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地上那片已經被踩平的地面,王利沉聲說道:
“四哥,這群梅花鹿也被別人盯上了,咱們該咋整呀?”
此時王安的臉色也不咋好看,想了想說道:
“沒啥好法,只能是硬整唄。”
王利一聽這話,頓時就懵逼了,然后滿臉蒙圈的說道:
“四哥,硬整?硬整那是咋整啊?直接干他們呀?”
王安白了王利一眼道:
“干誰呀?你知道是誰嗎你就干人家?再說這大山又不是咱們的,你還不讓人家來了啊?艸。”
沒等王利說話,王安就說道:
“不是讓你倆帶斧子了嘛,咱們給這一圈都掛上兆,掛完兆咱們就把捉腳下到那片鹽堿地周圍,完了咱們就擱這跟前兒搭個窩棚,明天一老早咱們就過來守著來。”
王安所說的“掛兆”,有點類似于挖參時候砍的“兆頭”。
不過“掛兆”跟“砍兆”是不一樣的。
砍兆是挖參人在挖到人參后,在樹上砍掉一塊樹皮,在樹干上記錄一下所挖人參的品級,還有參與挖參的人數,以及挖參的日期啥的。
這種“兆”,主要是用來記錄的。
而掛兆,是打圍人用的手段,方法雖然也是砍樹皮,但卻不是將樹皮砍掉,而是將樹皮豎著砍開一個口子,然后將大約四分之一圈的樹皮橫著扒開,用小棍子將展開的樹皮撐住,讓其像紅旗那樣掛在樹上。
之所以只是四分之一圈的樹皮,那是因為只有這樣才不會對樹木的生長造成傷害。
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告訴其他打圍人,這片山場已經有人在打獵了,子彈不長眼睛,千萬不要闖進來。
通常來說,要是有人在某片山場里挖陷阱、下炸子、下狼夾子、還有下吊腳套等對人來說十分危險的狩獵方式,周圍所做的警示標志也是這么操作的。
反正“掛兆”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要告訴路過的人、還有打算進這片山場采山的人或打木柈子的人、以及打算進這片山場打獵的人等等各種人:
“這里正在打獵,生人勿進,出事兒概不負責”。
當然,這是明面上的意思,而真正的意思其實是,“不要驚擾了我的獵物,別過來跟我們搶獵物,也不要耽誤我們打獵。”
而這,也正是王安在家時所說的“先把窩占上”。
以前的時候,王安仨人之所以沒用過這招,那是因為這仨人每次打獵都是往深山里跑,極少在近山處停留,跟別的獵人也碰不上,所以這招根本就用不上了。
王安說完,王利咂了咂嘴,說道:
“四哥,你的意思是,咱們把這片山場圈起來呀?”
王安一臉理直氣壯的笑道:
“嗯呢,就是圍起來,這不是還沒有人掛兆呢么,那就咱們掛兆,特么的,咱們掛完兆我看誰還好意思再過來,誰過來就干誰,哈哈哈哈.....”
王利卡巴卡巴眼睛,撓了撓腦袋,咧著嘴說道:
“四哥,你這.....你也太損了。”
王安一聽這話,抬起大腳丫子就踢了王利屁股一腳,瞪著個大眼珠子就說道:
“艸,說啥呢?我看你又欠踢了。”
王利揉了揉屁股,“嘿嘿嘿嘿”的傻笑了起來。
該說不說,王安為了抓梅花鹿也是拼了,就連這種“歪門邪道”都用上了。
就這樣,王安、王利和黃忠仨人,每人拎著一把斧子和一個侵刀,開始了“掛兆”的操作。
“掛兆”這個操作,是不需要一棵樹挨一棵樹的去砍的,只需要在樹木較為稀松的地方,隔上一段距離砍一棵樹,達到站在這個“兆”的旁邊,能看到下一個“兆”的目的就行了。
不過即使是這樣,仨人也足足砍了近兩個小時的時間,才成功的用“兆”將這片山場圍了起來。
忙活完,王安站在一個“兆”的旁邊,左右掃視一圈,看著已經連在一起的兆,臉上忍不住露出了“奸計得逞”的笑意。
王利卻發出疑問道:
“四哥,砍這玩意兒能管用嗎?萬一咱們一愣神兒的功夫,梅花鹿讓人家給打死了,那咱們也不能說是真跟人家干起來吧?”
王安的臉上閃過一絲狠戾,滿臉不在乎的說道:
“他們要是懂事兒的話,就別在咱們撤兆之前往跟前兒湊合,惹惱了我我就給他們都送進去,特么的,真以為我這連防員是擺設呢?”
按照山里的規矩,只要是樹上被人砍了“掛兆”,那在用來“掛兆”的樹皮沒有被砍掉或扯掉之前,閑雜人等就是不能靠近這片山場的。
當然,這山里的規矩在以前的時候還是非常有約束力的,只不過隨著時間的發展,守規矩的人卻是越來越少了。
又掃視了一圈,王安看了看手表,然后對王利和黃忠倆人說道:
“走吧,找個背風的地方先吃點干糧,完了咱們就把捉腳下到鹽堿地里,下完捉腳再搭個窩棚就完活兒了。”
此次進山路程只有十多里地,并且王安也沒打算在這里多呆,所以進山之前也沒帶鍋灶。
不過王安帶了爐果和餅干,王利帶了一些槽子糕和油炸咸菜疙瘩,黃忠帶了炸魚干子和肉干子,仨人簡單的吃上一口,就開始忙著下捉腳了。
捉腳這個東西,主要就是以量取勝,所以整整一麻袋的捉腳,就全都被這仨人下在了鹽堿地的四周,依舊是成口袋陣的形狀。
下完捉腳,王安又將帶來的那兩包咸鹽灌進水囊里化成水,然后灑在捉腳的周圍做餌,仨人用樹枝清掃掉痕跡,這才離開了這個鹽堿地。
當仨人在800米外找到適合觀察鹽堿地周圍的地點,并將窩棚搭建完的時候,都已經是下午4點多了。
之所以將窩棚搭建的這么遠,那是因為這大山里純野生梅花鹿非常警覺,鼻子和耳朵都相當的靈敏,只要有任何的異常氣味兒和風吹草動,那鹿群就十分有可能再也不來這個鹽堿地了。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主要是怕有別的打圍人進山蹲守那群梅花鹿,所以王安仨人并沒有馬上就回家,而是一直等到天色已經擦黑的時候才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