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這樣說。
引得羅飛嘴角抽動了下。
“所以你既然發現了尸塊，為什么沒有第一時間上交？”
“不是，我看那一塊好像是一塊火腿。我還以為是凍的牛腿，要不是您今天來了，我都打算拿回家去燉了……”
不多時，保安就騎著車把那塊凍肉帶了過來。
從切口嚴絲合縫的情況來看。
這就是一塊人的大腿部分。
羅飛也立刻撥通了蔡俊峰他們的電話。
“老蔡，你們在局里吧？”
“啊？羅組長，我們今天一早就沒吃東西，這會餓了，所以就到老馬媳婦開的燒烤店來吃東西了。”
蔡俊峰才不會承認，他就是跟馬立國來這里借吃中飯的名義，打探消息，搜集證據。
看能不能找到王二勇有關的線索。
羅飛也沒多想，只是提醒他。
“蔡俊峰，你們先別吃了。現在就分頭去打聽看看，在常禮市南區，有沒有生豬肉加工廠。”
隨后羅飛就把案件經過簡單的說明了。
在了解了事情發生的起因和經過之后。
蔡俊峰立刻意識到了事件的嚴重性。
“兄弟們，別吃了，有案子。”
隨著電話掛斷。
老韓他們也搜集了差不多一小盆碎肉。
老韓此時的表情也變得更加難看。
“羅組長，這些碎肉都放了好幾天，有的都已經有很多蒼蠅了。看來這兇手是分多次拋尸的。”
羅飛也點點頭。
“從作案手法上看，這應該是兩起案子，因為兇手的作案手法各有不同。”
羅飛也指了指那些碎肉。
“從遠埋近拋的情況來看。碎尸案的兇手應該就在這附近。”
羅飛說著看了一眼旁邊的保安大爺，還有垃圾場的管理員。
兩人也生怕被當做是殺人兇手，只好連忙解釋。
“羅組長，我們可沒有殺人的膽子！我們都是好人啊！”
“是啊，我們本來就在這垃圾場上班，如果在這里拋尸的話，那和直接告訴別人，我們就是兇手有什么區別？”
見兩人還算老實。
微表情和小動作，也都足以說明，他們沒撒謊。
羅飛也點點頭。
“二位，我倒不是懷疑你們一定是兇手。”
“但是想必你們一定知道，這附近，最近有沒有什么人失蹤？”
一聽到這。
兩人也不置可否。
“羅組長，您這么一說我們想起來了！”
“垃圾場的另一個保安，老王頭最近一直沒來上班。”
管理員還告訴羅飛。
這老王頭和自己的兒子相依為命。
因為老王過于寵溺。
所以兒子從小就是個懶漢。
熬死了自己的親娘，如今快20了還不上班。
成天在家無所事事，只要拿了老王頭的工資就去打牌。
還經常來垃圾站鬧事。
如果老王不給錢，他就是一頓毒打。
“就是他了，他住在什么地方？”
羅飛的口氣，簡直像是徹底確定了對方就是殺人兇手。
雖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判斷的。
但是既然已經知曉了這一點。
管理員也絲毫不敢怠慢。
“羅警官，這個老王就住在垃圾場外不到一公里的一棟紅磚房。”
“那里本是一棟老樓，大多數人都搬去城里了。只有垃圾場的值班員，和附近工廠的員工不想每天折騰回家，才會住在那棟老樓里。”
半晌后。
羅飛和李煜她們已經到了這棟樓下。
看著只有兩層，三棟樓圍成一個小小院子。
想必以前也是整個村子的中心焦點。
羅飛跟李煜走進了院子。
“李煜，你聞到了嗎？”
就在這時。
羅飛在走到三棟樓下時。
忽然微微皺起了眉頭。
李煜卻是有些俏臉呆萌的問。
“羅組長，您聞到什么了？”
坦白講，在離開垃圾場的范圍后。
她就感覺好受多了。
也許是終于能呼吸新鮮空氣，加上鼻炎。
所以根本都沒聞到什么怪味。
“尸臭。”
羅飛只說了兩個字。
便已經繞到了這棟樓的正面。
此時在這棟二層小樓的樓下。
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一個保安則是正在二樓的204敲門。
“王大爺，您在家嗎？王大爺？”
他又重重敲了敲門。
里面這才傳來年輕人的聲音。
“是誰啊？”
隨著房門欠開一條縫。
保安立刻聞到了一股刺鼻的難聞氣味。
是84消毒水和潔廁靈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小王，你爸爸呢？”
聽到保安問起父親。
小王立刻警覺起來。
“他不在！”
只說了三個字，他就要把門關上。
可羅飛卻伸出皮鞋。
擋住了門縫。
也不等對方反應。
就一拳砸在了對方的鼻梁上。
“嗷！我操你大爺的！”
就在這小王因為吃痛蹲下，兩眼冒金星的時候。
手銬已經戴在了他的手腕上。
“你們干什么，你們憑什么抓我啊！你們快把我放開！”
可即便小王滿臉委屈。
一旁的李煜也是有些懵。
羅飛依舊冷冷的對身后的保安囑咐。
“看好他。不許讓他跑了。”
“是！”
看著羅飛的表情無比凝重。
保安也對小王呵斥道。
“你別亂動，給我老實點！”
一旁的李煜則是有些納悶。
“羅組長，您是怎么判斷出他就是兇手的啊？”
羅飛指了指天花板。
“濃烈的尸臭混在消毒水味里，還有天花板上，你自己看看，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天花板上？”
起初李煜還有些茫然。
可當她抬頭的一瞬。
她幾乎是下意識的捂住了嘴巴。
因為她赫然看到。
這房間的天花板上。
爬滿了蒼蠅，整個就是黑黢黢的一片。
尤其是越往廚房走。
蒼蠅就越多。
“這種黑頭蒼蠅不像是那種小蒼蠅喜歡水果蔬菜，反而最喜歡血。”
羅飛的提醒，也讓李煜意識到。
所有蒼蠅趴著的地方，都是有血跡的。
可想而知。
這屋內曾經發生過什么。
可是就在李煜屏息凝神。
以為自己會在廚房發現什么的功夫。
她卻發現，這廚房里什么都沒有。
就連水池里也沒有血跡。
“羅組長，您說會不會是我們搞錯了？”
可不等李煜話落。
羅飛就指了指面前的冰箱。
“在里面。”
只是簡單的幾個字。
卻讓李煜瞬間屏息凝神。
這是一個老式的綠色冰箱。
冷凍層在上面的那種。
此時正發出嗡嗡的聲音。
除了小王。
誰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我打開了。”
羅飛也特意提醒了一句。
李煜這才通過攝影機對準了冰箱里面。
好壓抑自己內心的不安。
可是在上層冰箱打開的一瞬。
里面什么都沒有。
“羅組長，側面！”
李煜弱弱的提醒了一句。
羅飛才看向冰箱側門的儲物槽。
只見里面居然放著兩只凍住的手，表面還沾著一些血跡和碎肉。
雖然畫面有些恐怖。
沖擊力極強。
但羅飛從進入屋內，就聞到了血腥味。
所以他早有防備。
反而還非常淡定的說。
“這下你該相信，我沒說錯了吧。外面那個小子就是個畜生！”
羅飛說的無比肯定。
李煜也連連點頭。
但已經說不出話來。
究竟是怎樣的血海深仇。
才能讓小王對自己的父親下這樣的手？？
在她臉色煞白之際。
羅飛打開了冰箱下層。
一股有些沖鼻子的氣息撲面而來。
但因為有了上層的教訓。
羅飛此時的注意力就已經在冰箱側面的槽里。
他赫然看到，那里是兩只腳。
砰！
幾乎同時。
李煜已經奪門而出。
那種強烈的生理與心理上的不適，讓她實在是忍無可忍。
羅飛則是簡單看了下冰箱下層。
從碎肉的形狀不規整情況來看。
這應該是還沒來得及拋尸的碎肉。
除此之外。
羅飛又從廚房的高壓鍋里發現了心肝，洗手間那個搪瓷盆里則是找到了被砸碎的顱骨，旁邊就放著破墻用的大鐵錘，和卷刃的菜刀……
“垃圾場那些塑料袋是你丟的？”
隨著羅飛退出廚房。
把自己找到的證據鋪在防水布上。
一旁的保安都忍不住沖了出去，哇哇作嘔。
小王卻依舊無比淡定。
“是的，那些碎塊是我扔的。只是我沒想到。居然你們這么快就找到了。”
他居然說的面無表情！
甚至還嬉皮笑臉。
但羅飛還是強壓著火氣，只是微微皺眉問。
“其他部分呢？”
羅飛很清楚。
就算是從死者的體面角度來說。
自己也要盡可能多的找到更多部分。
否則如果不能確定死者身份。
那誰也不能保證這個小王等到了法庭不會翻供。
比如他要是一口咬定，這尸體不是自己父親，而是某個入室搶劫的人，自己殺人是正當防衛等等，也不是不可能。
因為見過太多罪犯。
羅飛太清楚。
他們就算當庭悔悟，也頂多只是怕死。
為了活下來，他們什么都做得出來！
可出乎羅飛意料的是。
小王竟然沒否認。
“警官，除了這些，剩下的部分我都丟在垃圾場了，您要是需要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帶您去找。“
“等下。”
可看他轉身要走。
羅飛卻叫住了他。
不過他并不是怕小王跑了。
畢竟這里是二層樓。
李煜叫的增援也早就到了。
就算沒有其他人，那自己一個人制服戴手銬的小王還是綽綽有余。
“為什么心肝在鍋里？”
羅飛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小王卻是有些無奈的說。
“警察，從我殺了他，到今天，都已經三四天了，我一直不敢出去，又沒錢吃飯，所以我就……”
羅飛聽的揉了揉太陽穴。
而負責疏散其他人，上了樓的韓鐵生和蘇建凡他們則是面色凝重的看著小王。
“他不是你父親么？你要是但凡想到，他對你的一丁點好，你都不會做出這么滅絕人性的事情吧？”
看著韓鐵生兩人，有些不解的望著自己。
小王卻振振有詞。
“這也不怪我啊，是我前兩天跟他要錢，可他說工資還沒發。”
“他還對我破口大罵，說要是沒生我這么個兒子就不錯了。生我還不如生個棒槌……”
小王越說越生氣。
拳頭也攥緊了。
可羅飛卻多少感到有些不解。
“所以就因為這，你就這么對他？”
“警官，你不明白！他在我小時候就不好好教育我，只會罵我沒出息，可他又不讓我出去工作，我根本沒機會證明自己。所以我會是今天這幅樣子，都是他的錯！”
雖然對方說的義憤填膺。
但羅飛聽的出來，這都是他在給自己找借口。
他只是希望羅飛能夠對自己從輕發落。
不過羅飛知曉，既然案子已經破了。
自己的任務就結束了。
這樣的畜生也不配讓他大動肝火。
“你一會去跟這幾位警察，把你拋尸的地點一五一十的告訴我們。”
小王聽了卻是有些遲疑的問。
“那警察，如果我要是能告訴你們，我究竟把尸體丟到什么地方。你們能對我從輕發落嗎？”
看著他深陷的眼眶里，一雙無神的大眼睛里滿是血絲。
身形臃腫，腦滿腸肥。
與剛才自己發現的，那瘦骨嶙峋的老人形成鮮明對比，老韓他們都氣不打一處來。
可為了拿到足夠多的證據。
羅飛還是答應。
“你要是乖乖認罪伏法，那是有可能判無期的。”
羅飛這樣說，當然是緩兵之計。
因為過失殺人，和故意殺人都不一定死刑，可如果殺人還碎尸，那就是百分之百的死刑，沒有第二種可能性。
叮鈴鈴！
羅飛剛到樓下。
就接到了蔡俊峰的電話。
“羅組長，您要找的生豬加工廠我們找到了。這里似乎是專門做梅干菜扣肉的。”
“羅組長，接下來我們要怎么做？”
聽到幾人這樣問。
羅飛卻告訴他們。
“你們先別輕舉妄動，去附近村子里，看有沒有超市，幫我買幾瓶冰水。”
羅飛的提議，讓蔡俊峰臉上的笑容消失。
這要是在從前。
他們就直接沖進去查案了。
可他們現在沒有警察證，也沒有搜查令。
也只好聽羅飛的。
“我們知道了羅隊長，您等著，我們這就去。”
羅飛也再三囑咐。
“各位，一定記著，只要冰水。”
“因為老韓他們剛才查案的時候都惡心夠嗆，我得給他們漱漱口。”
蔡俊峰也很爽快答應。
“羅組長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