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年在一旁笑,心道還挺真實(shí)的。
捫心自問。
如果高考的時候,小宋在自己座位附近。又或是,清清在自己左右。
考數(shù)學(xué)、理綜,能忍住不看是圣人了。
忽的,張檸枝戳了戳他。
“哎。”
“怎么了?”
“要是.....我們一個考場呢?”枝枝好奇問道,聲音倒是越來越小。
“那一起上大專吧。”
“哼!!”張檸枝氣鼓鼓,白了他一眼,“你亂說什么,才不會呢。”
李華嘔嘔嘔,受不了這兩人膩歪。
真該死啊!
下課鈴聲響起,他在課桌上趴下之前,迷糊問了一句,“一會什么課?”
“化學(xué)連堂。”
“哦。”李華砰的一聲,倒頭就睡。
一晃小自習(xí)。
江年又開始重操舊業(yè),端起了相機(jī)。照著意愿名單,挨個錄視頻素材。
“嘖,王雨禾。”
“哼!!”小學(xué)生轉(zhuǎn)過頭,一副不服氣的模樣,“你快問我啊。”
江年:“.......”
“懶得問你,我還是問陳蕓蕓吧,反正你們也在一起,沒什么區(qū)別。”
王雨禾怒怒怒!!!
“你!”
“買高鐵票,連夜去豫章市。”陳蕓蕓笑著說道,“不去的話,怕沒機(jī)會。”
王雨禾從鏡頭下面冒了出來,瞪著江年。
“去看滕王閣。”
“一座塔有什么看的。”江年嘴上這么說著,自己也有點(diǎn)想去看看了。
南省分南北,其實(shí)也是散裝。
哥幾個都有玩伴,誰也不搭理誰。另一方面,和地域遼闊也有關(guān)系。
簡單來說,離得遠(yuǎn)不順路。
鏡頭一晃,對準(zhǔn)了孫志成,后者略顯緊張,“我想找個清吧喝點(diǎn)酒。”
“林棟呢?”
“我也要?”他略顯錯愕,現(xiàn)場想了想,“大概率找人一起唱k吧。”
拍了組內(nèi)四人,林棟組內(nèi)另外兩人。原本不愿意,現(xiàn)在也蠢蠢欲動。
江年瞥了一眼,順勢問了一句。
“拍嗎?”
一般這種時候,拍完的組員勸一句。基本上有意向的,立馬就倒戈了。
“好.....行啊。”
人多就是這樣,小自習(xí)結(jié)束也沒弄完。好在只剩一點(diǎn)了,干脆加個班。
下午放學(xué)后,鏡頭對準(zhǔn)了李清容。
“清清,可以說了。”
“嗯。”李清容抬頭,看了一眼鏡頭,“高考完之后,你準(zhǔn)備干什么?”
江年:“???”
“溜達(dá)。”
李清容:“.......”
“我打算去夜爬,看日出。”
“哦。”江年先結(jié)束了錄制,這才開口接話,“那挺好,我可以去嗎?”
“嗯。”
“那一起吃飯吧。”他左右看看,教室已經(jīng)沒什么人了,“正好一起走。”
“好。”
兩人下樓,江年說了一些有的沒的。把話題成功扯開,心中暗道。
夜爬?
那下午和晚上是自由的,自己的體力零點(diǎn)刷新,隔天還能開車送芳芳。
苦一苦芳芳,罪名她來擔(dān)。
而且,自己也能借此。有個喘口氣的機(jī)會,說不定就是一條活路。
至于徐淺淺那邊,她們考完肯定躺。
準(zhǔn)備瘋玩一晚上游戲,然后熬夜吃吃喝喝,看電視,最后睡一整天。
........
晚自習(xí)。
林棟找上了江年,原本想問問進(jìn)度,得知拍完了的時候,人不由一愣。
“這么快?”
“嗯,回去發(fā)給你。”江年說完,繼續(xù)低頭寫數(shù)學(xué)試卷,找找手感。
各科試卷題做多了,腦子里會有個樹狀分布圖,有舉一反三的功效。
甚至,能揣測出題考點(diǎn)。
做題就是這樣,看題審題。基本應(yīng)用套公式,其次就是枚舉法拆解。
但要說學(xué)霸,遠(yuǎn)遠(yuǎn)算不上。
比如,他發(fā)現(xiàn)李華做題非常富有想象力。解題從不按步驟,瞄一眼就下筆。
“byd,你怎么做這么快?”江年有點(diǎn)繃不住了,抽走了李華的寶克筆。
做不好自己,那就攻擊他人。
“赤石!”
眼下臨近高考,后排大聲說話,也基本沒人管,班級秩序接近失靈。
對于李華而言,這數(shù)學(xué)試卷也并非一定要寫,只是打發(fā)時間罷了。
“算了。”
他伸了一個懶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餓了,去不去食堂吃泡面?”
江年想了想,也起身了。
“走吧。”
忽的,張檸枝拉了拉他的衣角,好奇問道,“你下午沒吃飯嗎?”
江年摸了摸肚子,“吃了,又餓了。”
張檸枝:“.......”
“叫上老馬吧。”
“他會去?好像在寫題。”
“會,他最喜歡裝模作樣了。”李華撇嘴,“實(shí)際上,人都快睡著了。”
果然,大胖子果斷答應(yīng)了。
“走走走。”
上著晚自習(xí),三人就這樣大搖大擺離開,也沒人問,更沒什么人關(guān)心。
自由度最高的一集。
下樓。
“爽啊!”李華仰頭看了一眼夏日夜空,“想干什么干什么,老師也不管。”
“老師也輕松。”大胖子道。
三人穿過水泥籃球場,食堂燈火通明。上課時間,竟然也有幾個人。
無需多言,也是偷跑出來的。
食堂沒泡面,但和食堂連在一起的小賣部有。開水桶放在門口,任取。
江年選了個牛肉面,轉(zhuǎn)頭見李華抱了兩桶酸菜面出來,不由好奇。
“你兩都吃這個?”
“沒,這是我一個人的份。”李華揚(yáng)眉,“一桶吃不飽,袋裝不好吃。”
江年張了張嘴,最終還是無話可說。
“牛逼。”
過了一分鐘,大胖子也出來了。抱著一桶泡椒味的面,面露驚訝之色。
“李華,你屬豬的吧?”
“赤石赤石!!”李華拆開一桶,“你們就是不懂這個,泡面的基本原理。”
“有酸菜口味,肯定優(yōu)先選酸菜。過一遍水之后放調(diào)料,燜三分鐘。”
馬國俊無語,“那你多買一袋不就行了?”
“你懂什么?”李華撇嘴,“精華全在桶上,不換一桶新的沒靈魂。”
“傻逼。”
“赤石!!”
食堂邊上,許霜從樓上下來。做題做煩了,干脆出去轉(zhuǎn)轉(zhuǎn)拿盒牛奶。
畢竟,有鑰匙當(dāng)然多去幾次。
她正準(zhǔn)備走,隨意一瞥。見三個人湊一起,在食堂外桌椅上吃泡面。
原不以為意,直到看見江年。
“嗯?”
江年正歡快吃泡面,忽的被肘擊了一下。
“干集貿(mào)啊?”
“那誰過來了。”李華低聲說了一句,而后抱著兩桶酸菜面離開了。
馬國俊抬頭看了一眼,頓時驚恐。
“臥槽,你媽的!真該死啊,狗日的李華,怎么不叫我!等等我!”
大胖子也端著小小的泡面桶走了。
江年:“???”
不是,這幫byd狗東西!
.......
“你朋友怎么走了?”
“尿急。”
許霜:“???”
“他們只是換了桌子吃飯吧,在偷偷瞄這邊。”
聞言,江年有些無奈。
“覺得我們有什么唄,在那瞎猜。還是太閑了,馬上高考又沒什么事干。”
“有......什么?”許霜略微有些卡殼。
“嗯?”
“我....我是說,他們誤會成什么了?”許霜說完,自是有些臉熱。
只是面上不顯,看上去淡定。
“呃,不知道他們。”江年換了個話題,“話說,你怎么逃自習(xí)了?”
許霜瞥了他一眼,沉默兩秒道。
“回宿舍了......拿牛奶。”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兩人還是室友。只是一個不常去,一個不睡床。
“這樣啊。”江年見許霜看著自己吃泡面,心道大小姐不會也想來一口吧。
“你餓了?”
倒沒直接問,吃不吃泡面。畢竟是油炸面餅,萬一對方其實(shí)不愛吃。
“沒。”許霜搖頭。
這下江年有些猶豫了,吃面也不是。不吃就沱了,這玩意五塊錢一桶。
算了,先吃再說。
許霜也不急,就這樣看著。她自小經(jīng)歷并不算多,天塌了也有爺爺扛著。
從上一年開始,家里風(fēng)雨飄蕩。
但仔細(xì)一想,似乎所有的艱難時刻。都有某道影子,一直在自己左右。
看過了自己,所有脆弱的樣子。
此時。
正在復(fù)讀樓D棟,把筆橫放在鼻子下,嘟起上嘴唇頂住的趙以秋。
忽的,阿嚏阿嚏的連打了幾個噴嚏。
她抽紙擦了擦鼻子,眉頭一皺道,“怎么,總感覺有種不祥的預(yù)感......”
食堂。
李華吃完了一桶泡面,感覺有點(diǎn)飽了。但還差一點(diǎn)點(diǎn),于是看向那邊。
“還沒說完?”
“誰知道。”馬國俊盯上了李華的泡面,“對了,你泡面分我一半唄。”
“不給。”
“給你兩塊錢。”
“三塊。”
“滾吧,貪得無厭的畜生。”馬國俊罵道,琢磨著一會吐點(diǎn)口水進(jìn)去。
一分錢不用出,全是自己的。
妙哉。
李華不知道,自己沒拆封的泡面已經(jīng)被盯上了,“你說他們在聊什么。”
“這誰知道,估計(jì)在膩歪吧。”馬國俊道,“你怎么不去泡面?”
“膩歪?”李華忽略了大胖子最后一句,“你說,江年膽子怎么這么大。”
“這還是學(xué)校,萬一被班長撞見了。”
“你是他爹啊,操這個心?”大胖子一心想吃泡面,又催促了一遍。
“去打水吧,一會開水冷了。”
“話不能這么說,好歹也是亞父。”李華皺著眉想了想,又嚴(yán)肅道。
“而且,高考完那天。我們大概率還是一起,萬一江年的血濺在......”
聞言,大胖子也愣住了。
“媽的,那很恐怖了。這要是卷進(jìn)去,說不定連我們一起滅了。”
李華壓低了聲音,蛐蛐道,“更慘,說不定還要和江年一起當(dāng)場下跪。”
“啊?”馬國俊愣住了,“我們也要一起跪?”
李華嘆氣,諱莫如深道。
“不好說。”
“真到了那時,權(quán)宜之計(jì)。萬一江年磕頭求我們呢,還不得一起跪一排。”
“草,當(dāng)街下跪啊?”馬國俊想到那場面,養(yǎng)了十八年的體面頓時搖搖欲墜。
........
“你兩嘀咕什么呢?”
“嗯?”
李華一驚,看了看不知何時,已經(jīng)到了眼前的江年,不由伸長脖子。
“你相好呢?”
“草!”江年差點(diǎn)沒繃住,“什么跟什么,人家就是路過而已。”
馬國俊心懷戚戚,嘆氣道。
“我不想跪啊。”
江年:“???”
泡面里放了啥,怎么感覺兩個好大兒吃傻了,說話都沒什么邏輯了。
“吃完了沒,回教室了。”
三人目光齊齊投向了最后一桶面,最后干脆將面餅分成了三份泡了。
回了教室,氣氛松散。
大部分人在寫題翻書,也有人在聊天。氛圍輕松,反倒不像是要高考。
江年幾人流利回到座位,有人朝著這邊望來,而后又收回了目光。
下了晚自習(xí)。
周玉婷被余知意拉走,聽完對方全部話語后,整個人不由怔了怔。
“啊?”
“你要......?”
“不不不,就是好奇。”余知意臉紅,“我高考完那天晚上就回家了。”
“哦哦。”周玉婷點(diǎn)頭,心道那還不是....那啥,不過和自己沒關(guān)系。
想到這,她心里不由嘆氣。
說起來自己這一年,升班之后并不快樂。努力學(xué)了一年,沒上過六百分。
原本還打算和江年修復(fù)關(guān)系,但一直沒找到契機(jī),估計(jì)得延后了。
唉。
“你....怎么了?”余知意見對方發(fā)起呆來了,不由小聲問了一句。
周玉婷聞言,頓時回過神來。
“沒什么,做題做累了。”
余知意不疑有他,畢竟周玉婷確實(shí)刻苦。幾乎每天都在寫題,做試卷。
像是受了刺激似的,每天瘋狂內(nèi)卷。
“多休息。”
“嗯。”周玉婷敷衍點(diǎn)點(diǎn)頭,“江年這人嗯......你過來,我告訴你。”
余知意微驚,附耳過去。聽了一陣后,眼睛都瞪圓了,不可置信問道。
“真的假的?”
“你不信算了。”周玉婷擺擺手,準(zhǔn)備走了,“反正那時都畢業(yè)了。”
后面的話,她沒說。
天各一方的,只當(dāng)留個回憶而已。真上了一年大學(xué),估計(jì)忘了七七八八。
一想到大學(xué),她就煩躁。
不會真要復(fù)讀吧?
余知意愣在原地,連周玉婷走了都沒發(fā)現(xiàn),回過神后眼前沒人了。
鈴聲又響了一遍,她這才心頭一緊。
“壞了,上課了!”
她急匆匆進(jìn)入教室,走廊恢復(fù)寂靜。直到臨近放學(xué),人潮再次襲來。
燈光明了又暗,教學(xué)樓在夜色中閉眼。
夜深。
篤篤篤,敲門聲響起。
漆黑的走廊上,大開的門縫露出大片的橙色光芒,照亮了江年的臉龐。
“睡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