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官，我們在‘戴達羅斯’號上發現了意料之外的情報，而且非常有趣。”
“非常——有趣？”
聞言的周正倒是一下子來了興趣，杜克能這么說，那估計是目前已接收的任務報告之外的其它情報。
“好吧，說來聽聽，到底是什么情報。”
“是關于未來科技非洲分部最高指揮官斯蒂文上校的，我是在瀏覽麥迪遜的私人郵箱時發現的。”
杜克此言一出，周正兩眼立刻放出光來。
合著未來科技在非洲的軍事一把手，和那過于擬人的麥迪遜還私交甚密？
這倒是之前從不知道的，顯然有必要詳細了解。
也是看出了周正的興趣所在，話已至嘴邊的杜克繼續說道。
“麥迪遜和斯蒂文之間一直都有密切往來，他們之間幾乎每個月都有郵件收發記錄。”
“只不過也僅限于收發記錄，麥迪遜的私人郵箱設定成了每30天清空收件箱。我無法閱覽30天的前的具體郵件內容，只能追溯到他們近2年來的郵件往來記錄，在這里。”
“......”
接過杜克遞上來的手機，瀏覽起保存進本地的郵件收發記錄。
呈現在周正眼前的東西確實如杜克所說，斯蒂文和麥迪遜之間的郵件往來頻繁度，都快趕得上“龜中密友”搞“龍陽之好”了。
當然，周正也不會單純地以為這倆只是那啥關系，不過是吐槽罷了。
麥迪遜和斯蒂文之間如此密切的郵件往來，大概率涉及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杜克緊接下來的話直接對周正的猜測加以證實。
“但有一封郵件是近30天內，還沒來得及自動刪除的，在這里。”
“郵件的內容非常有趣，斯蒂文來信問詢麥迪遜的‘清理工作’進行得怎么樣了，麥迪遜則回復說已經處理完畢，不會再有‘歌利亞2號’的問題了。”
“原本光是這樣的詢問和回復內容，其實也沒什么，直到我看見了斯蒂文那邊的追加回復。”
順著杜克手指的示意往下拖動屏幕，周正很快看到了麥迪遜接下來回復的內容。
得說確實挺讓人意想不到的，原本文字語氣正常的斯蒂文突然古怪起來，用明顯不是正常情況下該用的文字表述不耐煩地回復道。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哪怕私人郵件也不要說那么直白，你想被紐約那幫人揪出我們的破綻嗎？”
很顯然，讓斯蒂文惱火的原因，是麥迪遜在剛剛的回復郵件中直呼了“歌利亞2號”的名號。
這似乎是什么見不得光的事情，尤其是不想讓未來科技紐約總部的人知道。
要不然以斯蒂文的身居高位，沖著地位更高、私交甚密的麥迪遜說話，斷然不會是這種文字語氣。
“這‘歌利亞2號’到底是什么東西？怎么光提一個代號就能讓斯蒂文緊張成這樣，他跟麥迪遜到底在搞什么鬼勾當？”
不待頓生疑問的周正主動發問，身在一旁已經引出了問題的杜克遂主動說道。
“我查閱了麥迪遜的私人電腦，奇怪的是從中并沒有發現任何與‘歌利亞2號’相關的信息，關鍵詞檢索沒有任何有用的反饋。”
“但我覺得這一切肯定沒那么簡單，如果私人電腦里查不到反而更說明有問題。”
“然后我想到了一個地方，對麥迪遜而言最重要的地方——他的私人收藏室。”
“那里面存放的全部是他變態實驗的成果，有泡在瓶子里的人體胚胎，還有不知道是從什么人的腦袋里刨出來的大腦。”
“甚至還有靠外部循環裝置存活，泡在培養皿里的人體器官，你就隔著薄薄的玻璃看著它在你眼前跳動，那是難以用語言形容的——瘋狂。”
單看杜克說這話的表情，周正就能腦補出那該是怎樣一幅場景。
跟進了超市一樣整齊擺放在貨架上的各種“收藏品”，代表著麥迪遜這過去幾十年來各種魔怔殘忍實驗的“成果”，大抵只有“弗蘭肯斯坦的怪物”降臨人世能與之相比一二。
與周正腦補想象同時，杜克的訴說仍在繼續。
“我原本是想去查閱麥迪遜的實驗終端機器的，想翻翻看那里的資料庫，希望能有所發現。”
“但我在路過一排培養槽的時候，看到了被切開了顱骨，整個大腦上部外露，上面還連著一堆電導片跟電線頭的——尸體，男性的，白人，而且身強體壯，看起來像是士兵。”
“姑且算是尸體吧，麥迪遜管那叫‘階段性研究成果’，就在培養槽外面貼著的標簽上寫著。”
“雖然足夠變態，但在麥迪遜的收藏室里我已經見得夠多了，本來打算就這樣離開的。”
“直到我看見那標簽下面還寫著一小行字——‘歌利亞2號’。”
“操！你的意思是——”
理清了來龍去脈的周正幾乎瞬間意識到問題所在，這可不是一般的事大而是相當嚴重。
就目前掌握到的信息簡單來說，經管非洲分部軍務的最高指揮官斯蒂文，將一些身強體壯的白人士兵以“清理工作”為目的，送到了“戴達羅斯”號上交給了麥迪遜經手處理。
而后，這些代號“歌利亞2號”的白人士兵，就被麥迪遜做成了“收藏品”放進了自己展品貨架上。
并且，身為始作俑者的斯蒂文，似乎非常害怕事件敗露外泄，尤其害怕傳到紐約總部那些大佬們的耳朵里。
那本著“敵人反對的我就要去做，敵人害怕的我更得去做”的基本對抗原則。
周正幾乎能料想得到，那斯蒂文送去“戴達羅斯”號上的白人士兵，究竟是何身份、從哪兒來的，而自己下一步又該去怎么做。
不待周正繼續發問，和老板之間在當下的問題上，稱得上是“英雄所見略同”的杜克緊接堅定開口。
“我的意思是，斯蒂文很可能用麥迪遜來處理一些‘不想被上級知道的東西’，這是某種合作關系。”
“這‘東西’可能是事也可能是人，甚至是某種目擊證人或者知情者，因為知道的太多、于斯蒂文不利，保險起見不如直接殺人滅口。”
“而且還是以一種相當秘密的方式來進行，最好能讓麻煩的家伙直接人間蒸發，畢竟死人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既然如此，那麥迪遜跟他那艘破船顯然再合適不過，從他與斯蒂文的私人郵件來往密度看，他們的私交關系確實也能達到這種程度。”
“......”
雖然自己的猜測與杜克相當接近，但周正仍想知道是因何而來。
“你的判斷依據是什么？”
“依據？目前來說的話沒有，單純只是因為我熟悉未來科技、了解他們的手段。”
“或者說，‘自由世界’的手段本就是如此。我生在這樣一種環境下，一點點看著這些聳人聽聞的事長大成人，直到最后連我自己也變成了受害者。”
“......”
擱別人要是說這話，那周正大抵是不會去相信的。
畢竟咱說話辦事都是要講邏輯、有依據的，說白了就是“它得科學”。
這又不是什么“傳奇龍霸天降臨非洲王道征途”，主角王霸之氣一散、怒目一睜就能說啥是啥料事如神，周正從沒指望過這種事落到自己頭上。
但是，唯獨這些話從杜克嘴里說出來，是周正最無法忽視的。
道理很簡單，杜克本身就是“自由世界的超級大百科”，你盎薩貴物和幽默老魷那點破事，杜克基本能做到“無所不聞，無所不知”。
現在，杜克依據自身認知和親身經歷得出了如此推斷，放在周正這里基本意味著有“十成甚至九成”的可能性。
事情進展到這兒，可以說只剩下一個問題——如何進一步驗證這推斷是準確無誤的。
而思路清晰的周正確實也已經想到了辦法，隨即便向杜克連聲問道。
“那標簽上寫著‘歌利亞2號’的生物樣本，你有采集嗎？”
憑借周正背靠的情報手段，可以說只要有生物樣本，那剩下的一切都好辦。
早就知道自家老板本事的杜克，也不是什么關鍵時刻掉鏈子的人，回答自然不會讓周正失望。
“那是當然，我猜到可能會需要這個，所以在撤離前就從那培養槽里提取了生物樣本。還挺方便的，麥迪遜給那大玻璃罐子自帶了采集功能，東西就在這兒。”
說著，伸手摸向后腰間收納包的杜克，從中取出了兩支封裝在復合材料外殼內的試管。
接過這兩支管狀物的周正擰開塑料質感的外殼一看，只見透明的試管內是浸泡著些許碎肉與皮脂的培養液，杜克的解釋也同時道來。
“所謂‘歌利亞2號’的培養槽不止一個，我在麥迪遜的收藏室里總共找到了三只。”
“只可惜有一只似乎出了點故障，培養槽外部的數控操作終端失靈了，我點了半天也沒見采集器有反應。呵，我也不會修那玩意兒，想想已經有兩份樣本在手而且得抓緊撤離，索性就算了，沒空再耽誤時間。”
“所以，這兩支夠用了嗎？長官。”
“......我想應當是夠的。”
將抽開的保護殼重新合上，保護好其中脆弱的封裝試管。
有了這東西，周正就能轉手將之交到老牙那邊。
而后和之前曾經用過的手段一樣，通過生物信息比對，最終確認那泡在罐子里被麥迪遜做成了收藏的“歌利亞2號”，究竟是什么來頭。
人活著就得留下生物信息，體檢、住院、獻血、婚檢，簡直不要太多，可供毛子黑客下手的切入點有的是。
只要能通過這種DNA比對，查到被泡在罐子里的人究竟姓甚名誰。
再接下來確認其是否有服役經歷、現如今身在何方、是不是未來科技公司職員，那也是水到渠成的事，你永遠可以相信毛子黑客的手段與實力。
想到這里，幾乎能肯定目前的推斷不會有錯的周正不禁嘴角上揚。
“真有趣，斯蒂文竟然把自己手下的士兵丟去給麥迪遜當做實驗素體。如此一來斯蒂文解決了麻煩，麥迪遜也有了上好的優質實驗材料。”
“幾個人能想到他們竟然會如此合作，猜猜紐約總部那些人要是知道了此事，接下來會怎么做？”
聞言的杜克一笑，完全能猜到周正現在有多么“欣喜”。
畢竟能令敵人感到這么害怕的把柄，那可屬實不太好抓。
不過在杜克看來，比起紐約總部那些人，現在反倒是有另一邊更值得關注一下。
“我覺得，倒不如想想斯蒂文現在是什么情況、怎樣一種心態。”
“我敢打賭，以他的權位和情報信息渠道，他現在肯定已經知道了‘戴達羅斯’號完蛋，而麥迪遜本人也生死不明的消息。”
“麥迪遜如果死了還好，但偏偏就是這種‘活不見人，死不見尸’，這才是最可怕的。”
“麥迪遜知道的那些破事，就好比一顆定時炸彈一樣，隨時都會把斯蒂文整個人都炸上天，炸得挫骨揚灰。”
“唯一的問題就在于麥迪遜接下來還能不能交代、會怎么說，對付這種科學怪人，我可是沒什么經驗，但愿俄國人那邊有能治他的手段。”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斯蒂文現在估計是前所未有的坐立難安，興許他之前還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害怕過。”
現在能夠比對“歌利亞2號”的生物樣本自然是好事，但如果能從麥迪遜的肚子里掏出來關鍵情報信息，那就更是好上加好，尤其是他跟斯蒂文之間這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原本不知道麥迪遜跟斯蒂文這點事的周正，還對麥迪遜接下來的提審供述不怎么感興趣。
但現在不一樣了，必須要重點關注麥迪遜怎么交代其和斯蒂文的情況。
想到這里，周正決心要專門叮囑一下老牙，進了審訊室以后得抓重點、專門給麥迪遜上上“私教課”。
而與此同時，在博納特控制區縱深的未來科技非洲分部中。
確實如杜克所料那般的斯蒂文，此刻正如屁股上長了刺猬一般，在自己的辦公室內坐立難安又心神不寧。
望見腳步匆匆、推門而來的情報參謀，更是兩眼放光地像見到了救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