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停頓了片刻，那位龔先生表情冷峻地輕輕點點頭，也不多說什么，表示還算認同陶文婕這邊的安排。
不過，看得出來，龔先生壓根兒沒把邊沐放在眼里。
沖龔先生笑著輕輕點點頭，陶文婕扭頭看了邊沐一眼。
“邊大夫！要不……你先提問？”
“稍等一下，有點小事我得先請示一下。”說著話，邊沐跟坐自己旁邊那位男工程師要了紙筆，刷刷刷寫了幾行小字就手順推到陶文婕跟前。
陶文婕依舊虎著個臉，表情清冷地拿起會議記錄紙掃了幾眼。
紙上寫著：“姓龔的戴的那眼鏡有問題，有把握！讓他摘了！否則，免談！”
特明顯，邊沐幾乎已經認定對面坐著那個所謂團隊就是個騙子草臺班子。
沒錯！雷學鳴確有不凡之處，本事大小眼下還不清楚，錢確實掙了不少，借他的光，他師兄水平也差不多？！
沒那事！邊沐不吃這一套。
邊沐只認一條：真正有大本事的人，表面上就算裝也得裝得溫文爾雅、落落大方，渾身上下處處洋溢著某種大氣之姿，那玩意兒一般人根本裝不出來。
齊悅薇、陸易思身上都有點那個意思。甚至于，齊尚歧往那兒一站都透著一代宗師的氣韻。
“龔老師！你們不辭千里數次往返，那份誠意實在令人感動，既然大家彼此都誠意滿懷，是不是應該更加坦誠一些？”陶文婕先行鋪墊了一下，省得待會兒說出什么不好聽的令龔先生難堪。
“什么意思？！請陶總明確一下。”龔先生有點不明就里地回復道。
“眼下，類似高科技AI、全宇宙什么的AR眼鏡層出不窮，我們平時多少也關注一下，既然大家都很有誠意促成此次商務技術洽談，您弄這么一副眼鏡戴著……是不是不大合適啊？我們可是正大光明的正經公司，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問好了，在下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陶文婕就是陶文婕，說起話來時不時就鋒芒畢露一下。
“我這只不過就是一副帶有翻譯功能的普通智能眼鏡而已，沒陶總說的那么高端，海外待得太久了，漢語語境我已經有些不大習慣了，不想還令陶總多心了。”說歸說，龔先生并沒有摘下眼鏡的意思。
“是嗎？那只是您單方面的解釋，那……不如這樣，反正今天天氣也不大好，室內多少有些沉悶，您要真有誠意往下談，最好讓你們的人把這副眼鏡送下樓交由司乘人員代管一下，否則，一切免談！”說罷，秀眉倒豎，陶文婕當即這就準備隨時散場了。
邊沐當時就嚇了一跳。
“哇靠！這種等級的技術談判還帶這么玩的？！她還真夠厲害的，我還沒什么解釋呢，AR眼鏡、對方深懷欺詐之心……她心下已經冰雪如鏡了？！怪不得年紀輕輕就混到這份上了，確實有兩把刷子，腦子比我轉得那可快多了！”邊沐心下由衷地嘆服道。
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那位龔先生故作大度地雙手一攤。
“不就是一副技術眼鏡嘛！值得這么大動肝火嘛！陶總！誤會了嘍！”說著話，龔先生到底還是把那副頗有爭議的眼鏡摘了，不過，他卻沒有安排自己手下將眼鏡帶出會場的意思。
陶文婕微微冷笑了一下，出右手，用手指關節在桌面上不輕不重地接連敲擊了幾下。
龔先生氣場根本抵不過陶文婕，皺了皺眉，心不甘情不愿地將那副眼鏡收進眼鏡盒，安排距離自己最遠的一位年輕女員工將眼鏡送到他們司乘人員手上。
這時候，陶文婕他們這邊的人可都看得清清楚楚，龔氏團隊用來裝那副眼鏡的盒子尺寸又深又大，怎么看怎么像是專門用來裝高檔望遠鏡的鏡盒。
不用問！高科技作弊器具，龔先生打一開始就居心不善。
陶文婕沖邊沐使了個眼色。
邊沐也不想在這種場合瞎耽誤工夫，笑了笑，直接開口發問。
“龔老師！除了丹參、川芎、紅花、葛根、降香……之類的成份，您手上那份珍稀秘方是否還須添加其它西藥成份？”
“切！我還以為你多內行呢！純中藥制劑，我再強調一遍，市面上為數不多的純正的中藥制劑，西藥成分無蹤影！OK？！”說到最后，那位龔先生突然將嗓音提升了幾度，一改文雅紳士風，市儈嘴臉畢露。
有點奇怪啊！這才談到哪兒啊？！他怎么還急眼了呢？！
邊沐、陶文婕這邊眾人相互面面相覷了幾眼，大伙兒均感眼前這位龔老師似乎有點那個。
“是嗎？純中藥制劑，那……請問！該針劑可以同時兼治心臟類疾病、腦部梗塞疾病，您那邊只是出于廣告效應虛設一下呢？還是真有療效？我們這邊必須明確一下。”邊沐盡可能很有禮貌地表述了一番。
“當然是同時兼治嘍！廣告效應？！開什么玩笑，我們團隊的研發技術可是世界最前衛的綜合生物復合技術，集中西醫藥學之大成，我們還用得著打廣告？！笑話！跟你們接洽之前，上門求著我們合作的國際大公司不知排出多長的大隊呢！要不是看在鐘總的面子，我們隨便派個學生過來跟你們接洽一下那也是看得起你們。”說到最后，龔先生的表述就顯得有些不大正常了。
一時間，邊沐腦仁都有點不舒服了。
“這貨腦子是不是有病啊？！這才談到哪一步啊？！怎么就急成這樣了？他此次前來到底圖了個啥？！”心下迷惑不解，邊沐就有些不想搭理眼前這個二貨了。
學著姓龔的剛才那樣兒，邊沐也雙手一攤，無奈地撇了撇嘴，看了陶文婕幾眼，表示自己不好再往下聊了。
陶文婕也感覺特可笑，壓了壓心頭怒氣，笑了笑。
“龔老師！咱先別吹什么世界級前衛技術，來點實的，據我所知，就算最大限度不再顧及傳統中醫一人一方的講究，那……這治心臟和治腦梗的路數在醫理、用藥方向上它不是反著的嗎？貴團隊如何很好地協調這一基本矛盾，就算貴團隊出于商業保密不能講出核心技術，那也得相對清晰地解答一下我們的相關疑問吧？！”
聽到這兒，姓龔的有點傻眼了，他萬萬沒想到，眼前這位美女高管居然對藥理如此精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