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牙那邊的動作很快，拿到錢的伊朗人那邊也沒磨蹭。
從付款到發(fā)貨的全流程水到渠成，第一批F-4“鬼怪”已經在路上，將會由伏爾加第聶伯航空公司的安-124戰(zhàn)略運輸機運抵。
這對周正而言當然是好事，不在乎花錢多少、只在乎自己花錢能不能爽到位的石油佬那邊已經談妥，盡早給他們交貨也能盡早收款不說，還額外留個初次生意就辦事靠譜的好印象。
也正如老牙在電話里所言那般，體型異常巨大的安-124“魯斯蘭”戰(zhàn)略運輸機不過多時便飛抵利比亞境內，抵達哈迪姆空軍基地上空開始降落。
這種巨大塊頭的玩意兒在唯一一架能飛的安-225被毀后，已然成了全球現存最大的戰(zhàn)略運輸機沒有之一，在運載能力上要更勝于美國人的C-5“銀河”。
看著這種遠比伊爾-76還要大得多的玩意兒飛入視野、越飛越近，最終在巨大咆哮轟鳴聲中對準跑道開始降落滑行。
第一次親眼目睹此番景象的周正能感到異乎尋常的震撼感，也算是能理解那些“巨物愛好者”為何會將這些超級巨無霸視作精神圖騰。這種大塊頭的家伙確實非常符合雄性基因深處，對于強大和征服感的深層次渴望，也無外乎會有那么多人對其趨之若鶩。
“知道嗎？其實我有時候還是挺羨慕利比亞分部的這些戰(zhàn)友們的。”
“啊？為什么羨慕，原因呢？”
跟著周正一起跑來看大飛機的阿爾西姆忍不住感嘆了一聲，也幸好距離足夠近，要不然阿爾西姆這說話聲很可能被淹沒在巨大的發(fā)動機轟鳴聲當中，壓根聽不見動靜。
聽到周正的發(fā)問，未做多想的阿爾西姆也是坦率回道。
“還能有什么原因，只能是羨慕他們有這么多的空中支援，而且還是固定翼戰(zhàn)機。”
“飛機可以幫你解決很多問題，很多戰(zhàn)斗如果有飛機幫忙的話其實扔幾顆炸彈過去，炸炸那些缺乏有效防空手段的渣滓垃圾們就能搞定。但沒有的話就只能派出地面部隊進攻，費時費力還會承受不必要的傷亡。”
“武裝直升機并不能和固定翼戰(zhàn)機劃等號，很多時候是擔負前線伴隨進攻的火力支援任務，起輔助作用還可以，真指望武直來唱主角顯然不合適。可惜我們那邊沒幾架像樣的固定翼戰(zhàn)機，政府軍空軍指望不上，就只能忍忍、將就著。”
合著阿爾西姆羨慕的是這么回事，這倒是讓周正在兀自點頭之余想到了一個主意。
“話說，以后我給你提供越境空中支援，幫你用炸彈招呼招呼那些地上的臭蟲，怎么樣？”
“你？”
眨了眨眼睛的阿爾西姆下意識以為周正這是在跟自己開玩笑，但看那一臉認真的表情模樣卻又不像。
還沒來得及說些什么，只聽不是隨便說說而已的周正已經繼續(xù)開口。
“這次的活兒辦完之后，安德羅那邊的空軍也會很快拉起來。而且不出意外的話規(guī)模還會一點點提升、進一步擴大，一開始可能只有幾架飛機，但以后肯定會越來越多的。”
“等到那時，我想可能就不止是能給博納特發(fā)發(fā)航空快遞，如果你這邊有需要，我們也能提供一下越境空中支援。反正咱們是合作關系，再進一步加深點合作層級算事嗎？”
“你日子過得舒坦些，也能騰出更多的地面部隊兵力支援支援我，咱們互相幫助，這不是挺好一件事嗎？”
一聽是這么回事的阿爾西姆徑直一笑。
“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還需要更多人手？”
“當然需要，好使的人才誰會嫌多呢？以后場子越撐越大，我還指望著你給我多幫襯點、輸送些人才，當然就得考慮考慮先幫你解決問題，然后你才能抽得出人手。”
阿爾西姆也明白情況正如周正所言這般。
如果能夠得到有效空中支援，獲得固定翼戰(zhàn)機的轟炸打擊支持，那么地面軍事行動所需要用到的兵力就會大幅減少。
很多原本需要承受一定傷亡、投入大量兵力去完成的作戰(zhàn)任務，有戰(zhàn)機來幫忙的話很容易就能解決。
照此來看的話自己到時候確實會騰出些人手，再加上周正提供的裝備支持輔以瓦格納訓練教導的本地民兵武裝也在快速發(fā)展，假以時日也能分擔一部分前線作戰(zhàn)和駐兵治安壓力，兩相疊加之下能抽出身來的兵力只多不少。
細細一想，覺得周正這提議確實挺有可行性的阿爾西姆緊跟著回道。
“我想了下，應該沒問題。不過我還需要你的繼續(xù)支持，武裝那些本地民兵部隊還需要不少武器彈藥，你這邊能解決嗎？”
“當然，為什么解決不了？幾條破槍再弄點子彈的事，我白送你都沒問題，如果你考慮給那些民兵升級一下火力，火箭筒、無后坐力炮和反坦克導彈也能弄來，就看你需要什么。”
合作進行到這一步已經不是幾條破槍換點錢的事了，周正現在考慮的是怎樣從瓦格納那邊套出更多人來。
這幫瓦格納老哥使著順手的程度，周正那可是用過就忘不了。
有高強度實戰(zhàn)經驗再加上掌握多型號技術裝備的能力，部隊組織度、戰(zhàn)場執(zhí)行效率更是不打折扣，這等人才就是打著燈籠都難找。也算是充分說明了毛子現如今這“優(yōu)秀的基層士兵、不錯的中層軍官、還行的高層將軍、稀爛的頂層決策”具體是怎么個情況。
“嗯，回頭我擬一份清單給你。也不需要什么太大塊頭的東西，照例還是輕武器跟配套彈藥為主，頂多再加點輕步兵裝具和少量步兵重武器之類的東西，對你來說不算難。”
話音未落的阿爾西姆又想起件事，如今湊巧遇上周正說這事兒了還挺重要。
既然事趕事湊到一起，那不妨就將這應當是大好消息的事情告訴周正，看看有沒有切實需要再做后續(xù)處理。
想到這里，稍稍組織語言的阿爾西姆很快開口。
“我這里有一批人才，錯過這次機會可能就很難找的那種，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
“那你都這樣說了，我可能會用“不感興趣”來回答嗎？說吧，我聽著呢。”
“阿爾喬莫夫斯克退下來休整的精英士兵，你要不要？”
“噗——”
剛拿起礦泉水瓶子給嘴里灌的周正聞言直接噴了一大口，轉頭就用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盯著阿爾西姆開口問道。
“你.....靠，我沒聽錯吧？那種地方打完退下來的人，你能給我找來？”
周正可是知道阿爾喬莫夫斯克那是個啥地方，說是當代絞肉機那都不足為過。
持續(xù)大半年的血肉磨坊式絞殺，不知道在那巴掌大的縣城大小城區(qū)里絞死了多少人，完全稱得上是繼斯大林格勒、格羅茲尼之后的又一大現代絞肉機戰(zhàn)場。
論起殘酷程度，跟阿爾喬莫夫斯克發(fā)生的戰(zhàn)斗比起來，俄軍在特別軍事行動初期打的馬里烏波爾之戰(zhàn)簡直像托兒所。
這鬼地方是怎么從一座偏遠小城，在大半年的時間里硬生生打到尸體疊尸體、一層摞一層，到最后已經可以不說一天死了多少號人，而是可以說一天死了多少噸人，周正是一直有在關注且完全清楚的。
也正是因為死人太多、絞肉效率太高、戰(zhàn)場過于殘酷，能從這地方的尸山血海里活著走出來的戰(zhàn)士，給一個“斯拉夫猛漢”的評價顯然不過分。
現在阿爾西姆說有從這地方退下來的精英士兵可用，這對手頭正缺人才的周正而言，簡直形同于天上掉餡餅式的巨大驚喜。
但問題的關鍵在于這些人怎么來的，為什么這么有能耐的士兵本應該是得到重用，現在這機會卻偏偏飄到了自己的眼前。
周正在意的問題，也是阿爾西姆本就打算解釋一下的，已經話到嘴邊的解釋隨即開口道來。
“還是和最近剛發(fā)生的事有關，你知道的，不用我再多解釋。”
“阿爾喬莫夫斯克一戰(zhàn)結束后，參戰(zhàn)的瓦格納各部都有不小的傷亡，被撤下來休整。偏偏在這時候發(fā)生了那種事，前線上其他正在參戰(zhàn)的瓦格納部隊也被撤下來了，不知道這種情況會持續(xù)到什么時候，但肯定接下來一段時間內會無事可做、沒有仗打。”
“在明確解決問題之前，他們是不會再放心地把瓦格納派上戰(zhàn)場跟俄軍一起作戰(zhàn)的。所以我才會說機會是限時的，錯過這次機會可能以后都不會再有。”
“這種情況肯定不會一直持續(xù)，不可能總放著這么一支精銳部隊不用。而一旦等到這次的瓦格納事件被解決，重返戰(zhàn)場只是遲早的事，所以如果你想要這些人，那最好抓緊時間。”
廚子親自帶隊跑到莫斯科大搞一日游的行為藝術，時間點恰好就在阿爾喬莫夫斯克之戰(zhàn)結束后不久，參與這一戰(zhàn)的瓦格納部隊還都在后方休整期，這事兒周正也是知道的。
現在這些瓦格納理所應當地受到了牽連波及，招致了猜忌和不信任，坐了冷板凳不說還在可預見到的將來一段時間內沒活兒干，這就給了阿爾西姆以調人過來的機會。
看周正那表情應當是想明白了其中的這些細節(jié)，繼續(xù)開口的阿爾西姆接著補充說明。
“國內那邊的情況我已經打聽好了，有些參與過阿爾喬莫夫斯克一戰(zhàn)的瓦格納人員，愿意被輪換出國部署。總部那邊考慮到他們經歷了這種異常殘酷的戰(zhàn)斗，也同意在下一個部署階段把他們調至海外，長期處在那種高強度的戰(zhàn)場壓力下對人員的影響是很不利的。”
“人員的篩選上我可以幫你處理，只管放心就好，不會把罪犯和有著違紀前科的人交給你的。參與過這一戰(zhàn)的瓦格納老兵很多都是退役的俄軍應招入伍，人員素質和技戰(zhàn)術素養(yǎng)上不成問題，作戰(zhàn)經驗上更不需要我多說，這也是他們身上最出彩的優(yōu)勢。”
“......”
本就想著從阿爾西姆這兒再套點人出來的周正，卻是沒想到這回應來得如此之快，而且還是如此這般的高素質人員，眼下聽完阿爾西姆這般情況介紹后只剩下最后幾個情況還需要確認。
“人數上大概有多少？給我個相對精確數字，另外待遇情況怎樣？我得為此開出多少報酬？”
也是聽出了周正肯定要這些人，余下這幾個問題并不難以回答的阿爾西姆緊接著開口。
“我會想辦法盡可能給你多調來一些，但我這邊也需要些優(yōu)質人手，情況你是知道的。之前一段時間國內幾乎把我手下的主力調走了一半，拿了一堆新兵輪換補充糊弄我。趁著這次機會我也要補充一下，能分給你的大約有80到100人。”
“至于待遇上的問題，和上次一樣，不用你這邊負責，費用支出還是走我這邊的賬往上報，這樣也方便。你繼續(xù)給我保持穩(wěn)定供貨就行，而且還是原來的價格，可別玩打通了銷售渠道然后就給我漲價這手。只要你能做到這兩點那就沒問題，怎么樣？”
本著打通瓦格納關系線的目的，周正一開始給阿爾西姆報的供應價格就非常之低，是國際市場上同類型在售裝備里的最低價，而且之后一段時間也一直是維持著此價格沒有任何漲價。
便宜買好貨嘗出了甜頭來的阿爾西姆想繼續(xù)維持下去，不但價格要低還要確保穩(wěn)定供應。
再加上之前把人派過去試了試之后，阿爾西姆還發(fā)現周正這指揮打仗的能力還確實挺靠譜。
打了一圈下來，愣是沒讓派過去的瓦格納分隊陣亡哪怕一個、只是傷了幾個而且傷不致命，前出執(zhí)行的任務也基本都是技術作戰(zhàn)為主，沒有蠢到拿瓦格納的精銳去干正面廝殺這種湊人頭的差事。
這也就等同于意味著阿爾西姆不必為此支付高額的人員撫恤賠償金，當然也不用因為突增的陣亡率而給上級寫報告，惹一屁股的麻煩事。
一來二去之下合作已見成效，雙方在合作過程中逐步建立起的互信也到了一定程度。
這才有了阿爾西姆如今這般想將“低價管飽”的武器供應繼續(xù)下去，并且瞅準了周正缺人才的當下急需，搞了一手“對癥下藥”提供更多人員擴充這事。
確實得說阿爾西姆把握地還挺準，一不缺錢、二不缺貨的周正現在還就是只缺人才，尤其是對這些高素質作戰(zhàn)人員幾乎沒啥抵抗力。
如此一來，合作自然也就順利達成，雙方各取所需、互為滿足。
可能在一般軍火商看來有點不公平的長期低價武器供應也沒啥，長期穩(wěn)定的人才供應渠道，才是周正如今在與瓦格納的合作中真正所看重的。
武器換人這種買賣交易并非不可接受，尤其是參與過阿爾喬莫夫斯克這種戰(zhàn)斗的人才，更是金錢所無法衡量、有價無市的。
所以對于阿爾西姆的最后發(fā)問，周正的回答當然是想都不帶想的“沒問題”。
談笑間又達成了一項新合作的二人心情都挺不錯，關系到這一步也不需要啥握手說場面話、再流于形式了，繼續(xù)嘻嘻哈哈地帶著好心情往前散步、邊走邊聊便是。
和阿爾西姆一起走到了已經降落停機，正在卸貨當中的安-124戰(zhàn)略運輸機邊上。
站在這龐然巨物身下的周正抬頭仰視，看著安-124將機頭開啟、垂直向上朝天，容納在機身中貨艙內的正是已經被卸掉了機翼機尾，只剩機身跟根光桿一樣的F-4“鬼怪”式戰(zhàn)斗機。
因為是熱機移交趕時間的緣故，這架正在從安-124的肚子里，被拖車從滑行軌道上緩緩拖出的F-4“鬼怪”，還涂刷著未被更換的伊朗空軍沙漠涂裝。
前來陪同接裝的謝涅莫夫中校也在場，手里還拿著收到不久的回復信函，一邊開口一邊將之遞到了身旁的周正面前。
“投資方已經答復了，他們很高興能達成這次的合作，對于我們能迅速答應他們所提出的全部條件非常滿意。”
“這是正式的回復信函，您可以看看，謝里寧同志。他們還表示期待著未來能以此種效率達成更多合作，不知是否有這方面的可能，我可以代您答復他們。”
聞言的周正接過謝涅莫夫中校遞上來的阿拉伯語與俄語雙語信函，盯著自己能看懂的俄語部分通篇閱覽了一通。
發(fā)現除了走形式的官話之外，其它有價值的內容部分，也確實如謝涅莫夫中校所說那樣、別無二致。
笑呵呵地收起這玩意兒準備拿來當收藏，同時也向著一旁等待回應的中校同志開口回道。
“當然有合作意向，為什么不呢？跟這么爽快的買家合作沒理由拒絕，還請中校同志代為轉告，說我們也抱有同樣的相當高期待即可。”
至此，各種活兒全部收拾完畢的周正，也終于能踏上返程。
帶著滿載而歸的收獲與撈回來的人一道，讓博納特那老混蛋再次嘗嘗驚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