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強的尸體找到了，按道理周凡該高興才是。
可趙東來明顯感覺他的語氣有些沉重，懷著困惑，他立刻帶著所有人去了現場。
張強是在下游大概兩公里左右的地方被打撈到的。
那片正好是屬于城邊，四周沒有什么建筑、更沒有人，河岸兩邊全都是荒地。
此時河邊的荒地上，正躺著一具尸體，正是剛從手里打撈上來的張強。
他落水的時間還不到24小時，除了尸體略微被水泡的有些浮腫外，并沒有太大變化。
到了之后，趙甜第一時間帶著技術中隊的人員上前，準備對他進行一個簡單的尸檢。
這時趙東來卻注意到黑沉沉的河面上，亮著兩盞燈。
借著微弱的光芒，可以看到是兩條打撈船。
“張強都找到了，讓他們趕緊收工回去休息吧。”
聞言，周凡搖頭苦笑道，“趙隊，恐怕還收不了工。”
“為什么？”
“你還是先來看看這些東西吧。”
說著，周凡帶著他往前走了兩步，用手電筒指著地上一個濕淋淋的登山背包。
此時背包的拉鏈是被拉開的，不過一開始趙東來并沒有看清里面的東西，只看到一個白色的球體無，周邊還有些類似棍子的東西。
他又認真看了兩眼，終于意識到那里面是什么了。
“快給我一雙手套！”
他對著旁邊的趙甜喊了一聲，后者忙從工具箱里拿到一雙扔給他。
快速帶上手套后，趙東來直接上手，將背包完全拉開，果然如他猜想的一樣，一顆完整的人頭骨出現在了他面前。
頭骨的旁邊是幾根切口整齊的人的手臂骨頭和手掌骨。
在場所有人的包括趙東來全都被嚇了一跳。
“這怎么還有一具骸骨？周凡，這些東西是哪發現的？”
“就是河底，剛剛打撈張強被一起帶上來的。”
周凡說著，解釋了一下當時的打撈情況。
原來他們從上游一直往下打撈，卻一直沒有撈到東西，直到船到了這個位置，打撈的鉤子被放下去后終于有了反應。
然而隨著張強一起被勾上來，就有這個背包。
當時尸體的腳剛好卡在了背包的袋子里，而背包的肩帶上還被人用身子幫著一塊大石頭。
做了十多年的刑警，出于職業習慣的周凡第一時間就敏感的察覺不對。
誰沒事會把背包扔到河里，還要綁著石頭的？
好奇之下，他立刻打開背包看了一眼，然后就發現了里面的人骨。
他立刻意識到，這很可能又是一場兇殺案。
所以一邊通知趙東來，一邊讓打撈隊繼續對這片附近的水域進行更細致的打撈。
“趙隊，我剛剛檢查了過，這里面只有人頭和人的兩根手臂骨，我懷疑剩下部分應該還在水里。”
“你的這個推測很有道理。”
趙東來點點頭，掃了眼還在河面作業的船只，表情沉重。
根據包中白骨的腐化程度，至少也得一年以上才能形成這樣的。
也就是說，這很可能是一年以前的案子。
一般這種案子查起來相當的費時費神不說，關鍵是還很有可能查不清，最后成為一樁懸案……
正在這時，趙甜走了過來。
“趙隊，我們在死者的上衣口袋里發現了他的身份證，證實死者確實是張強本人。”
“經過初步尸檢，死者的尸斑出現緩慢而不明顯，口鼻中均有泥沙和淤泥，符合一般性窒息死亡，通俗來說也就是咱們所說的溺水身亡。”
“另外根據死者身上的尸僵以及浮腫程度，死者死亡的時間大概是凌晨左右，也符合張強最后消失的時間。”
“好我知道了，你讓人把他的尸體帶回去，記得再提取他的DNA和林琦指甲里的血跡做個比對，要是確定為同一個人，這個案子就能結案了。”
趙東來說完，又道，“趙甜，你再看看這個。”
剛剛趙甜就在旁邊，也聽到了一些他們的談話。
聞言也沒有驚訝，她立刻就叫來一名同事，兩人蹲下身立刻快速對包里的白骨進行了一個簡單的勘察。
“白骨化的非常徹底，已經看不到任何的筋肉組織，根據尸體在水中的腐爛對照表，死者的死亡時間至少在兩年以上。”
“斷骨處的切口十分平整，應該是用了專業的切割工具、或剁骨刀一類的工具，可以確定，這是一起非常典型的殺人分尸的拋尸案。”
“頭骨前額比較陡，眉弓骨平緩不明顯，顴骨纖細，可以看出這應該是一副女性的頭骨，牙齒磨損程度來看，死者應該是一名年輕女性，年齡在二十至三十之間。”
趙甜分析完白骨的情況后，又小心心翼翼的將骨頭全部撿到同時鋪好的一個袋子里。隨后對包進行了細致的翻找。
遺憾的是，并沒有在包里發現找到任何可以證明對方身份信息的東西。
這時河面上忽然傳來一聲驚呼，“又打到了東西了！”
眾人聞言大喜，急忙全部圍到了水邊。
打撈船慢慢靠了過來，雖后他們撈上的東西也終于出現在眾人眼前。
這一次他們打撈上來的是一個足以裝下一個成年男性的大號行李箱，箱子上照樣被綁上了一塊大石頭。
見狀，羅飛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如果只是用來裝死者剩下的軀干和雙腿，這個行李箱未免有些太大了。
果然，隨著箱子被打開，也證實了他的猜測。
和上一包的白骨不同，這個箱子還不等打開就已經隱隱散發除了一股惡臭。
等到被打開的那一瞬間，更加濃烈的惡臭瞬間彌漫全場。
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捏著鼻子往后退了兩步，其中比較嚴重的甚至差點吐了出來。
全程之中，就還算趙甜和隊里的法醫郭華比較淡定。
畢竟兩人跑了這么多年的現場，這種程度的味道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小意思。
不過等看到箱子里的場景時，兩人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箱子里面全是一塊一塊的人體零件，腐爛的肌肉被水泡發后，滲透出許多粘稠惡心的液體，兩顆頭顱的頭發脫落得到處都是，腐爛不堪的臉正對著眾人。
“哇！”
這下吐得人更多了，就連見多識廣的趙東來也忍不住把頭偏到一邊。
這次趙甜也不敢再隨便尸檢了，迅速拉上行李箱的拉鏈。
“趙隊，這些東西可能需要帶回技術室，經過處理一下才能繼續尸檢。”
“可以，那你們趕緊帶回去吧。”
趙東來擺擺手，又對周凡道，“通知他們繼續打撈，我懷疑這里面可能還有尸體。”
周凡和他想得差不多，立刻就過去交涉了。
此刻眾人也全都炸開了鍋。
“三顆頭顱，等于也就是三條人命！”
“而且看尸體的腐爛程度，死者的遇害時間也不想通，所以這很可能還是一個連環殺人案！”
“他這是把這里當成了固定拋尸點了，到底是誰這么喪心病狂？”
“要不是張強，恐怕這些尸體咱們還是發現不了……”
在他們的議論聲中，另一條打撈船也很快撈上一袋尸體……
最后經過一整晚的打撈，他們總共打撈上來了六個袋子。
每個袋子里幾乎裝的都是人體的部分組織。
事情重大，趙東來立刻讓人把這些碎塊全部送到了技術室那邊，讓她們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所有的碎塊拼好，好確定受害者的人數。
而他們回到警隊之后，也第一時間召開了一個會議。
“張強雖然已死亡，但我們目前掌握的線索來看，他確定就是殺害林琦的兇手，所以一會兒下去后，羅飛你立刻寫一份案情分析報告給我。”
“等趙甜他們那邊的DNA比對有了結果，這個案子就可以提交上去了。”
簡單的說了一下張強的案情后，趙東來立刻把重點放在了河里打撈上來那些人體組織上面。
“現在咱們重點需要關注一下河里打撈上來的那些碎尸，廖星宇你稍后帶人調查一下江州市近年來的失蹤人員名單，重點尤其放在失蹤女性上面。”
“李軍，你明天帶人在案發地帶走走訪一圈，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目擊證人，再把周邊路段的監控都拷貝回來。”
“周凡，你明天找一批專業潛水人員，潛入那片水域，看看里面還有沒有被遺漏的。”
開完會，大概已經早上六點多了。
趙東來又讓大家先出去吃點早飯，再繼續干活。
但結果他坐在早餐攤前，卻一點胃口都沒有。
“羅飛，你對這個案子有什么看法？”
“沒有，目前有用的線索太少，我也沒有頭緒。”
“哎，從目前來看，這次受害者的人數肯定不少，這已經是非常嚴重的大案了……你說我兩咋就攤上了這種事。”
這種案子的很容易造成社會極大的恐慌，對于偵辦的人員來說就是非常大的壓力。
“趙隊你先別急，我覺得這個案子只要能確定死者的身份，從這點下手沒準能找到兇手的蛛絲馬跡也說不定。”
“而且從后面撈起的那個行李箱的尸體來看，腐爛時間應該還不算太久，所以要想確定死者的身份，應該也不太難。”
“但愿如此吧。”
兩人飛快的吃完早點，就又回警隊繼續去忙了。
早上大概八點過，趙甜那邊終于有了結果。
“趙隊，通過對尸塊的拼接還原，目前可以確定，遇害者至少在七人以上。”
“但有些人體碎塊缺失，目前只完整的拼出六具尸體，其中有兩具完全白骨化，其中一具缺少了兩條大腿。”
“還有一具即將白骨化，剩下的四具尸體呈現不同程度的腐爛，其中一具的死亡時間大概在一個月前。”
“另外這些尸體性別全部為年輕女性，我們也檢查了所以用來裝尸體的工具，都沒有在其中發現任何能證明身份信息的東西。”
趙東來在聽到遇害人至少在七人以上時，心頭就是一個咯噔。
這竟然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
不行，這件事看來必須得立刻向上面反映一下才行。
“趙甜，你立刻試著對這些尸體進行一個面部還原試試，再抽取個DNA樣本，將來也好方便和認尸的家屬做比對。”
等到趙甜下去后，趙東來第一時間給鄭局打了個電話。
“鄭局，昨天我們在打撈一名跳河畏罪自殺的嫌疑人時，意外發現了一個裝著人體斷肢和頭顱的背包。”
“……之后我們讓船只繼續打撈，又陸續撈上來好幾個裝著人體組織的箱子口袋，經過技術室的人員加班加點的確認，現在基本可以確定遇害者達七人以上。”
鄭長軍一聽，當即重視起來。
一般這種涉及到連環殺人案，死亡人數在兩人以上，都屬于特大刑事犯罪，更何況還是七個！
他忙囑咐趙東來一定要盡快破了案子。
掛了電話，趙東來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領導一句話，下屬跑斷腿。
他說的倒是容易，自己現在連死者的身份都不確定，上哪去找兇手。
腹誹一番，趙東來去了二組的辦公室。
“廖星宇，怎么樣，查到近年來失蹤人口的信息沒有？”
“沒有趙隊，我們查了一下近年來公案接到的人員失蹤報警記錄，沒有一個對得上號的。”
“這怎么可能？”
趙東來困惑，“你查仔細了沒有？地方各縣、村鄉的都核實了嗎？”
“都核實過來，沒有……我在想，死者會不會都是外市的，被兇手殺死之后才被兇手拋到了咱們這邊？”
“你這個猜測也不是沒有可能，這樣，你立刻給全國各地的警方都發一份協查通告，請他們幫忙排查一下近年來本市失蹤的人員名單。”
“好的我這就去。”
像這種核查工作，一般都需要一些時間。
在等待的過程中，趙甜那邊也有了進展。
通知面部識別還原技術，趙甜終于成功的在一具腐爛最輕微的尸體上，成功的還原了對方的長相。
拿到復原后的照片，趙東來興奮不已，趕緊讓廖星宇把這張照片也放到協查通告里面。
下午三點的時候，又有好消息傳來。
“趙隊，剛剛黃許市那邊打來電話，兩個月前他們那邊有一名按摩女失蹤，25歲，于3月25日的凌晨下班途中離奇失蹤。”
“當時她的家人報警之后，警方立刻對她上班的路線展開了調查，但并未發現任何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