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一早,劉根來就去了四九城。
張群這貨今兒個結婚。
去四九城的路上,導航地圖上的一個發現,讓劉根來猛的一捏剎車,差點把自已給晃下去。
昨晚的那個單身漢漢去了學校,正是那所機關學校。
這些都沒什么,可他拎著一包東西轉到了一幢三層教學樓后面,撬開地面,把包里的東西放了進去。
炸藥!
劉根來立刻猜到了那是什么東西。
多半是定時炸彈,還挺重,得有一二十斤。
教學樓足足三層,這面墻還是承重墻,如果被炸塌,教學樓得倒一半,學生都得被砸到下面。
夠壞,也夠狠。
好在今兒個是周末,還有時間。
穩了穩心神,劉根來重又發動挎斗摩托,去了張群家。
到地兒再一看,那所機關學校離張群家還挺近,也就兩站路。
張群家已經開始熱鬧了,陪張群迎親的不光哥幾個,還有他的發小,加起來得有十多個人。
給發小和哥幾個相互介紹的時候,張群重點介紹了劉根來,不是因為劉根來的干爹是石唐之,是因為他帶來的賀禮。
除了六箱水果,兩根甘蔗之外,還有一條豬腿和一條紅斑。
豬腿足有小二十斤,處理的干干凈凈,在豬蹄上綁一塊紅布,拎起來挺有排面。
紅斑就不用多說了,七八斤,也不算小,重點它是紅色的,拿去迎親再合適不過。
見到這兩樣東西的時候,張群樂的嘴都歪了,看那架勢,劉根來往地上丟塊肥皂,他都會彎腰撿。
張群的發小們卻不大熱情,一看他們的德行,劉根來就知道是咋回事。
這幫人都是大院子弟,有點瞧不上哥幾個。
瞧不上我們?
我們還瞧不上你們呢!
比出身,比本事,你們哪一樣能比得過我?
劉根來不搭理他們,他們卻湊了上來,一個個的還都帶著不屑。
“打獵,我也會,要不是沒時間,我也能打頭野豬回來,這可不是我吹牛,去年,我們還真弄了頭野豬,比你大的這頭大的多,豬腿能有你這條兩個重?!?/p>
真特么能吹。
你要真有這個本事,那就打獵去啊,玩兒個鳥嘴炮。
另一個家伙說出來的話更可氣。
“這魚是你釣的吧?釣魚,我也是高手,那次在昆明湖釣了一條大小跟你這個差不多的,色比你這個鮮亮,要是能放到現在,給群子當聘禮,群子的臉就露大發了?!?/p>
你特么連淡水魚跟海魚都分不清,還釣魚高手。
高個蛋你高。
“那還是你厲害?!眲⒏鶃硪矝]戳穿他,笑吟吟的晃了晃大拇指。
哥幾個誰都沒理他,沒人跟他科普這是海魚。
科普?
讓他繼續丟人去,讓他再嘚瑟。
哥幾個的興趣轉移到了那人對張群的稱呼上。
裙子?
這稱呼真形象,老二穿女人身上了,怪不得那么花心。
“滾滾滾,今兒是我的好日子,別逼我翻臉?!睆埲耗樇t脖子粗的嚷嚷著。
哥幾個算是知道張群為啥對老二這個稱呼那么敏感。
裙子配老二……想不往歪處琢磨都難。
到了迎親的時候,頭車是一輛吉普,車牌用紅紙蒙著,張群的舅舅端端正正的坐在副駕駛上,看著還挺有派頭。
這車說不定就是他的。
典型的公車私用,用紅紙蒙著車牌,這是怕人說三道四。
按照張群家里人的意思,把聘禮都放在吉普車上,張群只答應了一半,這貨拿了個單杠形狀的晾衣架出來,招呼著哥幾個綁上劉根來的挎斗,把豬腿和紅斑都綁了上去。
這是要顯擺聘禮啊!
這貨也是個俗人。
重點還是那條綁了紅布的豬腿,這年頭,多少人連肉星都摸不到,拿一條豬腿當聘禮,還不羨慕死個人?
偏偏打頭的吉普車開的還挺慢,劉根來不得不壓低車速,要不是一身公安制服震著,后面還跟著同樣一身公安制服的哥幾個,劉根來都擔心會有人沖過來哄搶豬腿。
磨蹭了一路,劉根來快不耐煩的時候,終于到了小光華家。
劉根來瞄了一眼導航地圖,嘴角都快撇到耳朵后面了。
小光華家離張群家并不遠,直線距離還不到一公里,迎親隊伍卻繞了好大一圈兒,都快轉了半個四九城。
這么嘚瑟,你咋不敲鑼打鼓呢?
劉根來都想跑趟煙墩村,把那個響器班請來,給他助助興了。
再一想,張群這么高調也對,他花過的那些姑娘多半都在這個圈兒里面,轉悠這么一圈,應該是想告訴她們,哥已經結婚了,妹妹們就別惦記了。
嗯,很有可能是小光華讓他這么干的。
見到徐光華的時候,劉根來差點沒認出來。
徐光華不光從頭到腳一身大紅,臉上也好一個涂脂抹粉,不說別的,她要是臉紅,絕對看不出來。
新娘子出門的規矩是雙腳不能落地,上車的時候,小光華是被張群背出來的。
能背著,說明她沒懷上,要不,只能像于進喜抱郭桂芬那樣,被抱著上車。
到底是花心大蘿卜,張群就是有經驗,跟小光華好了這么長時間,也沒出點啥意外。
這年頭很少有在飯店擺婚宴,張群家也是一樣,在大院里擺了十多桌,親朋好友來了一大群。
從婚宴的規模上,就能看出張群家境殷實。
可惜沒啥好菜。
五月初,蔬菜還沒到最豐富的時候,張群家境再殷實,也變不出來。
肉也不多,張群沒和劉根來開口,應該是他家里人弄到了一點肉,但分到十幾桌上,就沒多少了。
饒是如此,婚宴也不寒酸,為啥?有魚唄!
每一桌都上了三條魚。
頭魚是鰱魚,中魚是草魚,尾魚是鯉魚,個頭還都不小,足夠滿桌的客人打打牙祭。
弄到這些魚,張群家里人肯定費了不少心思。
劉根來卻沒吃著,張群帶著徐光華敬酒的時候,他被拉去端盤子,跟著好一個轉悠,等他回來的時候,魚都被吃光了。
這破魚有啥好吃的?
都是刺。
送我嘴邊我都不吃。
吃著沒肉的菜,劉根來如是寬慰著自已。
等婚宴散了,哥幾個和張群的發小都沒走。
干啥?
折騰新郎新娘唄,還不到晚上,沒到鬧洞房的時候,這也不耽誤他們鬧騰。
張群的那些發小都是損友,一個比一個花樣奇特,張群嘴上罵著,該配合還得配合,拉著小光華,一個接一個的表演著規定節目。
哥幾個也沒閑著,等王亮顛兒顛兒的拿著他準備好的道具,隆重登場的時候,劉根來差點沒樂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