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伸出手,輕輕取下對方的紅蓋頭。
隨后映入眼簾的,便是那華麗的鳳冠霞帔。
這是一位怎樣美麗的女子!
珠圓玉潤,皮膚白皙如雪,眉眼之間含著三分嬌俏與羞澀,雖未施過多妝容,但那恰到好處的一抹嫣紅,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仿佛是從畫中走出的仙女。
她頭戴碧綠的珠翠,更增添了幾分靈動與艷麗。
陸羽一時間看得有些癡了。
待漸漸回過神來。
他壓下心中的波瀾,唇舌干澀,輕聲開口:“娘子。”
語氣逐漸平靜,目光也變得清明。
兩人行著合巹禮,也就是交杯酒之禮。
陸羽取出酒器,將其中一杯酒遞到汝陽公主的面前。
喝完合巹酒,陸羽并未有過多親昵之舉,而是與汝陽公主拉開距離,往后退了數步,坐在了旁邊的紅桌前。
“忙了一天,是不是餓了?”
陸羽嘴角露出點點笑意,隨后牽著汝陽公主大紅的衣袖,將她帶到桌前,“可以先吃些食物填填肚子。”
陸羽輕聲安撫著此刻有些緊張的汝陽公主。
他并非第一次成婚,所以除了一開始被汝陽公主的美貌所驚艷,隨后便顯得輕松許多。
哪怕是在這公主府內。
他依舊感覺像是自己的主場。
畢竟他陸羽可不是尋常的駙馬都尉,在這府內,依舊是以夫家為主導。
……
“夫君。”
汝陽公主坐在紅毯上,輕聲喚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
今日是她初婚的日子,初夜時分,眼前的陸羽身著新郎官的服飾,劍眉星目,豐神俊朗,眉目間透著溫和,比平日里更添了幾分令人心動的魅力。
這樣的長相,著實讓汝陽公主心生歡喜。
在古時,女子將自己的一生托付給夫君,夫君在她們心中的分量重如千斤。
“汝陽不餓。”
汝陽公主含羞帶怯地低下頭,小聲說道,生怕給陸羽留下不好的印象。
然而,話剛說完。
她的肚子卻不爭氣地發出“咕咕咕”的響聲。
汝陽公主頓時羞得像只鵪鶉,腦袋幾乎要埋進自己鼓鼓囊囊的胸脯里,耳朵也變得滾燙,泛起紅暈。
“真不餓?”
陸羽笑著打趣了一句,隨后當著汝陽公主的面,津津有味地吃起面前的糕點,還有之前吩咐后廚端來的夜宵。
桌上有銀耳蓮子羹、清湯小米粥,以及其他一些不油膩的精美菜肴。
陸羽越吃越香,那模樣仿佛有成為吃播的潛質。
汝陽公主看著陸羽的舉動,早已唇齒生津,本就腹中饑餓的她,只能強忍著。
“快來吃,你家夫君我都先吃了。
你看我手上,沾了不少糕點的蜜糖。”
“要不然,再讓府里的下人給娘子,哦不,給公主殿下叫上一只大燒鵝?”
陸羽豪邁地大聲說道。
他這種輕松愜意的氛圍,漸漸感染了原本緊繃著的汝陽公主。
汝陽公主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發現陸羽正溫柔地看著她,眼神中滿是真誠。
她這才鼓起勇氣,輕移蓮步,走到桌前,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著面前的膳食,先墊了墊肚子。
腹中的饑餓感緩解后。
她只覺得身子舒服了許多。
“要不要娘子也試試大口吃喝?
不強求。”
陸羽一邊說,一邊手拿糕點,一口一個杏花糕,吃得十分滿足。
淡淡的甜味在他的舌苔間散開。
他輕輕打了個飽嗝,空氣中也彌漫著杏花的香氣。
看到這一幕,汝陽公主嘴角微微上揚,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笑出聲后。
她下意識地掩住小嘴,又小心翼翼地看向陸羽,仿佛陸羽是什么可怕的魔鬼。
“哈哈哈哈。”
陸羽也跟著汝陽公主的笑聲大笑起來。
見陸羽沒有責怪自己,汝陽公主這才繼續輕聲笑著。
漸漸地。
兩人填飽了肚子,剛才一直熱烈交談的話語也突然停了下來。
兩人四目相對,空氣中彌漫著一絲火熱與尷尬的氛圍。
陸羽有些心虛,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
畢竟這是他第二次結婚,今晚自然得由他主動,讓人家姑娘家一直等著,實在不像話。
汝陽公主小手蜷著,小腿繃著,兩只赤足輕輕踩在床榻的橫梁上,十只腳趾緊緊扣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陸羽慢慢靠近。
正當汝陽公主以為陸羽要對她做些什么時,陸羽卻從她身前微微側身,將房中的蠟燭一一熄滅。
隨著最后一根蠟燭的光芒熄滅,新房內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窗外灑進的縷縷月光,讓周圍的事物若隱若現。
“夫君,夫君。”
汝陽公主輕聲喚著,似乎有些害怕。
“娘子,夫君在這。”
陸羽篤定的話語充滿力量。
同時。
他溫熱的大手緩緩放在汝陽公主的肩頭,隨后順著手臂,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在月光的映照下,陸羽看著眼前如月下美人般的汝陽公主,深情地說道:“娘子,為夫此生必不負你。”
汝陽公主睫毛微顫,感受著陸羽身上傳來的男子氣息。
她的一顆芳心“砰砰”直跳,慌亂得不知所措。
只覺身子被陸羽輕輕一壓,隨后身上的衣物漸漸褪去。
在月光下,汝陽公主那白皙如玉的肌膚泛起陣陣紅暈,即便皎潔的月色也無法掩蓋她的美麗。
夜色中。
床榻之上,兩人相擁相依。
伴隨著一陣嬌喘,這一夜注定不平靜。
……
第二日辰時剛到,皇宮還未派人來叫醒汝陽公主。
她便依照宮內的規矩,以及多年養成的生物鐘,提前睜開了眼睛。
盡管昨日睡得很晚,但多年的習慣難以改變。
汝陽公主一睜眼,便覺得渾身無力,下身隱隱作痛。
她意識到昨晚發生了什么,小嘴微張,看著躺在身邊靜靜熟睡的陸羽。
他那俊美的側臉,眉眼間的溫和,讓汝陽公主心中的那絲不安瞬間消散。
“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汝陽公主心想,對母妃定下的這門婚事。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昨夜陸羽動作溫柔,沒有那般粗暴,畢竟女子的身子本就柔弱,若他不知憐香惜玉,肆意妄為。
那可太讓人心寒了。
“從此以后,我便是他的人了。”
汝陽公主凝視著陸羽熟睡的側臉,心中泛起陣陣漣漪。
她強撐著困意,小心翼翼地起身。
拿起宮內侍女早已準備好、放在新房另一張矮床上的衣物,換好衣裳后,走到鏡前,細細地化起妝來。
精心打理著自己的容貌。
陸羽醒來時,已經過了一個多時辰。
昨夜的瘋狂讓他有些疲憊,不過房間已經被整理得井井有條,空氣中彌漫著清新的氣息,之前的痕跡也隨著窗戶開的小縫慢慢散去。
“夫君醒了。”
汝陽公主柔聲說道,坐在床前,靜靜地端詳著陸羽。
“起得這么早。”
陸羽哭笑不得地擺了擺手,對面前的汝陽公主解釋道,“府里沒那么多規矩,你既已嫁入我家,在這里便怎么舒適怎么來,不必被太多規矩束縛。
皇家的規矩,可管不到我家的人。”
聽著陸羽的話,汝陽公主一時有些不解。
陸羽便索性用直白的話語表明自己的心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睡到什么時候就睡到什么時候,何必自己給自己找苦頭吃?”
“可是……”
汝陽公主扁著小嘴,帶著疑惑的目光看向陸羽,“宮里父皇和太子大哥一向都是這樣遵守規矩的。”
聞言,陸羽沒好氣地撇了撇嘴:“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
要不是還要去上朝。
你家夫君我才懶得這么早起床。
人生短暫,就像草木一秋,怎么舒服怎么過。
娘子你也可以再睡個回籠覺。”
陸羽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穿戴好汝陽公主為他精心整理安排的衣物。
洗漱完畢后,兩人在公主府的前廳用完早餐。
隨后。
在宮里女史的引領下。
他們踏上了婚后的相關行程。
陸羽苦著一張臉坐在馬車里,一想到那日李祺對他講的諸多規矩,就覺得前路漫漫,如同“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這西天取經有九九八十一難。
他這才剛經歷了三分之一。
汝陽公主得知陸羽是為這些規矩而苦惱,心中對自己這位夫君的性情又多了幾分了解。
她覺得自家夫君有些不拘小節。
可似乎嫁給這樣的夫君,自己作為娘子也能輕松自在些。
這樣一想。
她心里反而舒服了許多,很快便接受了夫君的想法。
畢竟。
由儉入奢易,適應這樣寬松的生活對她來說并不難。
……
接下來的幾日,陸羽一直忙于應對這些規矩之事。
半個月過去了。
陸羽回到汝陽公主府,面露歉意。
還沒等他開口,汝陽公主便快步迎了上去。
這半個月來,汝陽公主對陸羽滿心滿意,已經愛到了心坎里,對于能嫁給陸羽。
她感到無比知足。
眼中心里全是陸羽,認定他就是自己下半生的依靠。
汝陽公主上前一步,細心地為陸羽整理著衣衫,把一切都整理妥當后。
她抬起秀眉,輕輕看向陸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說道:“這半個月來,我以姐姐的身份,才能與夫君這般纏綿。
含山妹妹怕是早已迫不及待了,還有高麗妃娘娘那邊。
夫君若是再不去,皇家的體統不好維持,我和妹妹之間的情分也難以周全。”
“只是委屈你了。”
陸羽目光明亮,坦誠地說出自己的心意。
“夫君對我已經夠好了,我做娘子的很知足。”
汝陽公主更是堅定地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隨后。
陸羽將接下來需要注意的事項細細叮囑了一遍,這才慢慢離開。
望著陸羽離去的背影,汝陽公主心中涌起一股甜蜜。
成為娘子的這半個月里,汝陽公主也逐漸融入了洛陽新都達官貴人、勛貴夫人的圈子。
這不打聽不知道,一打聽才發現。
她在公主府與自家夫君陸羽相處的日子,是何等的幸福快樂。
陸羽對她秉持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原則。
規矩雖有,但在實際生活中形同虛設。
甚至出了公主府在外,只要帶好府上的護衛保證安全,陸羽也不會對她有絲毫責備。
這樣的夫妻相處之道,在新都可謂獨樹一幟,完美地契合了汝陽公主此前對幸福生活的所有憧憬。
“嫁給夫君,是我汝陽三生有幸。”
汝陽公主心中暗自感慨。
……
此時,含山公主府里。
含山公主得知了姐姐汝陽這半個月來的幸福時光,撅著小嘴,嫉妒得幾乎能掛住一個油瓶。
她越了解,心中的嫉妒就越發強烈。
若不是因為婚期有先后順序,眼看著就輪到自己與陸羽成婚了。
她早就忍不住去找姐姐汝陽,和她談天說地,探討這其中的幸福之道了。
“為什么我是妹妹。
她是姐姐?”
含山憤憤不平地說道。
這半個月里。
她也并非無所事事,雖然還沒和陸羽走完婚后的所有流程,但婚前的各項事宜已經基本完成,就差最后的花好月圓了。
所以。
她也早已融入了勛貴夫人的圈子。
了解得越多。
她就越清楚父皇、皇后和母妃為她安排的夫君是多么優秀的一個人。
含山的性情比汝陽更加活潑。
尋常男子心高氣傲。
她這樣千金之軀自然看不上,而那些男子也未必愿意當駙馬。
里里外外盤算下來,只有陸羽才是朱家女兒最合適的夫君人選,而她含山能嫁給陸羽,無疑是無比幸運的。
“殿下,殿下,駙馬來了!”
“正和另一位駙馬都尉,韓國公之子,以及一眾親王殿下朝我們這邊過來了。”
貼身的女史快步走到含山面前,急切地說道。
含山臉上的怨氣瞬間一掃而空,連忙看向身邊從宮里帶出來的嬤嬤。
嬤嬤笑容和藹,行了個禮,說道:“殿下放心。
殿下天庭飽滿,地閣方圓,本就是富貴命,日后與駙馬爺相處,定能琴瑟和鳴。”
“老奴會看著的。”
含山在這種大事上也不敢任性而為。
面前的老嬤嬤是母妃高麗妃特意派來監督她的,在這關鍵節骨眼上。
絕不能讓她做出有失體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