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喝口水吧。”
剛剛結束戰斗的呂崇,灰頭土臉的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發呆。
明明只是一場幾個小時,兩個營規模的小戰斗。
但不知怎么的,就像是打了整整兩天一樣。
給他腦袋都打空了,思維也不怎么轉了。
下屬遞來一個水壺,沖他笑了笑。
呂崇接過水壺,喝了一口,隨后撐著腿站起來。
“走吧,回去挨罵吧。”
呂崇帶著他那全員陣亡的隊伍,浩浩蕩蕩的朝著指揮部那邊走去。
他已經做好了挨罵挨罰的準備,也大概想到會是一副怎么劈頭蓋臉的場景。
兩個營的兵力,作為進攻方,而且已經有一支隊伍提前打好了樣,卻依舊打成了這個鳥樣,屬實是有些丟人。
回去路上,經過正在休整的第一支隊伍,領頭的指揮官沖他豎起一根大拇指:“老呂,打的漂亮。”
呂崇啞然一笑:“行了,別說反話了,知道沒你們表現的好。”
第一支隊伍的指揮官搖頭:“實話實說,你指揮的比我出色,打的也比我好。我連最外圍都沒能突破就被打殘了,你最起碼撕開了外頭那道口子。”
“雖然,你們全員陣亡了,但這樣犧牲是有價值的;如果還有后續部隊跟上,再來幾波沖擊,或許就能把那道口子撕開,拿下這片陣地。”
呂崇笑了笑:“這也只是假設,考核的前提并沒有提到后續部隊;總之,我陣亡,我的兵也陣亡了,這就是事實。”
第一支隊伍的指揮官看著呂崇,目光又平移到他身后的這些全部陣亡的戰士身上。
沒有嘲笑,沒有譏諷,而是沖著他們鼓勵的點了點頭,說了兩個字。
“加油。”
“嗯。”
呂崇心里得到些許安慰,他的兵也是同樣。
能夠得到其他參賽隊伍的認可,對他們來說,很重要。
往指揮部走的路上,碰到了路邊站著的滿雄志,對方也是同樣沖他打了個招呼。
“老呂啊,你前期節奏打的太穩了,要是一開始拿出最后這個決心,防守陣地鐵定撐不住。”
“秦風不怕軟磨硬泡,就怕突然襲擊,就怕殊死一搏;他把底下戰士們的生命看的很重,這是他的優點,也是缺點。”
“只要你肯一換一,他的傷亡絕對要比現在大的多......”
呂崇覺得滿雄志說的很有道理,可有一點很重要。
那就是,他也把自已的兵看的很重要。
他不可能,一上來就讓人去自殺式的沖鋒。
盡管,那樣或許能夠爭取到更大的戰果,但這種枉顧生命的做法實在過于殘暴。
而且,他覺得秦風也不是傻瓜,不可能任由他一直發起自殺式沖鋒;最多也就是前兩撥能打個措手不及,人家后續防御部署調整,怕是就很難成功了。
呂崇沖滿雄志笑笑:“算了,打都打完了,再說這些也沒什么意思。回頭,你可以試一試你說的這個辦法,要是能有效自然是最好的,順帶替我們報個仇。”
滿雄志扶了扶眼鏡,笑著說:“這個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他打成光桿司令,把他從指揮部里活捉出來。”
呂崇沖他豎起大拇指,說了句有志氣,隨后便繼續往前走。
路上,他也遇到的趙勻,對方同樣沖他禮貌點頭。
榮顧問也是對他報以善意的微笑。
明明打輸了,但不知道為什么,大家卻挺包容理解他的。
或許,是因為自已年紀大了,又或許是因為最后那一幕確實壯烈?
總之,呂崇心里有一桿秤,他覺得自已沒發揮好,也沒表現好。
“報告首長,機步團提前結束考核。”
呂崇掀開指揮部的簾子,進去沖著首長們敬禮。
他用的是提前結束考核,而不是完成考核。
因為,他并沒有成功拿下防守方的陣地。
眾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到他身上,唐援朝也主動站起身,沖他笑了笑。
“坐下歇歇吧,待會兒正好吃午飯,吃過午飯留在這繼續觀戰。”
“首長,我在指揮戰斗上有重大失誤,請首長批評責罰。”
呂崇性子直,他不會魏山河那樣拐彎抹角的圓滑。
在他眼里,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正因如此,明明是一起從南疆活著回來的弟兄,但他的發展卻始終慢魏山河一步。
但呂崇不認為這是一種缺點,他覺得軍人就是應該直來直去,有什么說什么。
呂崇的主動領罰,讓現場不少人露出些許詫異,顯然是沒料到司令都沒說什么,他卻主動把這道口子撕開。
通常情況下,得等到考核全部結束,唐援朝才會在會議上去點名批評,卻沒想到呂崇這么猴兒急。
既然話都說出來了,唐援朝也不能不接,于是便開口道:“你的指揮,并沒有什么大問題,最后那一波沖鋒也很漂亮。”
“我不會批評你,也不會處分你,因為連你這個指揮官最后都拿著槍扛著槍沖上去了。”
“這輪考核,不論最終得分多少,排名多少,你的機步團都不用裁撤任何人。”
“你的兵很棒,和你一樣都是英勇無畏的戰士!”
呂崇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足足愣了好幾秒才用力舉起右手。
明明打輸了,最終結果卻跟贏了一個待遇?
“謝謝首長,謝謝各位領導!”
“好了,去歇會兒吧,待會吃飯了。”
“是!”
呂崇感激的離開帳篷。
唐援朝則感慨的說道。
“不愧是從南疆保衛戰里立下過赫赫戰功的軍人。”
“他的兵,都帶著一股子那個年代的精神,那個年代的血性。”
“一聲令下,沒有一個退縮,沒有一個慫的,哪怕全部戰死也在所不惜。”
.......
“開飯了,開飯了!”
“走,吃飯去;人是鐵飯是鋼,吃完飯稍微歇一會兒,第三場才開打!”
指揮部專門安排了炊事班,給大家伙兒準備飯菜。
伙食雖然比不上在營區里,但也算不錯了。
各單位都在排著隊領取餐食,可唯獨有一支隊伍從頭到尾不見蹤影。
唐援朝捧著飯盒,左右巡視:“奇怪,怎么沒瞧見特戰旅的人,他們沒接到通知,不知道開飯了嗎?”
旁邊,老灰笑呵呵的聲音傳來:“他們不是不知道,他們是不敢來,來了也不敢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