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飛沒有過多停留,在陳凡的指引下,直接上了二樓,來到蘇蕎的臥室。
臥室門開著,里面的景象讓見多識廣的特案組成員們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蘇蕎穿著絲質睡衣,倒在臥室靠窗的角落里。
她的死狀極其恐怖!
身體以一種正常人根本無法做到的姿勢扭曲著,四腳朝天,四肢如同被折斷般詭異地蜷縮著,雙手十指呈雞爪狀向前伸出,仿佛死前想要拼命抓住什么或者推開什么。
她的雙眼瞪得滾圓,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臉上凝固著一種極致的驚駭和恐懼的表情,嘴巴微微張開,似乎連最后的慘叫都沒能完全發出!
整個場面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一名穿著白大褂的法醫正在現場進行初步勘察,見到羅飛進來,他站起身,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語氣帶著難以置信。
“羅局長,您來了。初步看了一下,死者體表沒有明顯外傷,沒有搏斗痕跡,房間里也沒有發現強行闖入的跡象。
從尸僵和尸斑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大概在昨晚凌晨1點到3點之間。
這……這看起來,不像是他殺,反而……反而像是……”
法醫頓了頓,似乎自己也覺得這個結論有些荒謬,但還是說了出來。
“反而像是被活活嚇死的!我干法醫快二十年了,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當然,這只是初步判斷,具體死因還需要帶回局里進行詳細的解剖檢驗才能確定?!?/p>
“被嚇死的?”
王飛飛在一旁忍不住低呼,感覺后頸一陣發涼。
周小北也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
“我的媽呀……難道這家里真……真鬧鬼了?昨天還好好的……”
羅飛臉色陰沉如水,他根本不相信什么鬧鬼的說法。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整個房間,最后落在那具死狀凄慘的尸體上,語氣冰冷。
“世界上沒有鬼,只有裝神弄鬼的人!”
他看向陳凡,眼神銳利如刀。
“蘇蕎昨天剛跟我們見過面,透露了關于謝君山的關鍵信息,當天晚上就離奇死亡,死狀還如此詭異。
這絕不是巧合!”
陳凡立刻明白了羅飛的意思,臉色凝重地點頭。
“飛哥,你是說……滅口?”
“沒錯!”
羅飛斬釘截鐵地說道。
“蘇蕎是因為跟我們接觸,因為她可能知道一些關于謝君山的秘密,所以才招來了殺身之禍!
這說明,謝君山,或者說他背后的勢力,一直在暗中盯著我們!
他們不想讓我們知道某些事情!
這個謝君山和輪回集團,隱藏的秘密,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大,還要可怕!”
他立刻對當地警方的負責人下令。
“立刻調取這個小區別墅周圍,尤其是昨晚到今天凌晨的所有監控錄像!排查所有可疑的人員和車輛進出記錄!同時,催促法醫部門,盡快完成尸檢,我要最詳細的報告!”
蘇蕎的離奇死亡給案件蒙上了一層更深的陰影。
羅飛下令后,當地警方立刻展開了對蘇蕎別墅周邊監控的排查,然而結果卻令人失望——在蘇蕎死亡的時間段內,監控中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人員或車輛接近她的別墅,仿佛兇手是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的幽靈。
與此同時,法醫部門的尸檢報告也出來了。報告確認,蘇蕎的直接死因是極度恐懼導致的心肌纖維撕裂、心臟大量出血,最終引發心跳驟停——通俗來說,就是被活活嚇死的。
她的體表確實沒有任何搏斗、束縛或者注射的痕跡,現場也沒有闖入跡象。
但是,在毒物檢測中,發現了關鍵線索!法醫在蘇蕎的胃內容物和血液中,檢測到了高濃度的東莨菪堿!
負責尸檢的老法醫向羅飛等人解釋道。
“東莨菪堿是一種作用強烈的神經毒素,具有極強的致幻效果。
它天然存在于一種叫做“天仙子”的草本植物莖葉中。
這種毒素的效果,有點類似于彩云省那些著名的毒蘑菇,但致幻性更強,同時也是一種傳統的中醫藥材?!?/p>
他推了推眼鏡,語氣變得凝重。
“不過,根據檢測濃度和代謝情況判斷,死者并非直接食用了天仙子植物,而是吸入了經過提純濃縮的東莨菪堿毒素!而且,這個吸入量……大得驚人!”
“有多大?”
羅飛追問。
老法醫深吸一口氣,說出了一個令人瞠目的數字。
“粗略估算,她吸入的東莨菪堿劑量,相當于從十噸左右的天仙草中提取出來的總量!”
“十噸?!”
在場的特案組成員都驚呆了。
“沒錯。”
老法醫肯定地點點頭。
“如此巨大的劑量,產生的致幻效果將是無法想象的恐怖!別說是一個弱女子,就算是一個身經百戰的士兵,在那種極端恐怖的幻覺沖擊下,精神也會瞬間崩潰!
就算不被活活嚇死,身體也無法承受如此劑量的神經毒素,最終還是會器官衰竭而死。”
他進一步分析。
“在國內,私自大規模種植天仙子這種含有劇毒的植物是違法的,一旦發現,后果很嚴重。
而且,還有一種來自國外的,叫做“魔仙草”的植物,其根莖和葉片中含有的類似毒素,濃度是天仙草的上千倍!只需要大約10公斤的魔仙草,就能提取出相當于十噸天仙子所含的毒素量!”
老法醫最后總結道。
“不過,這種“魔仙草”早已被國際社會明令禁止種植和流通,據說……如今只有在金三角那種無法之地,可能還有極少量隱秘的種植。我個人傾向于,死者體內的毒素,源頭很可能就是這種“魔仙草”?!?/p>
至此,蘇蕎的死因基本明確——他殺!兇手使用了極其罕見且毒性劇烈的致幻劑,以一種近乎“完美犯罪”的方式,制造了蘇蕎被“活活嚇死”的假象!
其手段之隱秘、用藥之刁鉆狠毒,令人發指!
而擁有這種能力、動機,并且可能與金三角地區存在聯系的,謝君山的嫌疑瞬間飆升到了頂點!
羅飛立刻命令周小北。
“小北!全力調查謝君山!查他最近半年的所有銀行交易記錄、航空高鐵購票記錄、酒店住宿信息、甚至是網絡IP地址!我要知道他這半年到底在哪里,在干什么!”
然而,調查結果卻讓所有人心頭一沉。
周小北動用了所有權限,查詢了所有能查詢的系統,結果顯示——謝君山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已經超過半年沒有任何公開的、可查詢的活動記錄了!
他的最后一條通話記錄停留在六個多月前,銀行卡沒有任何消費流水,沒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的記錄,沒有酒店入住信息……他就這樣徹底消失在了數字世界的海洋里。
“難道……這個謝君山也已經死了?”
伍沛雄忍不住提出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測。
案件似乎再次走進了死胡同。與案件直接相關的人,不是像郭夢云、龔小蕊那樣失蹤,就是像蘇蕎這樣被滅口。
而最大的嫌疑人謝君山,也同樣音訊全無。鶴泉山莊已經被當地警方和特案組反復搜尋了多次,幾乎掘地三尺,卻始終找不到那四個失蹤青年的任何蹤跡。
羅飛來海珠市已經半個多月了,當初對郭茜許下的“找到妹妹”的承諾遲遲未能兌現,這讓他的心情愈發沉重。
整個特案組的氣氛也顯得有些壓抑,一種自我懷疑和無力感在悄然蔓延。
就在這山重水復疑無路之際,轉機出現在一個意想不到的方向。
這天下午,負責技術支持的周小北為了緩解壓力,下意識地翻看著各種地圖和信息,試圖尋找新的靈感。
他無意間將衛星地圖切換到了鶴泉山莊的上空,縮放俯瞰著整個小區的全貌。
看著看著,他忽然覺得那些雜亂無章朝向的樓宇和那條蜿蜒的紅色步道,似乎隱隱構成了某種熟悉的圖案。
他心中一動,立刻將衛星地圖截圖,導入到繪圖軟件中,然后拿起電子畫筆,嘗試著將那些樓宇的輪廓點連接起來……
幾分鐘后,周小北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他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興奮地沖進羅飛臨時休息的房間,用力將他搖醒。
“飛哥!飛哥!快醒醒!有重大發現!你快來看!”
被吵醒的羅飛沒有絲毫起床氣,看到周小北如此激動,心知必有要事,立刻跟著他來到客廳的大屏幕前。
其他隊員也被驚動,紛紛圍攏過來。
“大家看!”
周小北指著屏幕上那張他用紅色線條連接起來的鶴泉山莊衛星圖,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我把小區里所有樓宇的輪廓點,按照某種規律連接起來,還有這條紅色的步道……你們看,這像什么?!”
眾人凝神看去,只見屏幕上,那些原本看似雜亂無章的樓宇,被紅色的線條串聯、勾勒之后,竟然形成了一個巨大而復雜、充滿玄奧意味的圖案!
那條醒目的紅色塑膠跑道,恰好構成了這個圖案中幾個關鍵的筆畫和節點!
“這……這好像是一種……符?”
陳凡不確定地說道,他小時候在老家見過一些道士畫的符箓,雖然看不懂,但感覺有幾分相似。
“對!就是符!道家的一種符文!”
周小北激動地確認道。
“我查對比了對一些資料,雖然不能完全確定是哪種具體的符,但這絕對是一個經過精心設計的大型道家符文!
整個鶴泉山莊,根本就不是一個普通的住宅小區,它是一個用樓房和道路構建起來的、超大型的……法壇或者說是符陣!”
這個發現如同驚雷炸響在眾人耳邊!
羅飛盯著屏幕上那個由整個小區構成的巨大紅色符文,腦海中瞬間串聯起了所有的線索——謝君山癡迷道法、身穿道袍、辦公室如同祭壇、耗費巨資建造這獨一無二的詭異小區、控制小區的人氣……
“我明白了……”
羅飛緩緩開口,眼神銳利如刀。
“整個鶴泉山莊,就是一個巨大的祭壇!謝君山建造它,根本不是為了賣房子賺錢,而是為了進行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儀式或者修煉!”
這個推斷讓所有人都感到不寒而栗!如果真是這樣,那么失蹤的那四個年輕人,他們的命運恐怕……
“必須弄清楚這個符文的具體含義!”
羅飛當機立斷。
“軒然,立刻訂兩張最快去西川省蜀都市的機票!我們去青城山!
那里是道家圣地,一定有高人能看懂這個符文!”
“明白!”
陳軒然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拿出手機操作。
一個多小時后,羅飛和陳軒然已經坐上了飛往蜀都市的航班。
抵達蜀都機場后,羅飛沒有通知當地同事,直接和陳軒然打了一輛出租車,馬不停蹄地趕往被譽為“道家祖庭”之一的青城山。
上山的過程很順利,通過一些特殊渠道的引薦,他們很快在后山一座清幽的道觀里,見到了一位須發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古井的老道長——李天師。
羅飛沒有過多寒暄,直接說明來意,并將手機里那張用紅線勾勒出的鶴泉山莊衛星圖,恭敬地呈給李天師觀看。
當李天師的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那個巨大的符文上時,他原本古井無波的臉上,瞬間露出了極度震驚的神色!
他一把拿過手機,湊到眼前仔細端詳,手指甚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這……這是……!”
李天師喃喃自語,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道觀藏書閣,翻找了多本紙張泛黃、充滿了歲月痕跡的古籍,不停地對照、查證。
羅飛和陳軒然安靜地等待著,心中充滿了緊張和期待。
過了足足半個多小時,李天師才緩緩合上手中的古書,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他看向羅飛和陳軒然,眼神無比復雜,緩緩說道。
“二位施主,你們帶來的這個圖案……如果老道沒有看錯,這并非尋常驅邪祈福的符箓。
這是一種極其古老、也極其兇險的……修仙符!”
“修仙符?!”
羅飛和陳軒然異口同聲,雖然有所預感,但親耳聽到這個只在傳說中存在的詞匯,還是讓他們心神劇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