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知道?好外甥女,舅舅的回答可是很值錢的。”
溫今也目光銳利地盯著譚國豪,可瞳底閃爍的水光還是暴露了她的萬分在意。
譚國豪勢在必得,獅子大開口,直直在溫今也面前舉起五根手指。
溫今也語調沉冷,“五十萬?”
“不。”
譚國豪悠悠然笑了笑,“好外甥女,舅舅要的是五百萬。你媽媽的身世沒有那么不值錢,你說對不對?”
溫今也覺得自己聽了一場笑話。
譚國豪把她當冤大頭呢。
他有沒有在說謊,媽媽究竟是不是那個生物學外婆親生的,溫今也自會調查清楚。
“想要五百萬?”她輕蔑一笑,“等你死了我自會燒給你。”
說罷,她干脆利落起身。
譚國豪神色明顯一慌,“站住!你媽已經死了,就算你自己調查出我所言句句屬實,那還能調查出她真正的身世嗎?”
譚國豪亮出底牌,“我這里說的遺物,可是有關你媽身世的,是當初你外婆撿到她時,她身上帶著的東西。”
譚國豪至今記得那一天。
當時她不過三四歲的模樣,從山崖上滾落,陷入昏迷。
譚國豪的母親正趕著牛路過。
其實已經有村民圍在女孩面前討論了。
原本是譚國豪想去湊熱鬧看看的,接過譚國豪母親被女孩身上帶著的項鏈閃到了眼。
還以為是金子。
當著眾人的面又不好摘下項鏈直接走。
只能硬著頭皮將人占下。
說她看女孩太可憐了,要留下養。
結果那項鏈根本不值錢!
后來她又想,等女孩好些了,家里人找到這里,就狠狠的訛一筆錢。
然而女孩失憶了。
當初她都動了掐死女孩的心。
后來卻想明白了。
找不到家里人也好,就當養個牲口了。
那年頭,給口牲口飯,也費不了幾個錢。
以后如果真的窮,兒子娶不上媳婦,還能當個童養媳。
再后來,村里逃荒。
他們搬離了那個小地方,來到了江北。
女孩的家人更無處尋著了。
那么多年過著過著,他們也都習慣有個人任勞任怨的伺候了。
雖然那個項鏈不值錢。
但譚國豪母親沒去世之前,一直想著萬一哪一天她的家人找上門來,還可以拿這個當作信物和證據,狠狠要上一筆。
所以項鏈保留至今。
但誰也沒想到,一直到她死,都沒家人來尋。
想必——
她就是被家里人扔了的掃把星!
……
思緒收攏。
譚國豪滿意的看著溫今也面上微微動搖的神色。
他故意朝著溫今也晃了晃手,故弄玄虛,“你媽媽當時脖子上帶的項鏈應該就是親生父母留下的吧?她已經去世了,或許這條項鏈就是你找到她親生父母的唯一線索,你要放棄嗎?”
他苦口婆心,“舅舅也知道,你最近過得風光無限,攀上了港圈太子爺嘛?他既然能在媒體面前,在臺上那么高調得替你說話,想必你在他那里是風頭正盛啊!”
譚國豪一直都覺得,溫今也這張臉不是俗物,有叫男人淪陷的本事。
但沒想到,她會這么有手段。
“舅舅也不求你帶著我們家飛黃騰達,但你朝著那傅硯璟吹吹耳旁風,五百萬應該很簡單吧?”
溫今也已經調整好了心緒,表情不再顯山露水。
“我怎么知道,你手里握著的,究竟是不是我媽媽的項鏈?”
譚國豪嗤笑了一聲,徹底將項鏈露在溫今也眼前。
硬幣模樣的墜子,泛著金光。
但他轉瞬收起。
“我可沒騙你,你自己想清楚了。”
可那一個瞬間卻已經足夠。
熟悉的項鏈,讓溫今也瞳孔驟然一縮。
沈今朝的話似乎在耳畔響起。
有關她外婆的,她失蹤小姨的……
某些真相似乎只差一層之隔,就要沖破迷霧,昭然若揭。
溫今也感覺自己渾身血液都在倒流。
如果譚國豪拿出任何一條項鏈,在溫今也這里,都沒有足夠的說服力。
可偏偏,他拿出的是這一條——
幾乎一模一樣的,她前段時間剛剛撿到歸還到了另一個女生手中。
是天意,還是巧合?
譚國豪當然能察覺到溫今也神態的微妙變化。
譚冬林如今在那群黑幫手里,生死不明。
他再恨鐵不成鋼,也是愛這個兒子的。
于是譚國豪趁熱打鐵:
“我想要錢,你想要物!這是一個很公平的交易。溫今也,我沒有太多耐心跟你磨蹭,這可能是你找尋你媽身世的唯一線索,孰輕孰重你自己掂量!”
溫今也扶著桌角。
“我不需要從你口中尋找真相。”
或許……
真相已經在眼前了。
媽媽,是你在天上也在著急嗎?
首先,溫今也要先驗證內心最洶涌的猜測。
盡管這聽起來有些天方夜譚。
她從沒想過,她跟沈今朝匆匆幾面,竟然還會有其他層面的關系。
但不管怎樣,她都需要找沈今朝去做一下親緣鑒定。
溫今也思襯著,面上不動聲色。
她不想跟譚國豪繼續交涉,徑直將人掠過。
隨意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為什么外婆可以那么侮辱媽媽。
為什么舅舅一家可以肆意傷害她。
譚國豪氣急敗壞。
“溫今也!你真的不在乎你媽的身世了嗎?!”
“在乎啊。”
溫今也神色冷冽,眼眸中翻涌壓迫感讓譚國豪莫名心底一寒。
溫今也說,“但是比你你親口告訴我,我更期待你早日下去,親口告訴我媽。”
“你……”譚國豪目眥欲裂,“你不給我錢,那我就毀了它!”
“等等——”
畢竟如果溫今也猜測有誤,那么這條項鏈很有可能是找到媽媽身世的唯一途徑。
溫今也這會兒看似冷靜,其實思緒很亂。
“給我三天時間考慮。”
譚國豪冷笑,“我只給你兩天。”
溫今也捏了捏指尖,到底決定暫時先穩住譚國豪。
“好。”
“五百萬,一分不能少。”
她沒再理會,推開了咖啡館的門。
室外陽光真好,徐徐的涼風撲刮在臉上,讓溫今也的下心思稍靜。
她知道,譚國豪這邊是個無底洞。
她越是在意,譚國豪越是會得寸進尺。
卻也不能完全做不到,忽略譚國豪的所有聲音。
咖啡館斜對面的馬路上,兩側的樹葉都快掉光了。
光禿禿的枝椏,零落的楓葉,一輛黑車靜靜停在路邊。
溫今也還未等走過去,駕駛位門推開,沒想到是董其親自來了。
他恭敬地朝溫今也點了點頭,“溫小姐。”
溫今也還沒來得及接話,身后譚國豪追了出來。
生怕到嘴的鴨子飛走,大喊著威脅道:
“溫今也,別忘了,我只給你兩天時間!錢一分都不能少!”
他吐了一口唾沫,“媽的,有錢坐豪車,沒錢給老子!”
正好被負責收拾店里衛生的兼職大學生看到。
忍不了一點,冷著臉用最甜美的嗓音提醒道:
“先生,這里不讓隨地大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