會，好不容易發現電磁感應，卻苦于無法給予科學而嚴謹的數學證明，萬幸，還在上大學的時候，麥克斯韋就發表了《論法拉第的力線》，遠隔千山萬水為法拉第提供了嚴謹的數學依據，從而夯實了法拉第‘電學之父’的歷史地位！二人相逢之后，在法拉第的幫襯下，麥克斯韋再奮神威，五年磨一劍，一舉推導出驚世駭俗的麥克斯韋方程組，人類罕見的最完美的公式方程！現如今，你我之間，還有鐘家，大家恰恰缺乏類似的靈感碰撞，是不是覺得我比得有點過高了？非也，其底層邏輯其實都是一樣的。”娓娓道來，曹玥玥到底還是相當有見識。

　　聽到這兒，邊沐這才恍然若悟。

　　“呵呵……您也太高看我了，畢竟還年輕嘛！多少還是有些想法的，您這一下子拔那么高，我哪架得住呀！”邊沐笑著客氣道。

　　“毋庸諱言，平時吧，我的社交圈子比你可大多了，時不時的也能聽到關于你的種種風評，有些方面，我所了解的可能還超出你的想象呢！比如說，你一直致力于為傳統中醫醫學、中藥藥學尋求某種或者一整套傳統術算、傳統算術，或者說傳統數學式的學術背景，從而使傳統中醫醫學、中醫藥學徹底擺脫虛虛實實、模模糊糊、近乎玄學的尷尬學術處境，從而創設出全新的現代新中醫醫學的規制，如此說來，就底層邏輯而言，你跟上述那二位所做所為有何本質上的區別？！對吧！相當了不起！簡而言之，傳統中醫醫學需要有強大的數學證明背景才行，將來才更有說服力，從而理直氣壯地走向世界、走向未來！我們公司要是能為此事略盡綿薄之力那將是何等的榮耀啊！”曹玥玥口才便給，這番話說得倒也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聽到這兒，邊沐精神頭一下子就振奮了許多。

　　“哎呦！真沒想到曹董對中醫醫學現狀了解得如此深入，在下深表欽佩！剛才提及的那位段老師在這方面確有優勢，唉！說來慚愧，他吧，由于性格之類的多方面原因，日子過得有些尷尬，硬件設施、學術研究時間、助理配備、研究場所……幾乎都不具備，而且，歲數也不小了，我倆也是剛剛接觸沒多久，我那邊也是雜事纏身的，一天到晚的，真正湊一塊研究一下相關課題還真擠不出多少時間，說來也是……”說到這兒，邊沐輕輕嘆了口氣。

　　曹玥玥老于世故，淡然一笑，并沒有順著邊沐的話茬往下聊。

　　“呵呵……我還知道，術算和算術可不是簡單語序上的不同，術算是中式學術成果，非常獨特，應該算是玄學的核心數學依據吧？同時，與真正意義上的數學還有一定區別，二者相互促進又相互獨立，我這么說，不算太外行吧？”顯然，曹玥玥今兒這是刻意想證明些什么。

　　聽到這兒，邊沐不由微微愣了愣神。

　　“確實如此！算術是傳統數學的核心內容之一，術算與傳統數學基本呈并列關系，二者對傳統中醫都施加了極其深遠的影響，比如，術算講天干地支相互整合，傳統數學則為其提供嚴謹的數學證明，從而使其擺脫玄而失真、招搖撞騙的色彩，二者相合，我們才能有根有據地將脈象描述出來，同時還能總結出規律性的東西，使其變得更加科學可信，同時也易于為人掌握，理論上講，以龐雨璽的年紀，就脈診而言，此時此刻，他應該跟他師傅聶老前輩并駕齊驅才是，然而，大家心里都清楚得很，龐雨璽在搭脈那方面怕是這輩子也追不上他師傅的背影呢！假如我能將脈診學背后的數學背景編輯成冊傳將出去，聶老的部分優勢，就是那種基于驚人天賦的優勢也就淡化了許多。”一時興起，邊沐還將聶易雄師徒略顯尷尬的關系簡單評說了一下。

　　“哈哈哈……這就對了嘛！自己人嘛！有啥說啥，反正這兒也沒什么外人，我們公司的誠意想必你也能理解一二了吧！麥克斯韋與法拉第之間的靈感撞擊高遠而難以啟及，不過，其中的底層邏輯可謂放之四海而皆準，有些事我也不瞞你，眼下，人工智能技術發展得太快了，對我們公司方方面面都帶來了相當深遠的影響，我不想活得太過被動，所以……得盡快拿出點實實在在的東西才能鎮得住未來的商務局面，這方面，我們確實有些僵化了，鐘家大小姐那頭想必也跟你說過類似的話吧！”曹玥玥漸漸將話題引向正題。

　　“提過幾嘴，不過……您知道的，大家平時都忙得很，一直也就是嘴上簡單討論一下，技術小組接觸了幾次，口徑一直難以統一，您知道的，鐘家那種超級公司，隨便拉出一位技術人員出身能簡單到哪兒啊！我就一開診所的，人家根本瞧不上的，就算勉強湊一塊研究點啥，人來腿不來的，腿來心不到的，根本談不上通力協作，想透這一層，我這邊就表現得非常消極，鐘家大小姐平時確實忙碌得很，一來二去的就束之高閣了。”邊沐據實以告。

　　又不是什么商業秘密，坦然相告也沒什么的。

　　“一開始吧！我跟鐘家大小姐的想法差不多類似，后來，我反復琢磨了一下，搞技術突破離不開自由二字，也就是說，得給你、我、那位段老師什么的相當充分的自由度，非如此，反而容易彼此牽制，最終凈瞎耽誤工夫。”曹玥玥笑著說道。

　　看了曹玥玥一眼，邊沐沒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