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代人出來掙點錢,那可真的是掙多少,拿回家多少,一分錢都不會浪費在外面。
像以后的那種,深城掙錢深城花,一分別想帶回家,在這個年代是不可想象的。
特別是在飯店干活,吃的穿的都不用自己買,就更省了,他們吃的員工餐,那也是相當(dāng)?shù)呢S富。
穿的一年四季的工作服徐建軍找人定制的,紡織廠里出來接私活的一找一大把,還可以自己設(shè)計款式,徐建軍大筆一揮,隨便畫幾款衣服的設(shè)計,那都是美觀大方,完全可以當(dāng)作這個年代的時尚款式。
飯店員工有的休息的時候都穿著工作服,因為比自己買的衣服好看。
駱國梁一家三個人在徐建軍這里掙工資,都給存著拿回家。
他們唯一大的開銷,就是回老家建房子,建的又大又漂亮,讓十里八鄉(xiāng)都知道,這家人敞亮不缺錢,將來誰家閨女嫁過來,準(zhǔn)能過上好日子。
孩子找媳婦可選擇的范圍,就一下子從生產(chǎn)隊七組,擴張到半個鎮(zhèn)子。
聽駱玉娟說,他二哥那個對象梁艷,都還沒確認關(guān)系,她老爹以前還跟駱國梁不怎么對付,這次回家過年,竟然破天荒的主動緩和關(guān)系,看那樣子,是生怕駱玉榕這個準(zhǔn)女婿泡湯了。
飯店這邊在自己妹妹手底下干活,駱玉榕這個當(dāng)哥哥的一直過得憋屈異常,但是今年回到家里,他卻是難得揚眉吐氣了一番。
一幫以前同樣被家里百般嫌棄的游手好閑之輩,其中一個突然出息了,在大城市見世面,還能賺到錢拿回來。
這就好比是土雞窩里出了一個孔雀,他成了大家羨慕嫉妒的對象。
最關(guān)鍵的是,以前總是對他愛答不理,若即若離的梁艷,這次也終于正式同意跟他處對象,那天晚上拉著心儀姑娘的小手,駱玉榕激動的路都不會走了。
回去一晚上沒怎么睡覺,第二天頂著一個黑眼圈起來,被駱玉娟笑話了半天,說他沒出息,人家梁艷只是略微出手,他就已經(jīng)被迷的神魂顛倒。
“廖姐,菜都做好了,你先吃吧,徐哥跟老宋交代事情呢,我看沒有那么快說完。”
“小駱,這過了個年,感覺你又變漂亮了,將來不知道什么樣的青年才俊能配得上你啊,跑你家提親的把你家門檻都踩爛了吧?”
“姐你就笑我吧,在您面前我可不敢說漂亮,為了招待好您的家人,您沒看徐哥跟老宋耳提面命的,我可從來沒見過他這么認真過。”
聽了駱玉娟的話,廖蕓笑了笑,自己媽媽怕吃辣的,讓一個湘菜館子不做辣的,還真是難為廚師了。
“你們廚師做的飯菜挺好吃的,我來吃過幾次,都感覺特別對胃口,小駱你不用一直在這兒陪著我,該忙你就去忙,要不你就坐下來跟我一起吃點?!?/p>
駱玉娟這么有眼力見的人,自然不會留在這里打擾人家小兩口甜甜蜜蜜,只是看徐建軍暫時沒回來,才跟廖蕓聊幾句,聞言趕緊打個招呼就往前廳去了。
徐建軍其實跟老宋只是交代了幾句忌口的注意事項,出來的時候剛好碰到忙碌的像一只小螞蟻的謝玉琴。
他們姐弟倆整個春節(jié)都是在徐建軍家過的,回飯店的時候,兩人還都添了一身新衣服,那是何燕找兩個大媽一起趕做的。
雖然是那種土的掉渣的棉襖,跟店里發(fā)的衣服不能相提并論,可是謝玉琴卻格外珍惜,干活的時候舍不得穿。
這丫頭剛開始的時候,小小年紀(jì),一雙眼睛卻透著滄桑和時時刻刻的防備,看誰都帶了幾分警惕。
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接觸,最關(guān)鍵的是在徐建軍家里過了個年,她也終于放下了心中的戒備,不那么一直繃著了。
偶爾也會露出她這個年齡應(yīng)該有的純真和活潑。
“記得過年的時候我給你說的沒?干活可不是光勤快賣力就稱得上好的,咱們飯店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的街邊小店,店里還有那么多人,要講究分工協(xié)作,你一個人把活干的多了,別人就會無所事事,長此以往,他們可能飯碗都保不住,這可不是什么好事?!?/p>
看謝玉琴還懵懂不解,徐建軍不得不跟她講一番如何處理人際關(guān)系,如何和光同塵的技巧。
老板做到他這份上,也是沒誰了。
以后那種享譽海內(nèi)外的大公司大廠老總,還整天給你灌輸九九六的福報,零零七的感恩。
還說公司為了培養(yǎng)你付出了巨大的成本,你如果是一個合格的員工,就應(yīng)該拿著微薄的薪水,為公司盡心盡力,為老總搖旗吶喊。
犧牲自己,成就老總,你身心疲憊,老總進退自如。
只有這樣的結(jié)果,才是他們希望看見的。
假如你不甘寂寞,妄圖跳出束縛。
而且出去之后又混的風(fēng)生水起,那就對不起了,不打壓的你永世不得抬頭,就無法體現(xiàn)曾經(jīng)老板的權(quán)威,必須炮轟,必須封殺。
“要學(xué)會團結(jié)周圍人,也別整天就只想著跟衛(wèi)生死磕,人家小杰都有理想,要當(dāng)一個技術(shù)高超的廚師,你也要有自己的目標(biāo),沒事多看看小駱是怎么處理事情的,跟著她你也能學(xué)點東西?!?/p>
“嗯,我知道,小駱姐姐可厲害了,我會向她好好學(xué)習(xí)的?!?/p>
謝玉琴答應(yīng)的好好的,不過等徐建軍一離開,她依然故我的繼續(xù)干活,也不知道剛剛的話她到底聽進去多少。
一個人的行為方式不是那么容易改變的,道理雖然能解釋的清楚,但是具體到實施的時候,那就是另一種局面了。
就比如這次會面,不管在家里徐建軍跟父母說過多少次,讓他們當(dāng)成普通的朋友見面吃飯。
他們嘴上說著沒問題,但是真正等到這一天到來,還是免不了狀況百出。
徐家興跟何燕自覺跟廖蕓父母身份上有差距,今天又是如此重要的場合,他們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搞砸了兒子的美好姻緣,所以表現(xiàn)的小心翼翼的,看得徐建軍心酸不已。
而劉雪華之前不管是什么態(tài)度,既然已經(jīng)默許了他們的事情,肯定不會在臨門一腳上使絆子。
她們這種混跡官場的,其實是最講實際的,既然原則上同意,態(tài)度自然不會趾高氣揚,盛氣凌人,因為那樣只會顯得自己很沒品。
反正今天劉雪華表現(xiàn)的端莊大方,沒有過分熱情,也沒有刻意疏遠。
而廖承勇因為女兒提前做過工作,從頭到尾都在活躍氣氛,跟徐家興也是聊的挺熱鬧。
再加上徐建軍和廖蕓從中調(diào)節(jié),這頓飯吃的是總算是有驚無險,賓主盡歡。
其實今天這個局,結(jié)果已經(jīng)注定,他們只不過是走走形式,把該完成的任務(wù)給完成了,大家都是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