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段宏依聽得一頭霧水的樣子，邊沐心里不由暗自偷著樂了半天。
“這爹當得……”邊沐心下暗忖道。
“這酒呢，得用黃酒，在我們中醫行，它可是將校一級的重要佐藥！米得用陳倉米，就是米倉里放了三年以上的陳米，最好選用江水以南的南方米，米質差勁點藥效反倒還好一些。”邊沐笑著解釋了一些重要細節。
“聽著好復雜哩！怪不得你成名甚早，一身的才干早早地就變現了……”
“俗語說得好，人挪活，樹挪死！原先我在老家也是久不得志呢，我待的那間診室緊挨著衛生間，人來人往雜亂得很，偏偏沒人掛我的號，怪味盈天的一待就是一整天，還是個陰面房間，那滋味……真有點往事不堪回首那意思……”說到這兒，邊沐很自然地撇撇嘴，想想從前，自己也真是夠落魄的。
正在這時，那位喬姓女服務員引領兩個年輕服務生已經開始上菜了。
“邊大夫！這兩道菜還有這湯是我店贈送的，二位慢用！”喬姓女服務員笑著解釋了一下。
“哎呦！又讓你們經理費心了，謝謝！”邊沐連忙客氣了一下。
“不客氣！二位慢用！”說罷，喬姓女服務員出門忙活自己的事去了。
段宏依早就餓壞了，彼此客氣了一下，拿起筷子就著眼前那道不知名的大菜就品嘗了幾口。
……
眼瞧著段宏依吃得差不多了，邊沐笑著說道：“段老師！我有個疑問啊，古代術算技術其實也挺發達的，比如說，非常成熟的‘割圓術’、‘勾股定理’、‘散星約分術’……我說的‘散星約分術’其中一個分支不是后世被不法分子用以盜墓了嘛！我說的就是它的上一級術算之技，‘散星約分術’！現在類比一下，所謂‘散星’術不就是集合概念嗎？約術不就是導數法的數學雛形嗎？分術是不是跟積分多有暗合嗎？那……為什么類似微積分之類的高級數學理論沒能在我們本土數學土壤里開花結果呢？”
“呵呵……邊大夫！你這是在考我嗎？”
“豈敢，豈敢！隨口那么一說，純粹好奇，你就隨便那么一聽，權當個樂子得了！”邊沐就笑著客氣了兩句。
“呵呵……沒事兒，你提的這些我也做過還算深入的研究，你知道嗎？想當初，易經不是簡單的64卦反復轉著圈內推內演，創設之初，它應該是開放式的，不象咱們現在見到的這么封閉，你剛才所說的‘割圓術’、‘勾股定理’、‘散星約分術’之類的術算殘章是從另外一個分支逐漸發展而來，比如說，《連山》經。”說到這兒，段宏依覺著有些口渴，飯店贈送的那道雪白透亮的佐餐湯聞著實在誘人得很，他站起身給自己舀了一小碗有滋有味的品了幾口。
“真好喝！主要食材是什么？”心下有些好奇，段宏依笑著隨口問了問。
“好像是……冬瓜、燕窩什么的，聽他們說過一回，這湯之所以美味，應該是添加了珍珠，野生的那種，總之，很深奧的烹飪技巧，平時過來吃飯，我也喜歡喝這湯，不過……說來慚愧，在下向來以廚藝甚佳自居，時至今日我也沒揣摩清楚那些珍珠到底是怎么個用法。”
“哈哈哈……你要真是啥也能琢磨明白，這個世界不就亂套了嘛！咱繼續討論《連山》經，連山、歸藏、易經，依你之見，誰先誰后？”段宏依忽然不輕不重地甩了個包袱出來，很學術的小包袱。
“這……在下才疏學淺，對此所知不多，隨便胡說幾句，說的不合適的地方，還請段老師不吝賜教！”邊沐笑著先鋪墊了一下。
說實話，這頓飯邊沐也不是白請的，成天自己老哥兒一個悶在吳家舊宅“閉門造車”式揣摩舊時中醫精典，邊沐早就累得不分東西南北中了，在他看來，假如段宏依真如自己所料，屬于那種隱藏在民間那種學貫中西數學的奇才，只要自己以誠相待，尤其在經濟方面多加提攜一下，這位眼下有些落魄的職業數學專攻人士說不定還真有可能成為自己得力的助手。
邊沐真有心考考他。
“這兒也沒外人，純屬閑聊，說對加勉，說錯無過，不罰！”
“哈哈哈……一直以來，人們認為夏代首先創制《連山》經，商代繼而修《歸藏》經，再后來，周代姬姓家族精研《周易》經，那自然是《連山》經在先，《歸藏》經緊隨其后，《易》經排最末嘍！不過，在晚輩看來，《連山》經跟《歸藏》經不完全意義上可以簡單粗略地并列一下，站在邏輯概念的角度，《易》經跟二者好像不是一回事，不應該列為并列級前后關系，段老師，我這樣推測，有點道理不？”
聽到這兒，段宏依先是愣了一愣神，隨之眼神突然變得閃亮起來。
“嗯！不錯，不錯！接著講下去，我愛聽！”放下手中筷子、勺子，段宏依一邊端碗喝湯，一邊滿懷希冀無邊的眼神端詳著邊沐。
那眼神好象正在探詢一座金光燦爛的金山，那可是改變他們父女，不！他們一家四口家庭命運的“希望之山”！
“夏借《連山》經立國，起決定作用應該是那位世稱‘象易’的建筑師吧？”邊沐笑著問道。
段宏診笑著輕輕點點頭，表示沒什么出入。
“那就是說，《連山》經打一開始就不是什么宏圖大業之術，應該就是一些丈量土地、分割財產、建城守土……之類的術算之技，后來，有那特別有腦子的政客發現此術其實可以用到別處，比如說，軍事領域，再后來，人們驚奇地發現，《連山》經居然可以做為行軍打仗的某種依據，于是乎，一發不可收，好多真真假假的衍生學派如雨后春筍般瘋狂地生發開來，鬧來鬧去，可能有點以訛傳訛嘍！《連山》經也就被徹底搞亂了，再后來，居上位的發現這種學術泛濫現象不利于一國安定，就把它強征在一起，收藏在某秘密之地，不再讓人們接觸……”說到這兒，邊沐忽然覺著嗓子即將冒煙似的，不得不停下喝了兩口茶水。
聽到這兒，段宏依突然顯得有些面容失色。
“那……你倒說說，三經之中，誰為核心？”
聽他這么一問，邊沐笑了笑，一時間并不急著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