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年一直覺得,班長其實挺奇怪的。
但......很討人喜歡。
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有人圍繞在她身邊。比如豆奶,又比如聶琪琪。
也包括自己。
不過,自己身邊人為什么都是歪瓜裂棗。不是在赤石,就是玩抽象活。
哦,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
那沒什么事了。
“你為什么?”李清容還在和他擁抱,原本想問,江年為什么要往后退。
但終究不是傻子,有些知識都在和江年的日常接觸中,得到了補全。
生理知識大王。
“什么?”江年疑惑,他按耐不住身體的本能,畢竟這是人之常情。
但后退一些,并非君子之心。
只是根據經驗摸索得出,在班長那。擁抱應該挺單純的,只有自己是黃的。
所以,稍微體面了一下。
“沒什么。”李清容搖頭。
她知道,但是并不介意。
江年更尷尬了,這種情況下。還能感動起來的,家里真的要請道長了。
太陰了。
樓道那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似乎馬上就要下來,嚇了江年一跳。
沃日,不會是季明吧?
他下意識拉著班長,往更下一層躲了躲。但沒下去,因為會有腳步聲。
斂氣屏息。
李清容看了一眼江年,見他一臉緊張兮兮的。于是又轉身,抱了抱他。
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背,一下兩下。
江年:“......”
不是,班長你嚴肅一點。
啪嗒。
二樓那人已經下來了,一雙皮鞋落在最上層臺階。
是年級組長,季明。
季明越走越下,一只褲腿已經下來了。再往下走,就能看見了他們了。
按理說這個點,季明已經下班了。
但他現在還在高三樓來回巡視,意味著今天,年級組要組織人手查寢。
江年搖搖頭,心道自己又不是住校生。怎么這種時候,竟然還走神了。
不過現在也走不了,因為.....
他看了一眼正抱著自己的李清容,不由嘆了一口氣,或許這就是命。
死就死吧,最多被教育一頓。
然而,樓梯上的腳步停住了。距離兩人只有兩米,往下走一步就能看見了。
氣氛在這一瞬間定格。
樓上。
季明兩分鐘前,剛繳掉了一個學生的手機。一番嚴厲訓斥,后者瑟瑟發抖。
下樓,就碰見某人的背影。
在他看來,這就是某個準備躲在樓道。偷偷摸摸吃泡面,或者玩手機的學生。
前者可以原諒,人餓了會難受。
后者不行,自甘墮落。
雖說是高三最后幾個月,管得會松一些。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代表眼瞎。
于是,他走了過去。
下去第一步,臉已經拉下來了。因為確實沒看錯,下面樓梯的確有人。
一樓卷簾門關了,是個死胡同。
他又往下踩了一步,腰間鑰匙搖晃。臉完全黑下來了,竟然不止一個人。
一男一女,在這種地方。
季明神情嚴肅,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違紀了。高考前戀愛,必須出重拳。
再下一步,看見了衣角。
總覺得有點熟悉,畢竟每天都查遲到。又要違心表演,故意放走一個。
想記不住衣服,其實也很難。
因為,季明表演的時候。表情總有些尷尬,只好看向少女的外套袖子。
編一些冠冕堂皇的話,問兩句就讓走了。
所以,季明停住了。
他真的很不擅長表演,哪怕當了年級組長。擅長人情世故,那也是對領導。
面對一個小女孩,總覺得別扭。
這股別扭也就成了痛苦,一天天加深。一遍遍回憶,在這一刻回想起來了。
痛!太痛了!
下面的人沒動,因為江年被抱住了。而李清容壓根不怕,所以沒動。
樓梯上的季明沒動,因為整個人尬住了。直接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江年等了一陣,心道怎么不下來。
“咳。”
“?回首依然望見故鄉月亮,黑夜......喂,都到了是吧,好好,我馬上來。”
季明打著“電話”,頭也不回轉身走了。
江年松了一口氣,心道臥槽了。怎么這么倒霉,差點就被季明給逮住了。
“還好,季明走了。”
李清容點了點頭,松開了他。
“嗯。”
......
最后一節晚自習。
江年剛回來,發現黑板上多了密密麻麻的答案,班上人正在瘋狂訂正。
一天考完,明天講一天試卷。后天接著考,如此循環整整十天后進入一模。
變態見了,都要喊一聲變態。
有人抱怨,但沒人覺得奇怪。甚至覺得,這種考試強度才能稱得上集訓。
正如后排掛著的嶄新橫幅,不苦不累......
“媽的,真把我們當畜生了。”孫志成搓臉,“這才集訓第一天啊。”
“阿成,稍安勿躁。”林棟此刻心情不錯,他數學剛拿了一個高分。
“實在不行,重在參與。”
聞言,孫志成差點吐血。他確實跟不上節奏,但也絕對不想被集體丟下。
因為,那樣太丟臉了。
“我又不是于同杰,裝逼怪跑零班去了。可憐的娃,只能感受氣氛了。”
“哈哈哈!”林棟笑出聲。
狠狠拉踩于同杰,是一種團體正確。哪怕連孫志成,都加入了其中。
踩傻逼,爽!
“好困,回去吃桶泡面提提神。”楊啟明打了個哈欠,發出豪言壯語。
丁秋蘭聞言一臉疑惑,轉頭問道。
“困了不應該睡覺嗎?”
“哈哈,那是你不懂男生。”楊啟明笑完,頓時靈感來了,準備發個說說。
他偷摸拿出手機,編輯好“男孩”文案。
【今天吃泡面的時候被燙了手,想想以前我也是那個討厭泡面的人。】
正挑著圖片,旁邊傳來孫志成幽幽的聲音。
“別挑了,反正沒人看。”
“滾!!”
另一邊,第六小組。
江年把數學試卷訂正了,看著黑板上還在抄寫答案的陶然,不禁索然無味。
六科答案,得分兩批抄寫。今天晚上自習對一次,明天早上對一次。
生物答案字多,排到了明天。
“赤石了!”李華站了起來,把筆一摔,“物理怎么又錯了一個小問。”
江年轉頭,看了一眼裝逼的李華。
“草.....”
由于張檸枝在旁邊,他后兩個字隱去了,只做了口型,仍舊攻擊力拉滿。
真畜生,接近滿分還要喊出來。
“李華,我真想把你塞進一個全是南通的俱樂部。”馬國俊咬牙切齒。
“赤石赤石!!”李華知道這是不可能實現的詛咒,但臉上還是變了變。
那是比城墻上出現一個巨人頭更加絕望的事情。
放學鈴聲響起。
江年拖著疲憊的身軀起身,和周圍幾人打了招呼。拎著包,慢慢潤了出去。
考了一天不累,琢磨任務累著了。
他下午接到的任務,當時人擠人。姚貝貝都快貼身上了,也說了話。
但.....系統沒反應。
除此之外,他試著和黃芳說話。但顯然也不是,畢竟身高也對不上。
可惜了,芳芳長高的可能性又降低了。
下樓,校門口。
“走啊,回家。”徐淺淺對著他招手,她穿著藏青色防風衣,扎著雙馬尾辮。
另一側,宋細云也是這個打扮。
“哦,你們的閨蜜日。”江年恍然大悟,趙秋雪就是干女裝的,不缺衣服。
難怪這兩人這么默契,也算是人生的饋贈了。
“是啊。”宋細云點頭。
“怎么樣,好看吧?”徐淺淺比了個耶,“拍了好多照片,你要不要合影?”
“合影?”
江年盯了徐淺淺一眼,搖了搖頭。又看向了宋細云,接著也搖了搖頭。
“又不是什么明星,合什么影?”
“你......”徐淺淺噎了一下,頓時咬牙切齒,“你出門最好小心一點。”
江年不以為意,但又想到了任務。
“唉。”
由于考試緣故,宋細云最近膽子大了不少,好奇問道,“你怎么嘆氣了?”
“沒什么。”江年搖頭。
“切,神神叨叨的。”徐淺淺轉過頭去,“細云,我們走前面去。”
于是,兩女往前挪了一些距離。
江年跟在后面,不遠不近的欣賞著她們的背影,聽著少女們零碎的話語。
“算了,合個影吧。”
聞言,徐淺淺轉過來瞪著他。
“晚了!”
“哦,宋細云你知道嗎?”江年轉頭看向了少女,“你知道她昨天問我......”
“啊!!江年!”徐淺淺一個沖刺,直接撲向了江年,狠狠掐住他脖子。
“你想死的話,就繼續說吧!”
“練.....”
“你還敢說話!”
“得.....得.....”
“什么?”徐淺淺感覺,江年應該不是要說套子,于是給了他一點空氣。
江年:“練得身形似鶴形,咳咳咳!!”
徐淺淺無語,但還是答應了合影。三人站在路燈下,背后是低矮的土墻。
少年少女,在最好的年紀合影。
宋細云站在邊上,顯得有些拘謹。徐淺淺站在中間,負責按下快門。
江年比耶,放在了徐淺淺頭上。
“笑一個。”
“爪子拿開!”
“不,就不拿。”江年一臉無所謂,又慫恿宋細云,“你也試試。”
宋細云笑了笑,也比耶放在徐淺淺頭上。她身高不夠,得踮起腳尖去湊。
于是,徐淺淺頭上多了一對“兔耳”。
“切,麻煩。”
她嘟囔著,抱怨了一句。但并沒怎么反對,畢竟拍出來效果確實不錯。
“三二一!”
“兔子!”
光影定格,昏黃如畫。
........
上樓回家。
他坐在徐淺淺家的客廳,拿出手機劃了劃。想了想,把余知意放了出來。
“1”
余知意秒回,表情包開道。
“(疑惑)你還真把我放出來了,看在你識相的份上,我們可以談談。”
然而,江年沒回消息。
他只是坐在沙發上靜靜等待了一會,聽著浴室傳來的水聲,扭頭問道。
“你們為什么不一起洗?”
徐淺淺剛從房間出來,聞言不由眼睛瞪大。
“你變態吧?”
“有一點,不過這樣更省事吧。”江年道,“一個洗頭,一個洗澡。”
徐淺淺:“.......”
“我把你揍一頓,其實也不費什么功夫。”
江年老實了,他低頭看手機。保險起見,又給余知意發了一條消息。
“你最近看著好像胖了幾斤。”
“不可能!!”余知意瞬間被轉移了注意力,“你少在這騙人了!”
江年再次等待,系統依舊沒反應。
“很好。”
余知意:“好什么?”
江年沒回。
余知意:“我確實很好啊,有很多你沒發現的優點。漂亮聰明,又能干。”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嗯?”
北區,女生宿舍里。
余知意整個人懵了,而后把手機貼近。仔細看了一眼,又發了一條消息。
依舊紅色感嘆號。
“啊!!!”
“王八蛋!!明天別讓我見到你!!”
“怎么了?”室友探出頭,好奇問道,“誰這么不長眼,竟然惹你。”
“沒誰。”余知意笑了笑,敷衍了兩句,“一個討人厭的初中同學。”
“哦哦,那肯定很下頭。”
另一邊。
下頭的江年收起了手機,他給陳蕓蕓也發了消息,聊了幾句后系統也沒反應。
這下,他要考慮的東西更多了。
或許線上聯系不管用?
不過,更大的可能是.....本來就不是前妻。所以,追妻雷達并沒響應。
這系統,不好評價。
江年沒試出來,干脆回家。洗漱后寫了一套卷子,關了燈睡大覺去了。
翌日。
他收到了復讀仔的回復,倒也沒說什么特別的。
“今天來嗎?”
“嗯。”
說的是找祝隱,這物理老師個子小小的。但教學真不賴,得多壓榨她幾次。
“對了,你語音喊一下我名字。”
賀敏君:“???”
“為什么?”
江年:“沒什么,就是隨便提議一下。”
賀敏君:“(偷感)你不怕我手里有寶貝,比如金角大王的紫金紅葫蘆?”
江年:“我有個表弟。”
另一邊。
賀敏君正在刷牙,出租房樓道只有一個洗手間,她起得早則先使用。
見到江年回復,不由噗嗤把牙膏噴了出來。
“哈哈哈!”
她沒想到,江年竟然懂西游記這么冷門的笑話。不由抹了抹嘴,回復道。
“那行。”
江年剛下樓,收到了賀敏君發來的語音條。
他深吸一口氣,點開。
“江年geigei。”
他愣住了,張了張嘴沒罵出聲。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