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奶奶說:“你就忍忍吧。聽說是有年輕人來調查,還不小心闖到這兒了。外人都敢進村了,萬一秘密泄露出去,咱們村子可真要吃不了兜著走!巡邏仔細點兒,別老抱怨。這可是關乎村子百年氣運的地方,絕不能出岔子!”
他們來回走動,把整個池塘守得嚴嚴實實。
要不是有隱身術,恐怕他們一靠近就會被發現。
聽完他們的對話,陳安水心情十分沉重。
他想了想,低聲問身旁的張先生:“張先生,事情真像我們想的那樣嗎?他們沈家……或者說整個家族,用活人搞祭祀?以此來保佑全族興旺發達……這兒埋的根本不是什么早逝之人,而是被選作祭品的,對不對?”
張浩沉默片刻,才緩緩說:“先別急著下結論,看著吧。”
那些巡邏的人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沈老三,聽說你們祖上也有被選中的?這次祭祀就有你家份兒。你在這兒守著,就不怕你家祖上那個死掉的人回來找你?聽說這些人死的時候怨氣可大了!”
被叫做沈老三的男人呵呵一笑:“老子怕什么?反正有村長給的攝魂鈴,什么鬼敢靠近?”
沈老三這話讓旁邊的男人聽見了,那人嘆了口氣,握緊手中鈴鐺,一臉滄桑地說:“要真那么簡單就好了。我聽家里長輩說,死在這兒的其實都是咱們同族人,而且都不是自愿的,是被各種原因逼死的。換作是我,肯定也恨,也想報仇啊?!?/p>
他們聊著聊著,覺得周圍環境漸漸陰森起來。
湖面上似乎泛起一層淡淡的白霧。
巡邏的人看到這一幕,汗毛都豎起來了。
隨風飄來的水霧顯得格外陰冷,尤其是沾到身上時,更給人一種惡鬼近在眼前的感覺。
大概是這氣氛實在太瘆人,那些人心里都有些發虛害怕。
他們不敢再聊這個話題,各自埋頭做手頭的事。
時間一點點過去,到了約定祭祀的時辰,各家各戶都來人了。
包括張浩他們認識的沈良嬌。
一群沈家族人有條不紊地結伴而來,每戶都帶著各自的祭品——大多是紙扎的宮殿宅院、車馬轎輦之類。
乍一看,那些按比例復制的祭品確實十分精美。
這些東西等會兒都要燒化放入水中。
據說他們死去的親人就能收到這些祭品,在陰間也能好好享用。
沈良嬌走進來看了看池塘水面,心里總有種抵觸感。
可這是家族傳下來的規矩,沒辦法,自古就有這傳統,她也只能遵從。
村長是主持祭祀的人,他讓大家排好隊,接著族里的青壯小伙抬出一個香爐。
這香爐很大,約莫兩人寬、一人高。
村長帶頭點燃第一炷香,插進香爐后,其他各家的沈家人也開始點燃手中的香,排隊上前敬香。
香爐里插滿了香,白色煙霧裊裊升起,一股詭異的檀香味彌漫開來。
躲在暗處看著這一切的栗子軒和張浩,都沒有立刻現身阻止。
他們得看看這次祭祀是否涉及活人獻祭。
不過目前看來,一切似乎只是正常祭祀,并未用到活人,感覺還算正常。
香爐里的香燒了一半,各家各戶站到祭臺前,各自斟了一杯酒,跪著傾灑于地。
灑下的酒液一觸地面便消失不見,仿佛真有人喝掉了似的。
他們開始磕頭跪拜。
磕頭時念著各種超度經文。
這一幕幕確實透著詭異,栗子軒看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尤其他還懂風水陰陽之術,看到湖面上氣場變化,栗子軒汗毛倒豎,握緊了手中桃木劍。
惡鬼要出現了嗎?
惡鬼確實出現了——就在他們跪下的瞬間,湖面升騰起無數幻影。
那些幻影全是年輕人,有男有女,個個看起來十七八歲,最大的也不到二十,本該朝氣蓬勃,可那些人影不過是往昔魂魄怨氣聚合而成的虛影罷了。
他們漂浮在水面上,怨恨地盯著跪地念禱詞的人,眼中恨意濃烈。
這時,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響起。
張浩看到那道熟悉身影,精神一振。
這是之前在宗祠里出現過的惡鬼?
最顯眼的是他身上纏著各式古怪鎖鏈,鏈上刻著陰陽束縛法術的符文,顯然是專門鎮壓陰魂惡鬼的。
這個惡鬼又現身了。
主持祭祀的村長抬頭看見惡鬼的身影,卻毫不慌張,反而微笑著又朝那惡鬼磕了個頭,口中繼續念著祝禱詞:
“往昔已不可追,來日自有祭祀相續。家族香火不絕,爾等祭祀永不斷絕!”
念完這句,眾人才抬起頭。
就在他們抬頭的剎那,漂浮在水面的怨氣聚合體,連同那惡鬼的身影,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栗子軒看得目瞪口呆:“這是在做什么?那些惡鬼竟就這么消散了?”
在村長的主持下,各種祭祀用品開始焚燒起來。
什么紙糊的宮殿、宅院、車馬,堆在一處燃成熊熊大火。
這場祭祀折騰了將近兩個鐘頭,總算結束。
隨著村長宣布可以散去,眾人紛紛聽話地離開。
前來參與祭祀的沈明本也打算回去,村長卻走到他身旁,笑瞇瞇地說:“這祭祀臺有點沉,麻煩你幫我抬一下。年輕人力氣大,我這老頭子可搬不動?!?/p>
這要求倒也合情理,加上村長主持祭祀確實勞累,沈明便沒多想,點頭應道:“好,我來幫您。村長您先歇會兒吧,我看您今天真是累壞了?!?/p>
于是便幫忙將那祭臺抬回村長家中。
說來這祭臺挺長,像個長方形的空殼,并不算重,以沈明的力氣足以搬動。
村長頗為感激,笑著拍拍他肩膀說:“剛好我家備了飯菜,你幫了忙也不容易,留下吃頓便飯吧,就當是我一點心意?!?/p>
沈明答應下來。
做好的菜肴很快端上桌,湊巧的是,這些菜竟全是沈明愛吃的。
沈明見滿桌都是自己偏好的菜式,著實又驚又喜,沒想到村長家的口味與自己如此相近。他不好意思地說:“您準備的菜正好都是我喜歡的,真是太感謝了,村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