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你，殺了你們！”
李大鵬還在癲狂的喊著，對羅飛的質問充耳不聞。
王莉莉也終于回神，拍著胸口怒罵，“個天打雷劈的畜生，老娘拼死拼活的生了你，你居然還想殺我？”
“早知道當時就不該把你生下來，警察同志，趕緊把這個不孝畜生槍斃了！”
“你除了生了我們，你還為我和娟兒做過什么？你這樣的人也配當媽？”
“爸死了之后你就一走了之，你倒是過的自在了，可你知不知道我和娟兒過的是什么日子？我當時也才五歲，娟兒兩歲，你有沒有想過我們該怎么活下去？”
“我……我那也是迫不得已，我一個女人怎么可能養活你們兄妹兩？再說我給了你們兩個一條命，這還不夠嗎？”
王莉莉還在心虛的狡辯著。
李大鵬的半邊臉都貼在桌子上，艱難的斜著眼睛看她。
他嘿嘿冷笑著，語氣陰森，“你應該感謝這些年我都沒有找到你，要不然你早就被我剁成一塊一塊的，下去跟那些賤女人作伴了。”
王莉莉再次被嚇住。
可能她從沒想過，那個被她拋棄的兒子，這些年一直都在心里恨著她，并且還在計劃要殺她。
她忽然就有些慶幸，自己這些年因為怕被人指點，一次都沒有回來過。
要不然自己豈不是真的要被這個小畜生給殺了？
憤怒之下，她還想再罵兩句，但是看著對方那雙陰狠的眸子，她又慫了。
最后她看向趙東來，“警察同志，我不想再看到這個畜生，我先出去了。”
說完，她快步走了出去。
“你算什么當媽的，別走，你回來把話說清楚……”
看到她跑了，李大鵬起初還激烈的掙扎了兩下，最后可能是知道自己沒機會殺她了，只能無力的癱軟在桌子上，如同野獸般發泄的嘶吼。
“你們把他松開吧……周凡、李軍你們先出去看看王莉莉。”
趙東來吩咐了一句，廖星宇和同飛這才松開壓制李大鵬的手。
后者果然沒再掙扎，只是泄憤般的一拳一拳捶在桌子上。
發泄過后，他雙目赤紅的盯著三人，“你們為什么要把她找來，這個臭女人都跑了二十多年了，為什么還要讓她出現在我面前！”
趙東來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抓緊機會問道，“李大鵬你殺人的動機，就是因為怨恨你媽拋棄了你們兄妹，所以你才會殺死那些女的對不對？”
現在李大鵬的情緒不穩定，是最容易套話的時候。
“不錯，是我殺了她們，但她們難道不該殺嗎？”
“明明有了家庭孩子，還不檢點的做那些見不得人的工作，我要是不殺她們，她們早晚也會和王莉莉一樣，拋棄老公孩子的！我這是在替天行道！”
羅飛已經飛快的打開了本子，快速的將李大鵬的話記錄下來。
“那你把她們擄走后殺死，然后分尸丟進了河里也是為了泄憤？”
“沒錯，我不僅把她們分尸了，我還把她們的心肝都掏出來，煮熟喂狗了！”
說這話時，李大鵬不但沒有絲毫不適，表情中還透著強烈的炫耀和得意。
因為撈上的尸體多為碎塊，并且全部都腐爛不堪，所以尸體的內臟去了哪，他們還真不好判斷。
直到聽到他的自白，幾人不禁再次為他的變態程度感到心驚。
但為了不打斷審訊節奏，趙東來強忍著怒斥的沖動，繼續問道，“那你還記不記得你到底殺了多少人。”
“大概八九個吧，我沒數過，記不清了。”
“那她們的尸體呢？你是全都拋到了岷江橋河段的河里，還是別的地方也有？”
“我知道了……你們應該是還有幾具尸體沒有找到對吧！”
李大鵬忽然恍然大悟的怪笑起來，“我記得最初我殺的三個人都被我埋土里了，不過后來我覺得太費事，才選擇拋尸在了河里。”
“那你把這三個人都埋在了哪里？”
“就城東過去的那邊的荒山上，那邊平時也沒什么人去，就算把尸體埋在那里也不會有人發現。”
他這么快就交代了，趙東來興奮不已。
為了盡快確定他說的是真的假的，他也顧不上問其他的，立刻就打算帶著李大鵬去指認埋尸地點。
當下他叫上隊里的所有人，又帶上了一些挖掘工具，眾人開車去了城東的那片荒山。
說是荒山也不準確，就是一個比較高的山坡而已。
只不過因為這片完全屬于郊區，加上周邊也沒人家，所以山坡上長滿了雜草和樹木，十分荒涼。
趙東來環顧了一圈四周，人跡罕至確實是個拋尸的好地方。
看著被從車上押下來的李大鵬，他迅速問道，“你把尸體埋在了什么方位？”
李大鵬思考了一會兒，才用帶著手銬的手指了一個方向。
“就在山頂有幾顆楓樹的地方。”
因為現在是六月份，雜草長得格外茂密。
幾乎都沒有路上去，所以得到有用的信息后，拿著工具的張偉幾人走在前面，用鋤頭和鏟子將雜草揮開，勉強弄出了一條路。
大概走了十多分鐘，一行人才總算來到李大鵬說的地方。
這里已經快靠近山頂，地勢相對平坦，旁邊果然生長著幾棵楓樹。
趙東來又立刻問起了具體的埋尸地點。
但李大鵬埋尸已經是三年前，哪還記得那么清楚，想了半天也沒印象。
“我不記得了，反正我當時就把她們埋在了這一片，你們自己挖吧。”
趙東來沒辦法，剛要說什么，就聽羅飛指了指右手旁的草叢，“趙隊，這塊的草長得特別茂盛，我看就先從這邊開始挖吧。”
其實他一上來，就已經發現了三處準確的埋尸地點。
因為就這三處在不斷的冒著黑氣。
趙東來自然沒有異議，張偉幾人立刻就揮著鋤頭上前開始挖了。
隨后羅飛又以同樣的理由，準確的指出另外兩個埋尸地點。
三撥人同時動手，干的熱火朝天。
趙東來則是把羅飛拉到了一邊，“羅飛，你覺得這下面真的有尸體嗎？”
“應該有。”
羅飛模棱兩可的回答道。
相處這么久，趙東來也發現他是有些特殊本事在身上的，聞言也就放心了。
回到隊伍里，他氣定神閑的等著。
不過廖星宇等人就沒他這么淡定了。
隨著三處的人挖了快十分鐘，有些沉不住氣的周凡，不禁懷疑他們是不是被耍了。
“李大鵬，你確定你把尸體埋在這里了？我可警告你，要是故意愚弄警方，對你可沒什么好處！”
“我都說了，就是埋在這里，你們自己挖不到跟我有什么關系？”
“你……”
周凡剛要呵斥，忽然就聽到趙海那邊興奮的聲音，“有東西，趙隊組長你們快來，我們好像挖到了！”
眾人連忙跑過去，果然就看到一個大概四五十厘米的坑里，露出一截已經白骨化的骨頭。
雖然只有一小截，但經驗豐富的眾人還是一眼就認出那是屬于人的小臂。
趙甜和技術組的同事第一時間就把趙海等人擠到一邊，然后拿出帶來的工具，開始慢慢的挖掘起來。
很快，另外挖掘的兩隊也相繼有了發現。
受害者的尸骨終于被找到，趙東來隨機隨即留下一部分人幫忙，然后他帶著李大鵬回了警隊。
畢竟還有許多案件的細節以及疑點，需要對方交代。
他當然要趁著這個機會，再好好審問一下。
警隊，還是同一間審訊室。
“李大鵬，從你第一次作案的經過和步驟，全都交代一下吧。”
“我都說我記不清了，你們干嘛還老是問個不停，反正我已經承認殺了人，你們直接定罪不就行了嗎？”
李大鵬不耐煩的道。
趙東來也不慣著他，直接拍著桌子道，“把你態度放端正一點，怎么定罪是我們的事，你現在要做就是配合我們，如實回答我們的問題！”
“而且我看你對你媽似乎有很大怨氣，要不然也不會去殺人，我就不信你真的會沒有一點印象。”
別看他現在的態度依舊不配合，但他的心理防線已經崩潰，要他開口其實非常容易，那就是把話題往王莉莉身上引。
果然，李大鵬再次不淡定起來，整個人都充斥著痛苦以及仇恨。
“是，我恨她，恨她為什么要對我們兄妹這么殘忍……她走后沒多久我就聽村里的人說，她在外面何人結了婚，還生了一雙兒女……”
“他們一家人幸福快樂，我和我妹妹卻遭人白眼，差點餓死，我憑什么不能恨她？我很小的時候就發誓，等我有了能力，一定要讓她后悔！”
“后來我長大了，有錢了我也去DQ市找過她幾次，但一直都沒有找到……”
“所以你就把毒手伸向了無辜的人？”
“她們才不無辜，她們跟王莉莉一樣，都是嫌貧愛富的賤女人，我殺不了王莉莉，那我就殺她們……”
“有了這個計劃，我就趁著賣水果的時候，專門停在洗浴城的附近，提前把附近的路線和監控探頭記在心里，然后等決定下手的那天，我就提前把車停在了附近的巷子里等著。”
人的情緒一旦破開了道口子，后面基本就再難剎住。
情緒上頭的李大鵬自顧自的說起了自己的犯罪經過。
負責記錄的羅飛，忽然發現了一個問題。
“等等，李大鵬你確定你殺得第一個人是洗浴城的按摩女？”
根據他們最近調查的失蹤人口記錄，最先失蹤的是本市的王某，隨后是劉某。
但是這兩人都是KTV的酒水推銷，也就是俗稱的陪酒女。
這就和李大鵬的說法有了偏差，所以莫非王某還不是第一位受害人？
趙東來也發現了這個問題。
被兩人緊緊盯著，李大鵬搖了搖頭，“不是，我殺得第一個女人是個陪酒女。”
“你不是說你是在洗浴城外面蹲點的嗎，為什么最后又要殺陪酒女？”
“我一開始的目標確實是那些按摩女……我記得那應該是三年前的一個夏天，那晚我是我第一次打算動手殺人。”
“但是因為緊張，所以一直到我盯著的那個目標走了，都沒敢動手……本來我還挺遺憾的，誰知隔壁KTV出來個濃妝艷抹的臭女人。”
“她看到我坐在車里，居然還湊上來問我要不要玩一玩，只要一百塊。”
“我本來都想放棄了，她還自己送上門來，那我當然要成全她了，所以我假意同意，和她談好了價格后就讓她上了車。”
“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她掐死了，你們不知道，當時那個臭女人的表情有多可笑，她還以為我是嫌貴了，居然表示可以給我免費……哈哈你們說，這種女人是不是該死？”
李大鵬說著，再度癲狂的大笑起來。
趙東來沒有和他爭論王某某是不是該死的問題，而是繼續追問，“那之后呢，你把她殺了之后，不是立刻處理尸體，為什么會想到分尸？”
他們一直以為，他是把人擄回家后才殺人分尸的，結果他在車上就把人殺死了。
面對這個問題時，剛剛還侃侃而談的李大鵬卻罕見的沉默了。
他有些心虛的躲閃他們的視線，半晌才解釋道，“沒什么，就是不想讓她死的太便宜，我要讓她死都不得安寧。”
“所以我就挖了她的心喂狗，又把她剁碎后，分了兩次把她運到荒山上埋了。”
雖然他的這個回答看似無懈可擊，但兩人幾乎是第一時間就看出他撒了謊。
就算不是撒謊，那也肯定是故意漏掉了一些重要的細節。
“如果只是為了泄憤，那你房間里泡著的死者那些特殊部位你怎么解釋？還有你房間里那些女性內衣褲，應該都是這些死者的吧。”
“這……我、我就是比較喜歡收集一些解剖標本而已，至于那些衣服也只是我來不及丟掉的。”
“是嗎？誰喜歡標本會只收集那兩個部位，還有衣服，三年時間都來不及丟掉？李大鵬，你別指望用這種蹩腳的理由就能敷衍過去？”
“實話告訴你，我們在這些衣物上提取到了不少你的體液，所以勸你還是趕緊老實交代，別想妄圖蒙混過關！”
面對趙東來凌厲的質問，李大鵬自知掩蓋不住，最終只能選擇全部坦白。
至此，他變態到令人發指的一面也終于被緩緩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