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牙這一番興奮到有點過了頭的自嗨，屬實讓周正有些意外，沒理解具體是咋回事的追問立刻脫口而出。
“等等，你的意思是說，你家老板，娜塔莎，她是蘇洛維琴科的教官？”
想起那位看上去和商業(yè)女強人差不多的老婦人，周正幾乎很難將其和一位特種作戰(zhàn)教官直接聯(lián)系在一起。不禁下意識試想難不成那娜塔莎，是給蘇洛維琴科上啥文化課的教官不成？
也是看出了周正臉上的疑惑所在，示意周正往沙發(fā)上坐的老牙自己也拉來了把椅子，一屁股坐到周正跟前后緊接著開口。
“嗯，故事很長啊，從哪兒開始說起呢，我想想哈......”
“好吧，就從阿富汗戰(zhàn)爭開始說，你還記得那場仗對不對？勃列日涅夫時期的，最后蘇軍沒打贏、損兵折將最后被迫撤軍那場仗。”
“我去，阿富汗？你說阿富汗那我當然記得啊。”
阿富汗，赫赫有名的帝國墳場，前有帶嚶、后有蘇聯(lián)、再后來又是美國折在這地方。其中蘇聯(lián)遭遇到的失敗就發(fā)生在勃列日涅夫，即勛宗時期。
現(xiàn)在聽老牙這么說，合著那娜塔莎當年打過這場仗？時間上來算好像確實差不多。
就是不知道那會是怎樣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故事。
而在得到了周正肯定加面露好奇的回答后，點了點頭的老牙也在繼續(xù)開口。
“提起這場仗我當然不是說我和蘇洛維琴科，第一批蘇軍入阿的時候，我和蘇洛維琴科、還有阿爾西姆，我們仨都沒出生呢。那是我們上一輩人的故事，也就是我們的父輩經(jīng)歷的事，正巧我老板也是這一輩的人。”
“娜塔莎在當年就是蘇軍特戰(zhàn)，和現(xiàn)在的蘇洛維琴科一樣也是格魯烏的一員。她在特種部隊服役、參戰(zhàn)、戰(zhàn)功卓越，并且還認識了和她一樣同為格魯烏特戰(zhàn)的愛人，她的未婚夫，其實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們這一對本來很快就能結婚，他們感情非常好。”
“可惜后來發(fā)生了意外，他們兩口子在執(zhí)行一次特戰(zhàn)任務的過程中，搭乘同一架雌鹿返航，半途中遭遇到了防空導彈伏擊被擊落。”
“娜塔莎活下來了，身受重傷，她臉上的疤痕你也看見了，就是那時候留下的；而他的未婚夫卻死在了那次墜機當中，不瞞你說他其實是元帥的長子，而且非常有個人能力，本來前途一片光明，只是沒想到到最后卻——哎，算了，不說這些了，老說人家的家務事也不好對吧？何況那還是我老板。”
眼見老牙還有話要說的周正也沒打斷，繼續(xù)耐心聽著，嘬了口煙繼續(xù)思索了一下的老牙很快繼續(xù)說道。
“打那以后，老板就跟變了個人似的，雖然她活下來了，但往后的日子里卻再沒談過第二段感情也至今未嫁。”
“后來她又在格魯烏繼續(xù)干了一段時間，軍銜一路升到上校，還出了不少書，特戰(zhàn)教材類的書，格魯烏至今都在用。她所精通的是近身格斗，很多現(xiàn)如今的格魯烏指揮官都是她當年教出來的兵，當然也包括蘇洛維琴科。”
“近身格斗？真的？女人是精通近身格斗的教官？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有點驚訝。”
無外乎周正感到驚奇，在格魯烏這種斯拉夫猛漢滿地走的應對大規(guī)模戰(zhàn)爭特種部隊里，讓一個體能和力量本就處在先天弱勢的女人，來當尤其強調重量級、塊頭、力量與體能壓制的近身格斗教官，多少有點不符合常理。
因為有的時候真的不是技巧好就能解決一切問題，如果單以技巧論水平高低，那拳擊比賽也不會是按重量級上臺開打了，有時候即便是技巧精湛也很難彌補力量和體能上的差距。
“嗯，確實。不止你一個這么認為，很多人第一次聽說這事兒的時候也都是這反應。但如果我告訴你蘇洛維琴科當年還是個小伙子的時候，空手打不過比現(xiàn)在年輕十幾歲的娜塔莎，前前后后加起來被按倒在地起碼得有二十多次，你又覺得如何呢？”
“......”
蘇洛維琴科的本事，周正是不久之前剛剛親眼見過的。
老實說很難相信這么猛的暴躁毛子在空手近身格斗上，會打不過一個都能當他媽的老女人，還是在最體力充沛的二十多歲黃金年齡。
可能真就是技巧高到了足以跨越體能產生代差的程度，強行碾壓了對手？還是說有別的什么原因。
周正不知道也猜不出來答案，但唯一確信的是最好別惹毛了那毛子的老女人。
回想起娜塔莎雖然年過六十但依然干練的樣子，再攤上還有這背景，估計就不是啥好招惹的對象。
“不過這些都是陳年往事了，在蘇洛維琴科入伍沒幾年后，娜塔莎就退役改行去干別的了。可能是真的年紀到了，也可能是她想嘗試嘗試別的工作，總之到最后就成了現(xiàn)在這樣。”
“我給她打工、她是我老板，專門負責俄聯(lián)邦對外的一些涉及重大利益的事務，你現(xiàn)在差不多也應該理解“莫斯科旅館”是干什么的了，對吧？”
聽老牙說到這兒，周正也是面露“我懂”表情隨即點頭。
不過具體細節(jié)最好還是不要追問太多，就和老牙他們這伙人也沒太過追問自己的細節(jié)一樣。
這年頭出來擱刀子上舔血，誰還能沒有點秘密？只要是不侵犯到對方的利益，沒必要那么過于刨根問底反而傷了和氣。
既然大家能一起共事、一起發(fā)財，那何樂而不為呢？不一定非得把所有秘密都扒得一干二凈，搞得到最后連玩都玩不到一塊去，那才得不償失。
“話說回來，我挺好奇啊。那些響尾蛇格斗彈還好說，上個世紀七十年代的老東西了而且被美國人出口的滿世界都是，但那些C型不死鳥導引頭可是稀罕物件，而且沒有過出口記錄，你從哪兒弄來的？”
“就是出于朋友之間的關系隨便問問，沒別的意思，你要不方便說也無所謂，權當我沒說過就好。”
和許多美制導彈不同，AIM-54“不死鳥”這東西的實際運營方只有兩個——美國和伊朗。
而C型不死鳥作為整個家族中的最后一代深度改進型號，其實際運營方更是只有美軍一家。
周正現(xiàn)在出手就跟伊朗人簽了50套首批供應導引頭的訂單，老牙倒不是懷疑周正有沒有這個供應能力，也相信周正既然敢簽這個單子那就一定有這方面的底氣。
唯獨對這些玩意兒到底從何而來有些好奇，上級也確實沒給老牙下達過追查深挖此方面細節(jié)的任務，單純就如老牙自己所說是個人的一點好奇罷了。
周正雖不知道老牙這么問，到底是如其所說真的是出于個人好奇，還是說他上級有什么指示專門讓他來這么問、打探情報。
不過也不重要便是，反正該有的回答早就已經(jīng)準備妥當了，無論是出于哪種原因都可以直接開口。
“你應該記得美國人當年，是怎么處理那批退下來的F-14和不死鳥的吧？”
猛然聽到周正這么問，老牙還先愣了一下，不過也很快反應過來并緊接著開口。
“記得，美國人把那些F-14和不死鳥都拆了，防止伊朗人得到零部件，然后——嗯？等等，你的意思是——難道——”
眼看老牙這聰明人已經(jīng)意識到了問題所在，笑而不語的周正隨即點了點頭，并在老牙尚在思索之余補充說道。
“生意嘛，總有人會提前考慮到做長遠打算的。那幫整天把美軍和國會老爺們當猴耍的軍火商、國防承包商，他們可聰明著呢，這么能賺錢的東西白白拆了砸了豈不可惜？”
“做點手腳、塞點黑錢、走點關系，偷偷留下一部分導引頭部件沒人知道，知道了也會告訴自己其實不知道。”
“美軍連自己一年丟了多少把槍、有多少防彈衣是貼牌套牌都數(shù)不清，你指望他們能去在乎這種早幾十年就成了過時破爛的東西，有利益產生嗎？能撈到錢嗎？既然不能那干嘛要沒事管這個。”
“一弄不好反而還會得罪人，背后中個十七八槍自殺也不是沒可能，干嘛要給自己沒事找事對不對？”
“......”
盡管老牙早就知道周正跟某些西方軍火商有聯(lián)系，武器黑市和各種走私交易也有路子，算是能耐比較大的軍火二道販子。這些都是用周正實際搞來過的東西證明過的，做不得假。
但現(xiàn)在聽到周正連這種早在上個世紀，就被拆成了一堆破爛廢鐵的導彈零部件都能搞得來，而且還是一家獨有的稀罕貨，這下對于周正的人脈和手段就不得不再高看兩眼了。
哪怕是出于自己個人的長遠利益發(fā)展來考慮，老牙覺得現(xiàn)在也是時候好好想想，該怎么把周正送上更大的舞臺了，畢竟幫他也就是在幫未來的自己。
“呼——好吧，不得不說你是真的能成大事，連我都開始有點佩服你了。”
對于老牙的不吝夸贊，周正也只是笑笑，大抵也能猜到老牙說話的習慣是重要的發(fā)言還在后面。
“總的來說，上面對你這次的表現(xiàn)很滿意，就想問問你接下來還有沒有興趣接別的活兒。”
“目前有不少地方都有大生意可做，就是有些地方的情況嘛，你懂的，不大太平，子彈炮彈甚至是飛機導彈都可能到處亂飛，如果要做的話希望你能有所準備。”
周正等的就是老牙這句話，在俄國人因為戰(zhàn)爭而無暇顧及對外軍火生意，能接單卻又無法按時保質保量交付的節(jié)骨眼上，跟著蹭點那可再合適不過了。
至于老牙口中的危險。
開玩笑，怕這個哥們連軍火生意都不出來做，但凡你們能把安保做好哥們就連怕都不帶怕的。
想到這里，決定更進一步的周正隨即接著往下發(fā)問開口。
“沒問題，只要你們能把安保護衛(wèi)保證好，而且分成合適再加上我也能搞來你們指定的東西的話，我當然愿意試試。就是不知道具體是去什么地方，不如細說一下？我也好有個起碼的心理準備。”
聽老牙話里那意思是說戰(zhàn)亂之地，再結合和俄國人有密切軍火往來這個必然條件。
周正已經(jīng)用排除法確認了幾個可能的答案了，而老牙接下來的話，只能說是果不其然地證實了周正的猜想。
“敘利亞，目前最有生意可做的地方是敘利亞。”
“自打特別軍事行動開始后，敘政府軍的日子就越過越緊。原因想必你也知道，那地方打了這么多年內戰(zhàn)，早就不剩下什么系統(tǒng)性的軍工業(yè)了，基本都被炸了個稀爛，在武器裝備這塊很大程度上靠我們的支持才走到今天。”
“但現(xiàn)在因為戰(zhàn)爭的緣故我們已經(jīng)有點顧不過來了，再加上駐敘俄軍本身也需要補給，能分到敘政府軍手里的東西就更少了。這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他們的軍事行動能力，給了某些原本已經(jīng)是茍延殘喘的敵人以可乘之機，還有死灰復燃的空檔。”
“這種情況如果長期持續(xù)下去，對于控制整體局勢勢必是不利的，可能會導致我們之前做的很多努力都前功盡棄，這就到了你上場發(fā)揮的時候了。”
“簡單來說，敘政府軍的武器并不先進也不高端，大多都是些樸素的普通武器。如果你能淘來些翻新破爛交給他們用作補充，你會得到相應的豐厚報酬的，也算是幫我們解決了一個目前比較棘手的難題。”
“所以這可不光是為了錢哦，對于你個人的長遠發(fā)展也有好處，提升的將會是我們雙方的合作關系和互信層級，這你是知道的。”
得，果然是敘利亞。
你老牙還真是把哥們當兄弟，真是啥地方上刀山、下火海，就把哥們往啥地方派，上下嘴皮一吧嗒我就得腳底下踩了風火輪似的去給你們打工。
兀自搖頭感嘆著的周正很快再次開口。
“你還忘說了一件事。”
“哦？那是什么事？”
“還有為了你的個人職業(yè)前途，我說的沒錯吧？”
“......呵，哈哈哈~你啊，就不能嘴上放我一馬嗎？就算是這樣也用不著這么明說吧。”
被周正這說笑一般的實話實說給搞得沒繃住，一邊搖頭一邊吐槽著的老牙也承認了是事實。
自己這么忙前忙后當然不只是為了給別人當嫁衣，沒點好處干嘛這么積極。但只要周正也能拿到好處，相信也沒理由拒絕便是。
“我可以去一趟看看情況，看看他們需要什么、再瞅瞅我能搞來什么，最后再決定給他們提供些什么。不過你還得等一段時間，等我把安德羅這邊的事再處理處理，不給博納特那老東西再來兩下狠的、給他狗日的干趴下，我總是有些不放心。”
“另外武器的交付我就不負責了，我只管把貨運到地方，怎么給客戶送過去那就是你們的事了，咱們這么合作沒問題吧？嗯？”
一來是沒有這么遠的運輸能力，二來是周正也不想親自跑這種太扎眼、太過引人關注的活兒。
當好自己的“高級談判代表”這層表面身份就挺好的，犯不上再攤上更多不必要的破事兒。
樹大招風的事兒交給俄國人去辦即可，既然是他們找人辦事總不能一點力都不出，很多事情上不是掏倆錢就能解決所有問題。
好在老牙也明白這道理并緊接著點頭同意。
“當然可以，就算你不提，我也會主動跟你商量這事的。”
“你目前的主要路線是走的南方邊境線、陸路運輸對吧？那你到時候稍微改一下道，把東西拐個彎運到咱隔壁那邊的機場上去即可，就和這次的空天軍拉活兒一樣。”
“到時候叫伊爾-76來飛兩趟就把事情辦了，無論伊朗人那邊還是敘利亞人那邊都可以。反正空天軍的戰(zhàn)略運輸機隊最近也閑著沒活兒干，VDV都他媽改行去當步兵成戰(zhàn)場救火隊了，蘇卡！說起來我就來氣，這打的是什么仗不列！”
“......”
老牙說著說著情不自禁上了頭，看得出來其個人對于前線戰(zhàn)局有著相當大的意見和怨念。
但周正可顧不上在乎這些，反而是尋思著自己偽裝過的那條南方運輸線，目前看來還得多注意一下。
為了讓自己的系統(tǒng)開掛行為盡可能更合理化一些、不漏破綻，周正特意出資購置了一整個重卡運輸隊。
塞著些軍火混著部分空車，整天在運輸線上裝模作樣來回跑，由喬什手下的人負責安保押送，而具體的路線規(guī)劃以及在何處停車中轉、在什么位置進倉庫混淆視線，則是周正自己親自制定計劃加以安排，以上這些光油錢和維護保養(yǎng)費一個月都得花進去不少。
也好在非洲這地方拿錢開道好辦事，只要給沿途過境的地方塞點錢，基本不會過問你運的東西是啥、是何用途，只管過去便是。
可能這些錢看起來花的有點“虛空燒錢沒卵用”的意思，但為了裝模作樣顯示出自己是真的在跑軍火運輸，別無選擇的周正也只能出此下策了，好在這筆有必要花的錢對于如今的周正來說只不過是毛毛雨。
有了這條沿途經(jīng)過多次中轉、經(jīng)停、繞圈、分散，走各種彎彎繞來混淆視線的運輸線路，再加上俄國人愿意跑最后一道接力棒的交付運輸。
周正覺得至少目前來看，整個計劃是沒多大的問題了，只剩下部分細節(jié)還需要再看到時的具體情況做具體填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