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江年把塑料袋拿走,揉成一團。隨意一拋,扔進了三米之外的垃圾桶。
兩女陸陸續續,從沙發上撐坐了起來。人還有些恍惚,揉眼睛或是發呆。
“嗯,你在干嘛?”
“剛醒。”
“陽臺塑料袋吹進來了。”他隨口道,“你們要是困,回房間睡吧。”
客廳黯淡,只剩下滾雷的悶響。
“外面怎么還在下?”徐淺淺看著外面的雨,“我想看會電視。”
“那離開我的客廳!”
“這是我家!”
宋細云起身,說了一句去洗手間。而后緩慢離開,客廳再度安靜下來。
“開燈。”
“你沒手嗎,自己開。”
“忙著了。”
咔噠一聲,大片光亮,從天花板上盈盈落下,照亮了大半個客廳。
徐淺淺有些不爽,特意坐得離他遠一點。劃了兩下手機,冷不丁問道。
“你剛剛,真正只是接塑料袋嗎?”
“不是的,其實我是變態。”江年沒有絲毫卡頓,“想偷偷舔你的臉。”
“咦!!”徐淺淺往后縮了縮,白了他一眼,“我會一腳踹飛你。”
“竟然不是踹死嗎?”江年震驚了一秒,“你對我還是有感情的。”
“去死吧!好惡心!”
過了一會,宋細云回來了。外面下著雨,三人也沒什么心思寫試卷。
電視啪的一聲打開,江年看不下去腦殘劇,于是起身走到陽臺吹風。
“好大的雨啊,適合裸奔。”
背后傳來啊的一聲,接著是一聲“切”,“你下去啊,別說認識我們。”
“行吧。”
“啊!!”
“你流氓啊!!別在這里脫!”
江年被趕出門了,但這正合他意。嘀咕兩句后,回了對門自家寫作業。
還是寫試卷爽,什么都不用考慮。
剛剛還是有點危險,只是小心翼翼。沒到那程度,始終如履薄冰。
不過,還有好消息。
危機不止一處,甚至說危機四伏都輕了。哪怕是八面埋伏,也并不為過。
江年不擔心,他相信后人的智慧。
后人就是他。
下午雨停了,一地都是掉落的枝葉與水洼,江年抽空出門摸了一個彩票。
這一次,他換了一個彩票站。學生哥一買就中獎,這不是見鬼嗎?
亂買幾張,掩飾一下。
江年對這東西也不是很上心,只是快畢業了,想著過來再撈一把。
反正加上這次,一共也就兩次。干完這一票,下次去外地繼續買。
只要不是很頻繁,偶爾買幾個空的,中獎數額也小,沒什么人會在意。
叮鈴!
從店里出來,江年把彩票塞兜里。溜溜達達,干脆去了學校上自習。
教室里,人還不少。
零零散散,坐了十來個人。假期的最后一天,其中補作業的人居多。
“芳芳!!你在!干什么?”
“寫試卷啊。”
“你竟然沒寫?”
“昨天回家了。”黃芳有些無語,“有點不放心,所以回去看了看。”
“奔波一天啊?”
“沒那么夸張,來回四小時。”
正說著,董雀過來了。手里拿著一道題目,神情倒是略微有些驚喜。
“你也來了?”
“我天天來。”江年吹了一個牛逼,實際上他確實天天來學校,除了昨天。
董雀尬住了,小聲道。
“我昨天來了。”
“哦~我昨天,嗯.....走得畢竟早。”江年隨口道,“因為,家里有點事。”
董雀:“我早上七點就......”
“行了,不說題外話了。”江年咳嗽一聲,“還是仔細看題吧。”
董雀:“........”
江年一邊講題,心里也有些無語。裝個比怎么這么難,人艱不拆啊。
講完了題,董雀又問了一句。
“有出分的消息嗎?”
“沒。”江年聞言也有些好奇,看向小百靈,“誰說的出分了?”
董雀起身,吐了吐舌頭,“略,不知道,別人傳的,說是數學改出來了。”
確實,已經過去快三天了。
江年索性直接發消息給老劉,對方回了一個狗頭,“出了,你138。”
“啊?”
他愣了一會,心像是被高高吊起,這特么史上最高分了,打字又問道。
“真的假的?”
老劉直接甩了一張圖片,又配了一個狗頭的表情包,已經和狗頭過不去了。
“語文有把握嗎?”
“或許。”
老劉:“交個底,別繞彎子。”
江年:“(狗頭)。”
老劉:“???”
......
爽!
數學還真是138,歷史最高分了。
江年樂了一陣,心里踏實了一點。深吸一口氣,寫了幾張試卷之后。
日落昏黃,教室光線黯淡。
董雀她們準備回去了,臨走前還和他打了招呼,這才結伴離開班級。
江年想了想,拍了拍黃芳,“晚上不用上自習,芳芳你還留在這嗎?”
“回寢室。”
“真冷漠啊,不陪我寫題。”他問道,“你覺得,我能進你們寢室嗎?”
聞言,黃芳還真認真思考了一會。
“如果宿管不反對的話,我們寢室人應該沒什么意見,她們對你印象挺好。”
江年笑嘻嘻,心里大為滿足。
過了一陣。
黃芳離開了,下樓后又停住了腳步。她轉頭,一臉疑惑看向身后的江年。
“你真要去?”
“不是,陳蕓蕓她們約我吃飯。”江年笑了笑,指了指北門的方向。
黃芳愣了一瞬,而后捂著耳朵,扔下一句話快速離開。
“我什么都沒聽到。”
江年樂了。
天色已經有些暗了,他一路步行到北門,見兩道人影在路邊等著。
男生寢室背面的燈光傾瀉而下,被校外老舊公寓樓遮擋,留下鋒利一角。
王雨禾就站在那個折角的交點上,大概等得無聊了,還用力踩了踩那個點。
陳蕓蕓站在一邊,看著北門的出口。
“來了。”
“嗯?”
王雨禾轉頭,正好看見了江年出來。于是興高采烈,用力招了招手。
“這邊這邊!!”
周圍人回望,陳蕓蕓有些臉熱。只能轉過頭去,假裝沒看見這一幕。
這兩人.......低調一點會掉錢嗎?
江年也是牛叉,剛摸了一張彩票。還沒兌獎,但也算是一筆純收入。
“走,我請客。”
“你也拿生活費了?”王雨禾看著他,問出了一句十分愚蠢的話。
江年揚了揚眉,十分嘚瑟道,“什么生活費,我獎金都沒花完。”
“好厲害。”
“那是!”
陳蕓蕓扶額,不想和這兩人說話。
“走吧。”
吃飯的地方,在北門外的一家老火鍋店,材料都在冰箱里自己選。
過幾天就立夏了,吃夏天到來前的最后一頓火鍋。
“我要吃丸子。”
“不衛生。”江年其實也想吃,但他不想擔責,“你問問陳蕓蕓。”
果然,王雨禾頓時黏了上去。
“蕓蕓,這個很干凈的。而且我的胃很好,吃了也不會拉肚子。”
小店面里,一共就擺了七八桌。
墻面被熏黃,貼著頗具年代味的海報。頭頂吊頂晃動,燈影幢幢。
陳蕓蕓被晃暈了,無奈道,“吃吧吃吧,你想吃,我還能攔著你不成。”
“他不讓,而且只聽你的。”
“算了吧,他是在......”陳蕓蕓懶得說了,“算了,你們想喝點什么?”
江年問道,“這不是有嗎?”
“隔壁便利店選擇更多。”陳蕓蕓道,而且她也想稍微付出一點什么。
“行。”江年報了一款店里沒有的飲料,然后把兩女要的食材記下。
三人各司其職,再度坐下時。食材已經下鍋了,底料咕嚕咕嚕唱著歌。
王雨禾其實也幫了一點忙,給江年調了一款蘸料,味道竟然還行。
人蠢,但是老吃家了。
江年不滿足,左看看右看看。盯上了陳蕓蕓的蘸料,試探性問了一句。
“你碗里是什么?”
“毒藥。”
“那挺好,同歸于盡,給我嘗嘗。”江年伸筷子,在她的小碗挑了一下。
陳蕓蕓:“......”
一頓火鍋吃得沒什么意義,就是放假聚一聚,但確實會增添一些回憶。
回去的路上,路燈昏黃。
江年走在前面,穿著黑色短袖。燈光打在他蓬松的頭發上,帶著光暈。
陳蕓蕓抬頭看了一眼,目光在他脖子皮膚那停留了一會,白皙干凈。
她抿嘴,心道觸感應該是涼的。
夜風一吹,又打散了所有旖旎。宿舍老樓破舊,綠色水龍頭一排排。
“就送到這吧。”陳蕓蕓低頭,目光停留在他的下半身,又感覺不太好。
于是往上提了提,落在他的腰上。
“我們也上去了,你回家的時候注意安全,到了告訴我們一聲。”
江年沒在意,應了一聲好。
“拜拜。”
“拜拜!”王雨禾快速揮手。
.......
翌日。
周日補課,所有人幾乎都趕了回來。包括大明星,張檸枝和姚貝貝。
姚貝貝只能算是經紀人,脾氣最不好的那種。
身材還行。
兩人在市區瘋玩了兩天,第一天游樂場,第二天逛逛逛,有車接送。
張萬海也開心,看不見黃毛的第一天。
老父親甚安。
當然,他也沒多討厭江年。畢竟是清北的苗子,鎮南一年能出幾個?
只是江年.......
不好說。
老父親的直覺,這人能把自家傻女兒。吃了不吐皮,賣了還幫著數錢。
該管制,還是要干預一下。
張檸枝也開心,雖然不能和江年見面,但一直在聊天,偶爾也打打視頻。
總之,所有人在這個假期都休息到位了。
除了曾友。
“臥槽了!”李華驚呼出聲,“你踏馬干什么了,面色這么白?”
曾友嘴唇發白,扯出一個笑容。
“修仙而已,大驚小怪。我喝了一點,能讓莊稼健康長大的神奇小藥水。”
“那他媽是農藥。”李華力竭了。
“熬夜了?”江年問道。
“不是熬夜。”曾友昂頭,頭發有些油膩,“放假之后,就沒閉眼。”
“草!”李華嚇死了,“哥,你別死在位置上啊,我剛考的數學一百五啊!”
嘩啦。
張檸枝從包里拿出一把糖果和巧克力,“你吃點吧,看著有點低血糖。”
曾友愣了一會,有些尷尬。習慣了抽象,看到正常人反而不適應。
“行,謝謝。”
這就是人間嗎?
挺溫暖的。
“我也要一點。”江年賊不走空,順手偷了一點光,“有喝的嗎?”
“只有檸檬茶。”
“你泡的?”
“不是啦,超市買的。”張檸枝遞給了他,又叮囑道,“喝多了會上癮。”
江年瞅了她一眼,想了想道。
“你幫我驗驗。”
張檸枝被逗得咯咯笑,推開了他,“走開,一會老師就要來了。”
曾友收入眼底,又不覺得美好了。密碼的狗男女,想去國道蹲草大運了。
蕪湖!大運露血條了!
教室亂糟糟的,已經打鈴了。還在陸續進人,聽說是在樓下被季明gank了。
江年回頭望,班長也沒來。
“哦豁,這是抓了多少人?竟然要罰站三分鐘之久,真是恐怖如斯。”
老劉沉著臉進來了,身后跟了一串人。
包括李清容。
江年看見了班長,下意識伸手打招呼。
“嗨。”
李清容走在老劉后面,剛從教室門口進來,見狀愣了一會,而后抬手。
當著全班的面,也招了招。
“早。”
轟的一聲,全班爆笑。老劉也愣了一下,下意識回頭張望了一下。
“你們笑什么?”
“沒什么沒什么!”班上男女生擺手,臉上繃不住的笑意,班長太呆了。
“媽的,江年壞得一比啊。”馬國俊道,“真他媽能下得去手。”
“確實,狗一樣。”
老劉原本在攢怒氣,被這么一沖。也懶得搞,干脆把人都放了回去。
“啊放假回來第一天,作業慢點收,先在這里啊,開一個簡短的班會啊。”
“我們班的同學!”
“遲到!”
他敲了敲桌子,砰砰作響。
“就好好的寫自己的名字,寫人家四班的干什么,還一群人寫!”
“人家四班的班主任,啊就站在那里。更過分的是,我們班個別同學。”
“抓到了還死不承認,非說是人家班上的!”
話音落下,教室里爆笑如雷。一群人左右看,猜測誰在死不承認。
吵吵鬧鬧,第一節課就過去了。
再如何興奮,放假總歸過去了。上課、交試卷,補作業,一上午就這樣過去。
上午剛放學,忽的有人喊了一句。
“英語出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