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們盡力了?！?/p>
“你，你說什么？”
“對不起，老人家，請節哀......”
得知噩耗的趙海國直接暈倒，被大伯連忙攙扶走。
隨著手術室的熄滅，整個走廊的燈光都暗了下來。
醫生帶人離開了，手術室的大門卻敞開著。
秦風一眼就看到了，手術臺上蓋著白布的身影，和垂落下來的蒼白手臂。
他怔怔的站起身，感覺一陣天旋地轉，腳像陷入到了泥潭里，每一步都走的格外費勁。
當他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的走到手術臺前時，整個身體都像是被汗濕透了一般。
他抬起手，想要去揭開白布，但卻始終沒有那個勇氣去見他最后一面。
......
哀樂，肅穆莊嚴。
周圍擺放著大量花圈，上頭寫著挽聯。
禮堂正中央，放著一口水晶棺，周圍花團錦簇。
正前方，是一幅巨大的黑白照片，照片里是趙鵬飛堅毅的面龐。
在場的所有人都神色哀傷，尤其是趙鵬飛曾經帶過的兵，更是淚流滿面。
李家勝拉著秦風的手，哭成淚人：“風哥，你得替老班長報仇，他還沒結婚，他還沒成家，他才三十出頭！”
“他不應該躺在冰冷冷的水晶棺里，他還有很多理想和抱負沒有實現！”
“我只是暫時頂替他擔任代理特戰連長職務，等他回來，還得還給他?，F在我該怎么還，我要拿什么去還??？”
秦風：“......”
秦風沒有說話，看著李家勝痛苦的模樣，只是拍拍他。
隨后是祁猛：“風哥，我黑龍十八手已經大成了，我現在可以和老班長過招了?！?/p>
“我上了軍校，人也變聰明了，我還沒成為老班長的驕傲，他怎么就先走了！”
“我不相信這是真的，這會不會是一場鬧劇，只是一個巨大的玩笑？”
秦風：“......”
祁猛涕淚橫流，但秦風依舊沒有說話。
他不知道該說些什么，雖然他也很難受，但卻并沒有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
他很焦急，但不知道在急什么，想要說話卻又根本張不開口。
面前陳三喜瘦了很多，不再是胖乎乎，圓滾滾的樣子。
而是一臉的憨厚，說話也是磕磕巴巴的，操著一口南河方言。
“咦，俺滴老班長，都說老鄉見老鄉，兩眼汪汪汪，你咋就拋下我們就這么走了？”
“俺做的菜，好多你都沒嘗到，俺包的大肉包，你也沒吃到。”
“俺帶的兵，你也沒見過。那小子是個很厲害的西點師傅，會做面包，做蛋撻，做披薩?！?/p>
“風哥，你說是不是，你說是不是？”
陳三喜一把鼻涕一把淚，抱著秦風就不撒手。
他哭的最傷心，像個孩子一樣，怎么都勸不住。
葛志勇揉著眼眶，來到秦風面前，痛心疾首的說：“秦風，當初你怎么就沒能保護好他？”
“你那么厲害，還是特等功臣，為什么還會讓他傷的那么重？”
“兇手，到現在都還活著，但老趙卻永遠的與世長辭了。”
“你算什么好兵，帶的哪門子農場，你的能耐去哪兒了？”
秦風被唾沫星子噴了一臉，但他依舊沒有說話。
就這么任由葛志勇和郭海濤沖著自已瘋狂輸出。
他的內心，也很自責，如果不是被卷入到農場內部的紛爭，趙鵬飛根本就不會出事。
軍人，可以死在戰場上，可以死在敵人的子彈和炮火底下。
但如果是死在正治和暗算下，那是可悲的，也是最大的恥辱。
秦風的拳頭捏緊，胸腔有怒火涌上，但很快就被龍天野自責的哭聲給打斷了。
龍天野一遍又一遍的抽打自已的臉，把臉頰都抽腫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都怪我，是我當初沒有保護好趙鵬飛，如果我船開的再快一點，方向再偏一點點，他就不會有事！”
“是我害了他，是我沒能保護好趙鵬飛，我不配當一名軍人，我不配穿這身軍裝！”
秦風就這么默默的看著，看著他們像幻燈片似的，一個個的出現在面前。
他們每個人都有很多話想對自已說，想對趙鵬飛說，但中間總是隔了一些什么。
很快，呂崇面色沉重的走上臺，鄭重的為其宣讀哀悼詞，并授予趙鵬飛烈士稱號。
追悼會結束，秦風眼睜睜的看著水晶棺被人推走，推進了火化室，推進了燃燒熊熊烈火的火化爐......
......
秦風身體有些站不穩，他后退兩步，腳下趔趄著向后摔去。
等站穩時，已經來到烈士陵園的入口，周圍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
他手里托舉著一個木盒，盒子上是一張趙鵬飛的小照片，上方是一面疊好的旗幟。
秦風踏著正步，一步步的朝著前方一座墓穴打開的碑走去。
他將骨灰盒放置在墓穴里，整理好上頭的旗幟，將大理石板重新蓋好。
就在他敬個禮，轉身要離開時，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豐碑矗石沙，青山慰忠魂！”
“同志們，這里就是咱們此次拉練的重點，也是先輩長眠的地方！”
“下面布置一項任務，拿出你們的毛巾和水壺，擦拭烈士墓碑！”
陵園里突然多出了許許多多熟悉的身影。
他們蹲在那，用水壺和隨身攜帶的毛巾，擦拭石碑上的灰塵。
仔細看，那不正是新兵連時候的李家勝，祁猛，陳三喜等人嗎？
“班長?！?/p>
“怎么了？”
“你說，咱們會不會哪天突然就成為烈士了？”
“青山處處埋忠骨，軍人的歸宿就是戰場......當國家陷入危難，人民受到威脅，我很愿意追隨先輩的腳步，成為一名烈士。”
“班長，如果真的哪天上了戰場，我一定會替你擋子彈?！?/p>
“哈哈哈，那就一言為定，到時候我的后背可就交給你了?！?/p>
看著蹲在印有紅色五角星的白色無名墓碑前擦拭的兩個人影。
秦風的眼眶濕潤了，一股復雜難舍的情緒從喉嚨里涌出，讓他情不自禁的喊了兩個字。
“班，長......”
“哎！”
蹲在那的趙鵬飛回過頭。
沖著秦風笑了下，然后身影慢慢淡去。
“不，不，不該是這樣的！”
秦風用力搖頭，整個人在瘋狂抗拒著。
緊跟著，他便像是樓梯踩空似的，身體猛地向前傾倒。
隨著身子一震，他的意識也終于掙脫出來，看著醫院走廊熟悉的環境，還有焦急等待的李家勝等人，以及手術室大門上亮著的“手術中”的紅燈。
秦風意識到，那是一場夢，但眼角得淚水卻是真實的。
“做噩夢了？”
面前，魏山河穿著襯衫，遞來一杯水。
他知道秦風已經好幾天沒好好休息過，又承受巨大的心理壓力。
這時候睡著，做噩夢是必然的......
秦風看了眼身上披著的，不屬于自已的軍裝，伸手接過水杯：“謝謝首長?！?/p>
沒等魏山河說些什么，手術室的大門忽然被打開，一名頭發花白的主任愧疚的走出來。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嗡！”
秦風耳朵嗡鳴，腦袋瞬間像是炸開一樣。
從門縫里，他看到了一只垂落下的胳膊，但這一次不是夢，而是真實的。
秦風眼睛瞬間紅了一片，瘋狂在意識里大聲呼喚：“系統，系統，系統，給我滾出來，給我滾出來?。 ?/p>
而此刻的系統，也終于有了回應。
【檢測到宿主肩扛將星，恭喜宿主提前完成任務！】
【開始對瀕臨死亡的趙鵬飛進行鎖血，身體機能恢復進度%......】
【友情提醒：恢復進度和學習提升等效果，均為主系統的削弱版，目標對象也無法感知到系統存在！】
秦風目瞪口呆的看著披在自已身上的軍裝，以及上頭的少將軍銜：“系統，我承認先前說話大聲了點！但，你他娘的真不是在耍老子？”
“要知道這破任務光特么認軍銜，老子用得著費那么大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