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年下意識一愣,“晚自習嗎?”
李清容:“......”
“晚自習放學后。”
“哦哦,行。”他比劃了個OK的手勢,又問了一句,“一會去哪吃?”
“你也去?”李清容瞥了他一眼,“蔡曉青她們打算一起去吃冷面。”
“冷面啊,那算了。”江年順勢拒絕了,“吃不慣,我還是食堂吃飯吧。”
李清容:“嗯。”
“那我先.....”
“等等。”李清容叫住了他,而后招手示意他過來,“再過來一點。”
“什么?”他靠了過去。
兩人只隔著一張桌子,只見李清容伸手。越過他的肩膀,整了整領子。
“好了。”
江年微愣,還是說了一聲謝謝。不太愿意就這樣走,又瞅了一眼對方。
“你扣子沒扣好.....”
李清容斜了他一眼,“我穿的短袖。”
“不冷嗎?”他問道。
“不冷。”
“好吧。”江年放棄了,班長一點機會不給,“你的短袖上面好像有臟東西。”
李清容無語,心道低估了這人的臉皮厚度,拍開了他的手,無奈道。
“我去吃飯了。”
“哦。”江年并不在意,他又不是真變態,只是想逗一逗清清而已。
不過他確實沒想到,清清會約自己散步。
離開教室,下樓。
他沿著校內路,進入了北區。在下坡路段望去,一排排宿舍樓開著燈。
心道先和陳蕓蕓知會一聲,于是發了條消息。
“到了。”
不一會,對方也回了消息。
“在哪?”
汗顏。
江年有點尷尬,沒想到她們就在樓下等著,思索一陣,打字解釋道。
“都怪李華,放學那會拉著我玩陀螺。馬上到了,嗯......一分鐘。”
陳蕓蕓:“好的。”
他甚至能想象出,陳蕓蕓回復消息的時候,只是閑閑的站在樹下。
不會生氣,也不會吐槽。
江年心中暗道,只要不觸及陳蕓蕓心里那根線,對方就不會輕易生氣。
即使有情緒,也會攢著。
等到事情全部結束之后,或許才會言明。也不會藏著,多半會開門見山。
好.....也不好。
正想著,已經到了二棟樓下。陳蕓蕓在玩手機,王雨禾在一旁踹樹。
江年:“???”
“你干嘛呢?”
“沒什么啊。”王雨禾收了腳,“你這也磨蹭太久了,一直不來。”
“呃......”江年沒話說了,確實是他的鍋,“行吧,我的我的。”
“你的什么?”
“沒什么,走吧。”江年懶得和小學生掰扯,順手拉了拉陳蕓蕓的手臂。
“嗯。”
江年也只是帶了一下,就松開了手。一路上大部分時間,都在和王雨禾斗嘴。
一來是小學生愚蠢,二來是江年喜歡挑釁。
只是打鬧間,王雨禾不小心踹了江年一腳。后者立刻不笑了,裝生氣。
王雨禾心懷戚戚,有些慌亂。
“我不是故意的。”
“哦。”
“你這人真小氣。”小學生想了想,從兜里掏出一塊糖,“吃糖嗎?”
“不吃。”
“你想吃。”王雨禾把奶糖的包裝剝了,直接順著江年的嘴角塞進去。
她得意洋洋,心道這人吃了糖還好意思生氣嗎?
江年吃了一口,甜的。他不喜歡吃甜食,但直接吐出去又有點浪費。
“哪來的糖?”
“買的。”
“你還挺有錢的,買了鴨爪嗎?”
“沒有!!”
女人的話都要反著聽,江年心道確實好久沒吃了,正好換換口味。
至于怎么拿,那不用管了。
外掛的正確用途。
.......
入夜,晚自習鈴聲響起。
孫志成嘆了一口氣,一臉疲憊的抽出書。說不上緊張,也不怎么焦慮。
甚至有點松弛,提不起精神。
畢竟大局已定。
如果一晚上能寫一張試卷,聊一節晚自習的天,已經算是高效率了。
“好煩啊。”
他感慨一句,卻沒見林棟搭話,不由轉頭,卻見林棟在紙上寫什么。
“???”
“棟哥,你在干嘛呢?”孫志成湊過去一看,發現不怎么看得懂。
“沒什么,一些想法。”林棟道,“準備拍點小視頻,我走了。”
孫志成懵逼,下意識問道。
“上自習了,去哪?”
“辦公室找老劉。”林棟扔下筆就跑了,幾乎是眨眼間就出了教室。
孫志成:“???”
另一邊,無所事事的還有李華。他基本一上自習就在背單詞,然后發呆。
江年瞥了一眼,隨口問道。
“華啊,收收口水。”
“什么!”李華一驚,下意識抹嘴角,發現虛驚一場,頓時惱怒。
“赤石!”
“我只是走神而已,背單詞也太累了。不行了,必須要休息一會。”
曾友笑嘻嘻,放下手機轉頭道。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休息一下是什么意思,組長你是不是腎虛?”
“赤.....”李華赤到一半,又擺擺手,“懶得和你說,我要保持心態平和。”
江年心態也挺平和的,做題煩了,就把手搭在枝枝的腿上摸一摸。
心靜自然涼。
坐在教室角落,百分百安全。除了偶爾會被打之外,幾乎沒什么風險。
“你!!”
張檸枝轉頭,掐了他一把,又放低了聲音,“別動,我要寫題。”
“哦哦。”他收回了手。
下了第一節晚自習,林棟又回來了。興沖沖在教室找了一圈,愣住了。
“江年人呢?”
曾友頭也不抬,隨口答了一句。
“不知道,外面吧。”
“行。”
林棟出了教室,找了一圈。終于在廁所門口,堵住了果寶三人組。
“總算找到你了。”
旁邊的李華一頭霧水,看了兩人一眼,“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馬國俊:“都追到廁所了。”
江年若有所思,開口問道。
“老劉同意了?”
“對!”林棟也只是知會他一聲,轉身準備走了,“明天記得帶相機。”
江年:“OK。”
“啥啊啥啊?”李華像是唐老鴨似的,急得團團轉,“你兩打啞謎呢?”
馬國俊倒是想起來了,開口問道。
“是為了拍視頻吧?”
“啥?”
“別啥啥了,跟個弱智一樣。”大胖子繃不住了,“下午,林棟問過你的。”
聞言,李華頓時想起來了。
“哦哦。”
“采訪全班,你早說啊。”他說完,又道,“說去網吧,會不會太low?”
........
晚自習放學。
江年考慮一會要去河邊,干脆書包也不帶了,折了兩張卷子揣進了口袋。
拿上了手機,徑直往外走。
至于老劉批準的,拍攝視頻的時間,定在了明天,他準備借枝枝的相機。
畢竟,他又不傻。
拍完之后,指不定有人湊上來看。這看那看的,自己藏著掖著也奇怪。
但只要借枝枝的,有人來問的時候,就有理由拒絕了,自己也安全。
一舉三得。
走廊擁擠,樓梯上,放學回家的人擠得水泄不通,像是罐子里的沙丁魚。
一路暢通,趕到了河邊。
李清容已經到了,和江年對了一下位置。兩人匯合后,朝著大橋方向走去。
夜色如水,月色滿衫。
河邊小區,高樓點點星火。偶爾傳出幾道人聲,卻顯得越發寂靜。
“好久沒一起散步了。”江年開口,打破了寂靜,“今天怎么想起來了。”
他也能邀班長一起散步。
不過,沒必要。
都邀請了,那還散什么步。但顯然做不到散步之外的事,那更沒必要了。
誰喜歡寸止。
至于苦心孤詣,費盡心思那啥。更沒必要了,屬于是嫌死得不夠快。
本來就如履薄冰,還往身上綁炸藥。
“沒什么。”
李清容走在他邊上,望向了大河的方向,被樹木遮擋,只能看見微光。
“想你了。”
江年停住了腳步,轉身微愣。望著李清容不做掩飾的目光,忽的卡殼了。
“那我能......”
“不能。”李清容道。
“我還沒說什么呢。”他抱怨了兩句,“清清,你拒絕得也太快了。”
李清容瞥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想說什么,都不可以,只是散步。”
“哦。”
江年點頭,心道都不可以。意思是除了動手動腳以外,其他都可以。
畢竟,有個大前提條件。
想你了。
這就是審題的重要性,有時候,讀書也并非無用,起碼腦子活絡些。
他上前,牽住了李清容的手。
等了幾秒,班長沒掙扎。
噫!成了!
“清清,你的手好冷啊。”江年道,“我幫你捏捏,搓熱怎么樣?”
李清容:“.......”
她有些無語,但也懶得理。走了一段后,沿著一道樓梯往水邊走。
“你呢?”
“什么?”江年問道。
“想我么?”李清容并未停下腳步,從半遮的樹木走過,看見了大河。
月光下,如同藍色墨水一般。
“我看你每天挺開心的,似乎......”她轉頭,余光瞥向江年,語氣平淡。
“.......也沒有多不習慣。”
江年尬住了。
他確實有點樂不思蜀了,畢竟每天摸腿。說不快樂,那是騙人的。
只有坐在后排,才有這種機會。
“我.....”
“確實有點。”江年本來想說點什么,但轉念一想,還是別自作聰明。
索性干脆承認。
賣弄話術,往往容易栽跟頭。
李清容:“嗯。”
兩人陷入了沉默,誰也沒說話。月下水面被牽引吹起,一陣陣波瀾起伏。
江年望著水面,什么也沒想。既沒想著解釋,也沒想著去掩飾什么。
“清清。”
“嗯。”
“這水真漂亮,像是夜色的裙擺。”江年感慨了一句,又補了一句。
“不過,沒你漂亮。”
“嗯。”
李清容看向他,“那你覺得,是我更漂亮,還是張檸枝更漂亮?”
江年:“我臉盲。”
李清容:“.......”
忽的,江年只感覺腰上一涼。而后就被擰了一把,甚至轉動了九十度。
“嘶~~!”
“你生氣了?”
“嗯。”
“以前你不會生氣的。”江年念叨了一句,也想起了原來清冷的班長。
冷冷的,似乎什么事都不在意
不過,還是現在的清清更好。雖然會生氣,但也確實自己罪有應得。
你不能在摸腿的時候才愛枝枝。
只能說活該。
凡事必有代價,在摸腿的時候。命運早就在暗中,標注好了代價。
不過眼下來看,自己沒自作聰明是正確的,那班長就不止是生氣了。
雖是死路,但仍有生門。
“以前......”李清容斜了他一眼,粉唇輕啟,“我以為你不會停止想我。”
“現在也沒啊。”江年道,“好吧,我錯了,明天開始我就想你。”
“每天念叨幾句,清清最漂亮。”
“明天?”她歪頭。
“今天。”
“嗯。”李清容點頭,又道,“這事也不能全怪你,換座位離得太遠了。”
聞言,江年直接閉嘴。這踏馬就是陷阱,哪怕是個傻子也不敢跟。
清清壞女人!學會釣魚了!!
她問道,“怎么不說話?”
“在想事情,明天有個班內拍攝。”江年岔開話題,說起了明天的安排。
話還沒說完,只感覺香風入懷。
李清容身上的香味,是那種木質的。偏冷的調子,像是未解凍的泉水。
很淡,但很好聞。
“你現在記住我的氣味,明天就會想我。后天再抱一次,直到換位置。”
江年微微張嘴,心道清清真是天才。
(大拇指)。
還是你有辦法。
不過也只有清清,在問出問題之前。已經找好了辦法,而不是單純吵架。
不過,江年微微彎腰。
李清容:“嗯?”
“你口袋里......”
說了一半,她也反應過來了。但并未撒手,依舊抱著,過了一會才放開。
“走了,回家吧。”
夜風中,李清容撩了撩被吹亂的頭發,“再過一會,我姐要打我電話了。”
“哦哦。”江年尷尬。
這踏馬怎么走。
這感覺有些別扭,深吸一口氣,依舊沒什么變化,只好硬著頭皮往前走。
兩人從河邊走向景府小區,橙色路燈昏暗。
“清清。”
“嗯?”
“我感覺,今晚可能會夢到你。”江年道,“唉,真要從今晚開始想了。”
“嗯,高考后就不用想了。”李清容道,“你們明天拍攝,要問什么?”
江年道,“呃......高考后那天晚上,準備干什么?”
“你希望我說什么?”
“這.....說什么都行吧,不過那天林棟會挨個問。”江年眼皮直跳。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