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天亮得快一些。
江年走在街上，不似剛開學那會。一片黑黢黢的，只能看見薄霧和幽燈。
包子攤上，白汽滾滾。
老板一直防著他，見江年也沒整什么幺蛾子，人也走了，這才松一口氣。
byd，這錢怎么這么難掙？
石難吃啊！
江年倒是沒注意那么多，注意力全放在前面那道背影上了，菲菲公主這么早。
他懷疑，周海菲又要開始早早讀計劃了。
每逢大考，這人就要準備。
果然，江年追上去后。發現周海菲左手菜包，右手生物冊子碎碎念。
“不是，這么卷？”
周海菲正全神貫注背書，連走路都是掛機的。冷不丁的，被嚇了一跳。
“啊？”
手中的包子滾落，又被她死死抓住。瞇著眼睛看了一眼江年，這才道。
“是你啊。”
“昂。”江年愣了愣。
有錢吃飽飯，真的能讓人自信一些。周海菲還是那副打扮，卻沒那么緊張了。
藍嵐那給了不少支持，周海菲也不得不和來訪的學生接觸，改變不小。
“在準備一模？”
“是。”周海菲點頭，又遲疑了一瞬道，“因為最近去心理咨詢室的學生很多。”
“很多？”
“嗯，考試之后多了起來。”她解釋道，“以前閑暇時，還可以背書。”
“現在幾乎忙不過來，預約都快排滿了。”
聞言，江年倒是有些意外。想過藍嵐那人多，沒想到多到可以把門檻踩爛。
摸底考的難度，有這么高？
其實，難度不低了。
學校給基礎題加了難度，多繞了一點彎子。以至于，很多人壓根沒寫完。
對于江年這樣的學生，反而影響不大。
繞個彎，不也還是基礎題？
說著，周海菲在紅亭那止住了腳步。轉過身看了他一眼，顯然是打算背書。
“這樣嗎，那你還挺辛苦的。”他也沒什么說，“你加油，我先上去了。”
“好。”她點頭。
江年還記得藍嵐叮囑的話，有些心不在焉，走遠了才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周海菲還站在那，大概是等他走了再進亭子。
.......
高三樓，黃芳剛裝完熱水，
剛進教室，路過鐵皮柜。只見江年正拿著一張紙，對著一個密碼鎖鼓搗。
“誰的柜子？”
“王雨禾。”
“哦。”黃芳點頭，這就不奇怪了，她們整天和江年玩，“忘記密碼了？”
“差不多吧。”
江年說著，咔的一聲開了。看了一眼數字組合，不由對王雨禾有些無語。
怎么想的，用自己的學號。
鐵皮柜不大，大概只比課本大一些。但縱深很不錯，能放下二十本書。
王雨禾的柜子比較空，只放了零星幾本書和一些雜物，以及一大堆的鴨掌。
江年毫不猶豫，全部拿走。
放上字條后，哐當一聲關上柜門。甚至十分細節，把密碼扭回了初始狀態。
臨近早自習，人逐漸多了起來。
即使沒打鈴，班上也有低沉的早讀聲傳出。墻上掛著的倒計時，分外刺眼。
江年原本沒什么感覺，直到李華來了。這吊人剛坐下，就把單詞本拿出來讀。
“habit、habit，習慣！”
李華大聲念的行為，引來了組內外不少目光。他更得意了，挺胸繼續念。
“害....咳咳咳！！！”
喊太大聲了，被口水嗆著了。
“他干嘛呢？”曾友問道，懷疑李華得了失心瘋，“誰又刺激他了？”
“沒人啊。”江年也懵逼。
“回光返照吧。”馬國俊給出了答案，“聽說守村人，瘋傻一輩子。”
“但在生命最后幾天，會突然回光返照。變成正常人，砍柴挑水之類的。”
“嗯......”幾人看著李華，同時點了點頭，“還別說，這解釋合理多了。”
“確實。”
“赤石！！”李華冷笑一聲，一反常態道，“你們不要影響我學習了。”
“狐朋狗友！”
說著，他對著單詞本繼續大聲念。
幾個圍過來的“狐朋狗友”，個個面面相覷，一副無法相信的表情。
“轉性了？”
“失戀。”
“網址被人舉報了吧，打不開了。找了一晚上沒找到，對著掛歷解決了。”
“那很狼狽了。”
李華對于損友們的“惡語”充耳不聞，硬生生背了一早自習的單詞。
他感覺收獲巨大，腦子充實了不少。
仿佛置身于倫敦街頭，和英國老爺們神交，談笑有神父，往來無黑丁。
下一秒，他又感覺有些空虛。
勞逸結合一下？
他正準備摸手機，卻發現兩雙陰濕的視線。正集中在自己身上，不由一顫。
轉頭，看見了江年和曾友的笑。
曾友直接大荒囚天指，樂了。
“我就說了，他是個廢物。”
“間歇性躊躇滿志，華啊。”江年搖頭，一臉可惜，“太讓人失望了。”
李華怒了，這兩人竟然如此看輕自己。
小鳥安知鴻鵠之志！
等著！
“誰說我要玩的，撓一下癢不行嗎？”李華辯解道，“哎呀，真是！”
他對著曾友和江年，就是一頓冷嘲熱諷。
“有些人生來就有學習的才能，只是不擅長記憶罷了，你們不會懂。”
“我這黃金般的毅力，很快就會英語一百三！”
做完一切，李華就后悔了。
剛上第一節課，他剛打個哈欠。江年就猛地拍了一下他肩膀，大喊道。
“李華別睡覺！”
“赤石！”
第二節課，他的筆不小心滾落到地上，他彎腰撿筆時，曾友直接喊道。
“老師！李華滑桌下睡覺去了！”
“你媽！！”
.......
大課間。
蔡曉青走上講臺，拎了一袋手機。讓班上人帶上課本，去上公開課。
英語公開課，主要是配合茜寶錄兩節素材。
班上頓時響起一陣歡呼聲，這幾乎和玩沒什么區別了，上完就周末放假。
而且，還提前拿到了手機。
“哎。”
張檸枝戳了戳江年，一臉期待問道，“一會，我們還是坐一起嗎？”
“你不和黃丫頭一起？”
“呸，別亂給人家取外號！”張檸枝嗔了他一句，“我們三個可以坐一起啊。”
好家伙，枝枝又想左擁右抱了。
真貪心。
“我想和李華他們一起。”江年道，倒不是拒絕，只是習慣性先拉扯。
如果，他想和李華他們一起玩。那江年會說，想和班長或者陳蕓蕓她們坐。
反之，亦然。
“哼！那你去吧。”張檸枝一雙大葡萄眼，就這樣直勾勾的瞪著他。
“哎，算了算了。”江年擺了擺手，順勢說道，“我還是不去了。”
一會，課上還能摸摸腿。枝枝應該不會生氣，畢竟自己都做出了“犧牲”。
張檸枝不知道他的色胚心思，依舊很高興。
“好噢！”
她從書包里掏出零食，塞給了他一袋。
“給你的。”
溝槽的，訓狗獎勵還在追。
江年收下了，心又有些癢了。都賴班長，他決定一會放學后，狠狠摸腿。
另一邊，王雨禾準備開個柜子。帶一包鴨掌，在去行政樓的路上吃。
她看了一眼，鎖沒人動過。
果然，江年無能。
她熟練擰出密碼，咔的一聲開了鎖。哼著歌把手往里一伸，卻摸了個空。
“嗯？”
王雨禾又摸了一次，還是沒什么都沒摸到。
“我鴨掌呢？”
她抽出手看了一眼，柜子里空蕩蕩的。只有零星幾本書，鴨掌早已不翼而飛。
“江年！！！”
路上，江年沒接電話。他看了一眼是王雨禾打來的，順手就給掛了。
小學生，還是太嫩了一點。
他從陳蕓蕓那側面了解了一下，小學生的破防程度，心里更舒服了。
區別于江年的悠哉悠哉。
周玉婷剛從心理咨詢室回來，臉色有些凝重。見教室空了，不由一愣。
好在，董雀給她桌上留了字條。
“行政樓.....”
她心中大定，收拾著東西。匆匆出了教室后，走在路上又開始有些走神。
自己根據知識點查缺補漏，做了學習安排表。但實行起來，并不順利。
步驟、答案經常跳步驟，她許多看不懂。
問老師，經常要排隊。問班上學習好的同學，有些只愿意教一兩次。
熱心腸的，往往隊排得比老師那還夸張。
忙了幾天，一無所獲。還焦慮得喘不上氣，不得不去預約心理咨詢。
“唉。”她嘆了一口氣。
行政樓前，周玉婷找到了董雀她們。例行坐在一起，隨便聊了幾句。
董雀見她眉頭緊鎖，于是給她支招。
“你可以找其他老師啊？”
“找老師？”周玉婷聞言，以為是找補習老師，學校里確實有老師接一對一。
補一個整個大課程，大約一萬二。
“來得及嗎？”她問道，“只剩下一百天了，還有一模，又要補基礎。”
聞言，董雀一臉懵。
“補基礎？”
“啊？”
董雀聽了幾句，才知道周玉婷誤會了。也不由有些無語，連忙擺手道。
“我的意思是，找其他數學老師問。”
“問誰？”周玉婷懵逼。
“數學辦公室的老師都可以啊！我上次去辦公室，沒找到數學老師。”
“然后問了一個漂亮的女老師，講得很好，人也不錯，就是有點嚴肅。”
.......
“臥槽，這多媒體教室！”林棟感慨道，“byd，校長怎么這么有錢？”
“相比之下，我們宿舍爛得沒邊了。”
聞言，曾友從手機上抬頭。
“知足吧。”
“我上次去了我重點班同學宿舍，他們被安排到了一樓，大中午進去懵了。”
“跟踏馬水牢一樣，一點光線都沒有。一支筆掉了，還得打手電筒撿。”
馬國俊沒住過校，聞言也有些難繃。
“真的假的？”
“我話有假，爹媽升天。”曾友拍拍胸脯，“我同學桌上放了個蘋果，結果.....”
“草！”馬國俊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連忙看了幾眼明亮的多媒體教室。
這里說是教室，其實和錄音室也沒什么區別。
墻上都是隔音材料，分內外兩部分。進門是旁聽區，裝了幾排座位。
和教室隔著一個玻璃大窗戶，頂上還掛一個大屏幕，進行實況轉播。
三班的人進去時，還有學生會的在擺弄設備。
“江年呢？”李華問道。
馬國俊指了個方向，“和女生坐一起了。”
“赤石！”
李華嘴上在罵，心里卻松了一口氣。放心掏兜，拿出手機把玩片刻。
時間還早，玩一會就收起來。
“嘖！”
刺耳的聲音響起，嚇了李華一跳。他猛地抬頭，卻發現江年在陰濕視奸。
byd，什么時候溜過來的！
“廢了廢了。”江年搖頭，“華啊，你干脆找個老師補習一下吧。”
“赤石！”李華下意識拒絕。
補習兩個字，讓他下意識覺得有些羞恥。長這么大，他就沒補習過。
“時間不多了。”江年拍了拍他肩膀，又轉身走了，去找枝枝她們了。
李華眉頭緊鎖，竟是把話聽了進去。
“補習.....”
在理科班，學霸補習英語反而可以裝逼。
上課了，茜寶姍姍來遲。
她只需要錄一節課，所以也沒把打鈴當成一回事，和錄課的學生溝通了一下。
點了點頭后，找了幾個英語好的學生。臨時提點，萬一沒人舉手就頂一下。
至于江年，茜寶沒找他。
這狗東西不靠譜，一會說點什么逆天的話。雖然領導不懂英文，但......
“張檸枝，你一會......”茜寶在著手布置，對于江年的眼神熟視無睹。
忽的，她感覺袖子被拉了拉。
“老師，我呢？”
“你老實待著，別惹事。”茜寶指了指他，又準備接著和張檸枝說話。
“多日的忠誠，竟換來這樣的背叛。”江年還在嗶嗶，把張檸枝逗笑了。
她捂了捂嘴，打了搗亂的江年一下。又正色道，“對不起，老師。”
茜寶擺手，表示沒事。
她說完，又看了跟死狗一樣趴在桌上的江年，以及同樣蠢蠢欲動的李華一眼。
不能忽略不穩定因素啊。
“老師，我我我！！！”李華大傻逼招手，“看看我，我也要上電視。”
茜寶：“.......”
師門不幸，怎么有這樣的學生。
但公開課還得錄，她想了想。終于有了一個好主意，把江年和李華找來。
“給你們兩一個任務。”
聞言，兩傻狗瞬間精神了。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