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長老沒有把話說滿。
“但前提是,龜甲能承受并轉化歸墟之力。”
“以及,我們能找到方法,真正激發它的力量。”
“甚至……補全它。”
蘇寒站起身。
走到偏殿的缺口處。
望向湖泊中心。
那道貫通天地的銀白光柱。
永恒、寧靜、磅礴。
“長老。”
蘇寒的聲音在星光中顯得悠遠。
“我想去湖心看看。”
木長老似乎并不意外。
只是嘆了口氣。
“我知道勸不住你。”
“但湖心區域,絕非善地。”
“那光柱看似柔和。”
“實則蘊含的星辰源力沛然莫御。”
“輕易靠近,可能會被同化,或者被狂暴的星力撕碎。”
“上古水族祭祀,也需特定的儀式和路徑。”
“我們對此一無所知。”
蘇寒轉過身。
目光堅定。
“總要試一試。”
“龜甲既然與那里同源。”
“或許,它會指引方向。”
“而且……”
他看向仍在昏迷的碧瑤。
“我們沒有太多時間了。”
“龜甲的力量只能暫緩。”
“碧瑤等不起。”
木長老沉默良久。
終于點頭。
“好吧。”
“但此事需從長計議。”
“我們需要更多準備。”
“首先,必須進一步探查遺跡。”
“找到更多關于水族祭祀和通往湖心路徑的信息。”
“其次,我需要為你煉制幾樣東西。”
“能稍微抵御星辰源力壓迫的臨時法器。”
“最后……”
他看向蘇寒。
“你的修為還需鞏固。”
“最好能在此地再修煉一段時日。”
“盡量適應星辰之力的環境。”
“這對你接近湖心有幫助。”
蘇寒知道這是老成持重之言。
雖然心急如焚。
但也明白欲速則不達。
“一切聽長老安排。”
木長老欣慰地點點頭。
“事不宜遲。”
“我先去遺跡深處再探探。”
“雪琪。”
“你隨為師一起。”
“此處有龜甲星力籠罩,暫時安全。”
“蘇寒,你留在此地照看碧瑤姑娘。”
“同時嘗試運轉功法。”
“看能否主動引動、吸收湖水中的星力。”
“這或許對你接近湖心至關重要。”
“是。”
蘇寒和陸雪琪同時應道。
木長老帶著陸雪琪離開了偏殿。
身影很快消失在星光朦朧的廢墟與湖水中。
蘇寒回到碧瑤身邊。
盤膝坐下。
握住她微涼的手。
輕聲低語。
“碧瑤,等我。”
“我一定會救你。”
蘇寒依木長老之言,在偏殿中靜心修煉。
他盤膝坐在碧瑤身側,龜甲散發的幽藍光芒如流水般縈繞四周。湖水中的星力比外界濃郁數倍,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到細微的星輝順著口鼻、毛孔滲入體內,在經脈中流轉,最終歸于丹田。
青云門的太極玄清道本就是玄門正宗,中正平和,對天地靈氣來者不拒。而這星辰之力,雖與尋常天地靈氣性質不同,卻更為精純古老,仿佛蘊含著宇宙初開時的本源氣息。
蘇寒引導著入體的星力,沿功法路線運轉周天。起初有些滯澀,星力似乎不太“聽話”,在經脈中橫沖直撞,帶來陣陣刺痛。但他不急不躁,以自身靈力包裹、溫養、同化,一點點將之馴服。
時間在修煉中悄然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蘇寒感到丹田中的靈力旋渦中心,多了一點極細微的銀白光點。那光點雖小,卻異常凝實,靜靜懸浮,自行緩緩旋轉,散發著與湖心光柱同源的氣息。
成了。
蘇寒心中一喜。這意味著他的身體已經開始適應并初步接納星辰之力,這對于接近湖心至關重要。
他睜開眼,偏殿中光線依舊,但蘇寒能感覺到,湖心光柱的明暗變化又完成了一個周期。木長老和陸雪琪還未歸來。
他看向碧瑤。綠衣少女依舊昏迷,但臉色似乎又好了半分,呼吸也稍微有力了些。那道連接她心口的藍色光絲,此刻似乎比之前明亮了一點點,而龜甲表面流轉的紋路,也仿佛活過來一般,緩緩蠕動,如同星辰運行。
蘇寒輕輕握住碧瑤的手,低聲道:“感覺好些了嗎?再等等,很快。”
似乎是聽到了他的聲音,碧瑤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但終究沒有醒來。
就在此時,蘇寒感到懷中有物微微發熱。
他心中一動,伸手入懷,取出那枚自得到以來就一直沉寂、除了堅硬無比外似乎別無特異之處的神秘石珠。
此刻,這灰撲撲的石珠,竟散發出一層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朦朧光暈。光暈的顏色很奇特,非金非玉,仔細看去,竟仿佛有無數極細微的星點在內部生滅,與龜甲、與湖心光柱,隱隱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妙的共鳴!
“這是……”蘇寒驚訝地看著手中石珠。
這石珠是他早年一次探險中偶然所得,除了材質不明、堅不可摧外,一直不知有何用處。沒想到,在這墜星湖底,在龜甲和星源的影響下,它竟然產生了反應!
他嘗試將一絲靈力注入石珠,石珠毫無反應。又試著將剛剛煉化的一縷星辰之力引向石珠,這一次,石珠表面的光暈微微亮了一絲,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再無動靜。
蘇寒若有所思。看來,這石珠確實與星辰之力有關,但可能需要特定的條件,或者更龐大的星力才能激活。
他將石珠重新收好。這或許又是一個意外的線索。
又過了約半日,殿外水波微動,兩道人影穿行而入,正是木長老與陸雪琪。
木長老臉上帶著疲憊,但眼中神光湛湛,顯然有所收獲。陸雪琪依舊是那副清冷模樣,只是白皙的臉頰上多了幾分凝重。
“長老,師姐,可還順利?”蘇寒起身相迎。
木長老點點頭,又搖搖頭:“有收獲,但也有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