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北行扭過頭淡淡一笑，漫不經(jīng)心答道：“我不是說了嘛，我是看書學(xué)的呀。”
“屁！”
一旁的張能量大概是許久沒挨揍，又開始皮癢。
“看書能學(xué)會開坦克？那部隊還搞啥實戰(zhàn)演練，直接一人發(fā)本書自學(xué)得了！”
“不想說就不說，還用得著藏著掖著……”
被張北行冷冽目光一掃，張能量話音漸低，如同蚊吟，漸漸沒了聲響。
張能量趕忙懸崖勒馬，看著張北行嘴角愈發(fā)燦爛的笑容，終于回想起曾被支配的恐懼……
他狀若無事地移開視線，自顧自哼起小曲，緘口不言，不敢再吭聲。
牛努力忽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問道：“我說張隊長，您家里該不會是軍旅世家吧？比如爺爺是某位軍區(qū)首長，特地讓您來部隊鍛煉……”
望著牛努力一臉信誓旦旦的認真表情，張北行頓時哭笑不得。
哎，你們這些人啊，我一直想以普通人心態(tài)坦誠相待，換來的卻是不信任。
說了是看書學(xué)會的，那就是看書學(xué)會的，如假包換！
既然說實話都沒人信，那就隨他們胡亂猜測吧……
張北行斜眼揶揄：“我說老牛，能不能別這么八卦？這不符合你的人設(shè)啊！”
“哦對，這是隱私哈，抱歉，是我唐突了。”
耿直的牛努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行了，累了一天，都趕緊回去休息吧。”
張北行揮揮手擺脫兩人，踏著月光獨自前行。
冰涼月光籠罩下，一道長長的黑影從華夏車組停車場旁飛快閃過。
但緊接著，一隊巡邏戰(zhàn)士從營房經(jīng)過，那黑影猥瑣地退了回去。
張北行若有所思地掃了一眼，眼見對方尚未得手，便覺無趣地收回視線。
捉賊要捉贓，想將狐貍揪出窩，得先抓住它的尾巴才行……
六面不同國家的國旗，色彩各異，在會場上空呼啦啦地飄揚。...
高高的旗桿在地面投下一排淺淡交錯的影子。
賽前兩天的準備時間轉(zhuǎn)瞬即逝，參加本屆世界坦克比賽的各國代表們，終于陸續(xù)抵達現(xiàn)場。
正式比賽的場地，坐落于多國接壤的非武裝地帶，放眼望去萬里荒蕪人煙稀少，遠山起伏，鮮有茵茵綠意。
各國代表與參賽戰(zhàn)士們整裝待發(fā)，各國營地周圍停放著一輛又一輛鋼鐵猛獸。坦克車體覆蓋著偽裝網(wǎng)，將主炮和高射機槍盡數(shù)遮掩。這些，都是各國當下最先進軍事坦克力量的展現(xiàn)。
大賽比試的帷幕尚未正式拉開，但空氣中已漸漸彌漫開熱烈而緊張的氣氛。
實力就是最好的底氣。華夏參賽隊這邊，隊員們臉上倒都掛著閑適的表情，并非毫不在意，而是對己方實力信心十足。
“我碰到你個鬼喲！”
王曉旺不知從哪個角落冒出來，咋咋呼呼個不停。
“這些外國佬也不知道都是怎么長的，一個個人高馬大，壯得像頭牛似的！”
“咱們部隊里也天天喝牛奶呀，為啥我就不長個兒呢？”
王曉旺臉上寫滿費解，不過周遭人來人往，卻沒人有空搭理他。
張能量更是一臉嫌棄地擺手走開。
“去找東哥，我沒空聽你瞎掰扯。”
“這怎么就是掰扯呢？這是個很嚴肅的問題好不好！不是說好了每天一杯奶，強壯華夏人嘛？”王曉旺窮追不舍，“這關(guān)乎未來國家的發(fā)展啊！”
“班長讓我去做講解呢，讓開啦。”
張能量飛也似的跑遠。每個人都在忙碌手頭工作，現(xiàn)場氣氛十分熱烈。
比賽開幕式前，各國戰(zhàn)士有一段相互參觀學(xué)習(xí)、觀摩對方坦克，交流心得以及促進感情的時間。
整體氣氛比較和睦，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友善的笑容。華夏向來是愛好和平的國度，對于每位參觀者都來者不拒，熱情地為他們作介紹。
自告奮勇的張能量不停穿梭在人群里，向各國選手介紹坦克并展示國力，忙得不亦樂乎。
隨著一陣激昂的國歌聲奏響，眾人紛紛停下手中動作和交談，舉目望向演講臺，并迅速回歸本國隊伍。
開幕式即將開始，各國參賽隊伍迅速整隊，匯聚于演講臺前。
聽著回蕩在廣場上的上一屆坦克大賽勝利者的國歌，張能量不忿地小聲嘀咕：
“等著瞧，這次我必須把歌給它切了。”
“噤聲，注意軍容軍紀。”
牛努力瞪了他一眼，張能量立刻安靜下來。
本屆大賽主辦方代表步入演講臺。一位戴著奔尼帽的外國老軍官走到麥克風前，站在寫有“International”的藍色大屏幕前，揚聲表示歡迎。
“尊敬的各國代表，還有各位勇敢的戰(zhàn)士們，首先請允許我代表組委會，對你們的到來表示最誠摯的歡迎。”
臺下掌聲雷動。這是國際慣例，總得給東道主足夠面子，否則被吹黑哨都沒處說理，這是近年來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老軍官滿意地微微一笑，繼續(xù)開口：
“我們舉辦這次世界坦克反恐大賽，目的是通過此次比賽，探討未來戰(zhàn)爭模式，以及坦克在反恐實戰(zhàn)中的有效運用。”
“勝利與榮耀，是無數(shù)年來世界軍人不斷追求的目標。因此，本次我們將采用全新貼近實戰(zhàn)的方式。最后，祝你們都取得優(yōu)異成績！”
“接下來，有請薇拉女士為大家介紹本次大賽的具體規(guī)則。”
話音落地，會場上再度響起呱呱呱的鼓掌聲。
女軍官薇拉信步上前，一頂軍帽后漏出的金色馬尾辮，更襯得她青春靚麗，英姿颯爽。
她一登場，在場男兵們的眼睛全都不由自主地亮了起來。
若不是身上還穿著這身軍裝，愧對國家培養(yǎng)，那肯定少不了一陣鬼哭狼嚎。
薇拉美眸微閃，在臺下人頭攢動中掃了一眼，卻沒發(fā)現(xiàn)想找的身影，便興致缺缺地收回視線。
字正腔圓，薇拉一口流利英文，清朗聲音通過麥克風響徹會場：
“第一回合比賽，我們?nèi)詫⒉捎米顐鹘y(tǒng)的坦克競速射擊計分模式。最先抵達射擊區(qū)域并完成射擊任務(wù)的車組，將獲得加分。第一回合將淘汰三個車組。”
“第二回合，小組成員可以集合討論戰(zhàn)術(shù)……”
……
各國代表團的指揮營帳里，攝像機將現(xiàn)場實時畫面?zhèn)魉突貋怼ＨA夏代表團方面也不例外，旅長藍志廣和營長楊俊宇等人并未親臨現(xiàn)場。
曾任職合成營總教官的張北行，自然也懶得去聽舉辦方的長篇大論，同樣在指揮營帳里看著大屏幕，喝著藍志廣從國內(nèi)帶來的龍井新茶，悠哉游哉的模樣，仿佛接下來的比賽與他無關(guān)。
現(xiàn)場攝像機畫面從各國參賽隊員隊伍中一掃而過。
楊俊宇點擊鼠標，將畫面定格在G國代表團隊伍中。
大屏幕畫面里，出現(xiàn)一名胡子拉碴的G國少校軍官的臉。
“這人叫哈維，是本次比賽奪冠的熱門人選。”
藍志廣點點頭，深以為然地說道：“這人實力挺強，手下也都是精兵悍將。盛名之下無虛士，外媒這么看好他，肯定不會只是紙老虎。”
楊俊宇眉頭微皺：“我現(xiàn)在比較擔心老牛啊。”
張北行將杯中熱茶一飲而盡，茶杯放回桌上后，眼角余光漫不經(jīng)心地往大屏幕掃了一眼。
“這小子一看就不老實，是個老陰比。”
藍志廣爽朗地哈哈一笑：
“怎么，張隊長還會看相？”
張北行隨口答道：“那可不。我最近一直在研究《周易》，正打算多攢點經(jīng)驗一舉攻克它呢。”
聽者無心，說者有意。
算起來，自從提現(xiàn)黃金龍瞳之后，可有段日子沒靜下心來好好讀書了。
集古代風水之大成的《周易》一書，張北行早已爛熟于心。
可謂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只要將功勛點數(shù)積累到一定數(shù)額，就能對這本書進行“脫凡級”提現(xiàn)。也不知會帶來什么新驚喜，拭目以待吧。
藍志廣并沒把張北行的話放心上，只當他在開玩笑，扭頭問道：
“不過咱們的一車組有張能量那混小子在，比陰謀詭計應(yīng)該也不用怕這個哈維吧？”
“確實用不著擔心。”張北行插嘴道，“要是他們敢來硬的，我分分鐘把他們?nèi)帐傲恕！?/p>
聽到張北行這句保證，藍志廣頓時開懷大笑：
“哈哈，行，張北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當會場上激昂的國歌聲奏畢，也就意味著第一回合比賽即將正式拉開帷幕。
張北行從屏幕上收回視線，丟下一句“該我上場了”，便直接轉(zhuǎn)身走出營房，大步趕往會場與牛努力、張能量會合。
九旅旅長藍志廣和楊俊宇一同目送張北行離去，隨后兩人目光重新落回大屏幕。
藍志廣看著視頻畫面中牛努力那張堅毅的臉龐，沉默片刻后，不禁蔚然一嘆：
“哈維那小子雖然是個難纏的對手，不過張能量也絕不會吃虧。加上老牛過硬的軍事素質(zhì)，以及張北行的絕對武力，我相信他們?nèi)诉@樣的黃金組合一定不會讓我失望。”
“只可惜啊，這樣的組合是第一次，恐怕也是最后一次了。”
楊俊宇深深側(cè)目看了旅長一眼，低聲詢問：
“牛努力難道還打算退伍？”
藍志廣答非所問：“如果他想走，誰也攔不住。不過我希望他能留下來。”
“像老牛這樣的高素質(zhì)軍事人才，放他離開肯定是部隊的損失。希望這次比賽能給他帶來新的動力。”
楊俊宇微微一笑，心里倒不覺得牛努力會堅持退伍。
“只要老牛不走，黃金車組怎么可能就是最后一次呢？旅長您多慮啦。”
藍志廣搖搖頭，輕聲道：“但愿如此吧。不過你也別忘了，張北行可不是咱們的兵。人家是狼牙特戰(zhàn)旅的特種兵，難道你還有本事把他挖過來不成？”
“他要是能來，我把這個營長讓給他都行。”
楊俊宇不以為意地哈哈一笑，神情全然不似作偽，顯得十分真誠。
在部隊里從來不講究韜光養(yǎng)晦這一套。這是一個實力為尊、勝者為王的地方。
有實力的人就是真正的可塑之才，會獲得所有人的尊重與渴求，不管在哪里都會是搶手貨。
在這種和平年代里，以累累軍功從一名新兵擢升至陸軍中校軍官的張北行，楊俊宇自然也是打心底里佩服。
藍志廣微微一笑：“我看張北行此人，可不是一個營長就能收買的。他的志向絕不僅限于此。”
楊俊宇還想再說些什么，卻被藍志廣揮手打斷：
“好了。與其在這兒癡人說夢，不如好好考慮怎么培養(yǎng)一位新的裝甲兵王，也好扛起日后九旅的大旗。”
一聽這話，楊俊宇不禁會意一笑，樂呵呵地開口：
“其實張能量這小子確實不錯。他是跟著張北行上過戰(zhàn)場的，有過真正的實戰(zhàn)經(jīng)驗，這一點連我都自愧不如。”
“而且這短短一年來，他的坦克技能進步神速。如果九旅真能造就一位新的裝甲兵王，我相信這個人一定會是他。”
“呦呵。”藍志廣故作驚奇地問，“你對他的評價挺高啊。我怎么聽說你平時老呲他？”
楊俊宇嘿嘿一笑：
“我這不都是跟您學(xué)的？玉不琢不成器嘛。張能量這小子就是個‘討吃鬼’，不敲打敲打他，他怕是不知道我的期望有多高。”
藍志廣輕輕嗯了一聲，沉吟片刻后，又象征性地補充一句：
“訓(xùn)斥也要有個度。我可聽說這小子一直想去紅細胞。別偷雞不成蝕把米，挖不來張北行，反倒讓他撬了咱們墻角。”
“明白！”楊俊宇唰地立正。
……
距離預(yù)賽第一回合開始還剩三十分鐘，各國參賽戰(zhàn)士都在做最后的熱身活動。
王曉旺和臘強東等幾名原一班的戰(zhàn)士，正在對坦克進行賽前最終檢查，顯得十分仔細用心。
“你們?nèi)A夏的坦克確實很不錯，Verygood。”
“謝謝。”
張能量送走最后一批前來參觀的外國選手，相互客套幾句后，這才如釋重負地長舒一口氣。
然而這口氣還沒徹底舒完，又有人不請自來。
賽前被多方熱議的奪冠熱門選手哈維，正春風滿面地帶著兩名部下，施施然走到九六五坦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