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鴻曦雖說不是某些化神老怪物的嫡子,可他的真實情況又相差不太多。
從小到大,只要是他想要的,就沒有得不到的。
一門大神通之術,只要他鐵了心想要,家中的長輩還是有辦法解決的。
可大神通這一級的秘術,要想修習,遠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簡單。
需要自身擁有一定的前置基礎,才能夠修習真正的上古秘術!
就好比五行觀的《五色神光》,這門神通秘法的修習條件很簡單。
那就是對金木水火土五行元素,同時擁有一定的造詣。
看起來十分簡單,畢竟很多人天生就是單、雙,亦或是多靈根的擁有者。
可實際上卻無比困難!
在修士修為境界沒到金丹期之前,這種有關于世界運轉的道則,遠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簡單的。
最直接的一點就是,縱觀整個五行觀,能在百歲之前學會《五色神光》這門神通的修士,一個手掌都數的過來。
五行觀中的很多天驕,在修為未突破到金丹期境界以前,其實是不大會選擇修習這門神通的。
主要是修習《五色神光》的前置要求太高了,很多人都無法達到。
再加上,若真想修習這一級別的秘術的話。
在五行觀內,各峰元嬰長老手中,還是有不少的。
盡管沒有《五色神光》完整,可用來對敵,依舊綽綽有余了。
要知道仙蝶嶺的《夢蝶之術》,在五行觀內可不是個例!
很多的長老,或多或少都傳承有,這般等階的上古秘術的。
太一宗的《大夢千秋》之術,就需要自身煉得一雙陰陽兩行的法眼。
從誕生靈機的那一剎那,就開始培養。
然后往后的歲月里,從不間斷。
這雙能夠辨陰陽,識清靈濁氣,分幽冥怨魂的法眼,才有可能修習成功。
修不出這雙黑白分明的法眼,就繼承不了《大夢千秋》這門大神通之術!
可想而知,研習上古秘術這一等級的經文,是有多么的困難了。
非天賦優異者,不能觸碰!
這便是姬鴻曦在察覺到,洛言身上的那縷雷法真義以后,愿意主動告之其下界,與真靈界隱秘的真正原因。
只有親自接觸過,才能夠知曉修習這類秘術的難度。
遠超常人想象!
一般的修士或許受限于身份地位,揣測不出洛言的真實悟性來。
可姬鴻曦不一樣,他的身世,就注定了他的眼光非凡。
那縷雷法真義,意味著什么,姬鴻曦很清楚。
那是修習世間一切雷法的根基!
有了這一點雷法真義以后,再去修習其他的雷道術法,就會如順水行舟那般簡單。
這種雷法真義,即便是很多天生雷靈根的修士,都未必能夠修的出來。
偏偏這種法之真義,出現在了一位,修習五行秘法的五行觀天驕身上......
能做到這一點,就足以證明了自己眼前,這位五行觀天驕的悟性天賦!
結交之意,遂在姬鴻曦的心中悄然萌芽。
正是因為擁有高人一等的身世背景,使得姬鴻曦的內心孤傲無比。
縱觀整個南域,能被他放在眼里的同齡人,一個巴掌都數的過來,
所以別看姬鴻曦活了二十多年,但能被他認可,并視作為朋友的人,卻一個都沒有!
畢竟他的身份背景太高了。
一般的同齡人,連接近姬鴻曦的資格都沒有。
并且姬鴻曦的父輩,對他的保護程度是非常強的。
無論去到哪里,都有護道者跟隨。
種種的原因疊加在一塊兒,令姬鴻曦的性格,失了一點人間煙火。
給人一種不真實感。
洛言第一次接觸姬鴻曦的時候,就從他那謙遜溫和的禮節中,看到了其隱藏在內心深處的孤傲!
這種傲氣,使得姬鴻曦一直以來都是獨來獨往。
身邊沒有一個同齡人!
朋友一詞,對別人來說興許是再尋常不過了。
可對姬鴻曦來講,這卻是一個遙不可及的代名詞!
“姬兄客氣了,我能一觀貴宗的雷法經文,就已經很感激了?!?/p>
“至于別的,我還真不敢......”
“等等,關于洛兄所追求的這道雷霆神通,我好像還真知曉一點訊息......”
姬鴻曦的黑白色眸子驀然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十分突兀地打斷了洛言的客套之語。
“在我小的時候,曾被祖父帶去中州游歷過?!?/p>
“途徑中州的某個地界時,隱約間他似乎跟我提過一句,云層之下便是一處雷道圣地,只不過后來沒落了?!?/p>
“洛兄若是有空閑的話,可以去那里看一看,說不定還真能找到雷法方面的傳承......”
想到這里,姬鴻曦直接掏出一枚空白玉簡,然后將腦海中記載的地貌給詳細刻畫了下來。
洛言接過這枚玉簡,并沒有多說什么煽情的話,只是朝著姬鴻曦點了點頭:
“真正的雷道傳承嗎?”
洛言沉思了片刻,心中瞬間有了主意。
他原本還打算在西域之地繼續游歷,增長見識的。
現如今有了這樣一個意外之喜,那么游歷之地也應該換個地方了。
“既然如此,那我便去中州走一遭吧。”
“希望能夠有所收獲......”
此刻的洛言體表出現一層銀色的電芒,猶若水波一般,在緩緩流淌。
只不過時不時傳來細微的‘劈里啪啦’聲,給人一種心驚膽顫的感覺。
無數的雷法符文在其身上縈繞,好似一輪銀色的小太陽,在道藏樓中綻放。
耀眼無比。
接下來的幾天里,洛言再次認真研讀剩下的,那一小部分雷法玉簡。
既然都已經來到了這里,道藏樓里的雷法,肯定是要一次性觀盡的。
還好,雷法這種經文的數量,本來就存世較少。
因此洛言才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將道藏樓中的雷法給看完。
他的身上也從那種熾盛的電光,變得不再爆烈。
所有的符文內斂,蟄伏在身體里面。
“嗡!”
洛言兀地睜開了眼睛,將最后一枚玉簡放下。
然后他便凝神屏息的感知了一下,發現外界竟已經過去了小半年時光。
修行不知月,時間不等人。
沒曾想,在道藏樓中一呆,就是小半年。
“姬兄,我可能要跟你提離別了。”
此刻盤坐在不遠處的姬鴻曦,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來一套茶具,還在那里自顧自的優雅喝著。
聽聞此話,他手中的茶杯略顯一頓,然后輕輕放下。
“洛兄在這么短的時間里,就把這些雷道經文給看完了嗎?”
“要不要再看看其他的經文?”
“無論是凝神秘術,還是短時間內增加實力的秘法,道藏樓中都有不少?!?/p>
“甚至是一些基礎五行方面的功法玉簡,也是有的?!?/p>
姬鴻曦再次一揮手,地面上的茶具就全都消失不見。
他的意思很簡單,那就是有他在這兒,想看什么就看,不要有太多拘束。
“多謝姬兄的美意了!”
洛言做了一個道揖,滿臉誠懇的回應,沒有選擇再繼續看下去。
盡管他很清楚,他就算是查閱一些其他方面的秘術,也沒人會說什么。
可在這里耽擱的時間,已經夠長了。
要知道這可是姬鴻曦的本體,陪著洛言在道藏樓中呆了小半年,而不是如他自己這般的靈傀之身!
能夠放棄自己的事情,跑到道藏樓中呆了這么久。
姬鴻曦給的面子已經足夠大了!
再加上雷法方面的經文,已經求取到手,也是時候離開了。
“有這些便已足夠了!”
“姬兄請放心,等到陰陽殿開啟之際,我必然會第一時間趕回來,助姬兄得傳真法!”
洛言跟姬鴻曦告別之后,意識很快就離開了這具靈傀身。
緊接著這具靈傀就軟軟的癱倒了下來。
姬鴻曦見狀,上前將其收入儲物袋中。
“這五行觀的靈身之術,確實方便!”
“想做什么事情,用靈身去解決就好了?!?/p>
一句深深的感嘆,在空無一人的道藏樓中響起。
姬鴻曦黑白兩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思索之色。
他此時正暗暗對比著,自家宗門的傀儡之術,與這五行觀的靈身之術。
到底孰優孰劣。
“鴻曦,你的這位好友不簡單吶......”
“好恐怖的悟性天賦......”
與此同時,姬鴻曦的身旁,恍惚間出現了一位慈眉冷目的老道。
正是先前在高臺上仙風十足,并揚言測試洛言‘緣法’的老道士。
此刻他正靜靜地站在姬鴻曦的身側,一點也沒有先前那般不通人情的樣子。
“那當然啦,鴻曦的眼光可是很高的?!?/p>
“能當得起我朋友的人,自然不是那么簡單的?!?/p>
姬鴻曦的回應中帶著幾許輕快,臉上浮現幾縷傲色。
似乎在為自己的這位好友感到驕傲。
顯然,他和這位身披陰陽兩色玄袍的老道士之間很是熟稔。
并非洛言先前看見的那般姿態。
“想必我這位好友,這一次的收獲應該挺大的,我也不能懈怠了。”
“赤師叔,接下來可能就要麻煩你,做我一段時間的護道者了?!?/p>
“那處秘地里面,很可能還潛藏著幾個老不死?!?/p>
“僅憑劉老一個人的力量的話,恐怕還力有未逮......”
姬鴻曦臉上的傲然之色消失,轉過身,十分冷靜的沖著身旁的老道士說道。
“小鴻曦還是這么有禮貌啊,看來我這把老骨頭也是時候該動一動了......”
老道士的目光中滿是溺愛,臉上還帶著慈祥的笑意。
仙風道骨的飄逸感消失,給人一種鄰家大爺的感覺。
“赤師叔,我們走吧......”
姬鴻曦說完這句話后,就離開了道藏樓。
老道士緊隨其后。
待得他倆消失以后,這座龐大的道藏樓,則在極短的時間內迅速變小。
最后縮小成巴掌大小,落于偏殿門前的一具石人雕像手中。
石人雕像則滿臉肅然的凝視著前方......
......
當洛言再次從永安城的靈丹閣后院走出來時,卻發現前面的大廳中多了一道人影。
門前還站著兩個影衛。
“見過主人!”
一臉褶皺的古鴻福急忙從柜臺前迎了過來,另外兩個靠近門口的影衛,也朝著這邊躬下了身子,表示尊敬。
洛言抬抬手,示意不用多禮。
他的目光在這兩個影衛的身上掃了掃,竟有絲絲縷縷的劍氣彌漫。
這兩個影衛之間,也有著某種若即若離的聯系。
顯然之前安排下去的《乾離劍經》,他們已經修習的有模有樣了。
“靈丹幻境里面一切還好吧?”
洛言好似不經意的開口問起。
“回稟主人,幻境競拍會無任何異常,一切都在照常運轉?!?/p>
老掌柜古鴻福恭敬的說道,并陶出一枚留影石,里面有這段時間里靈丹閣中發生的所有事情。
洛言隨手接過這枚留影石,但并未立即查看,只是拿在手中掂量了兩下
用留影石記錄店鋪中的畫面,是洛言要求的。
只要在靈丹閣內做事,就需要用留影石留影做備份。
其實不僅是靈丹閣內,整個影衛外出執行任務,都必須有留影石留下執行任務的畫面。
這主要是為了防止,以后發生某些意想之外的事情,然后為此做個準備。
屆時也能通過這些留影石,去追索事情發生的根源。
洛言認為這一點很重要。
千里之堤毀于蟻穴!
很多時候,一些很小的事情,其引發的結果,將是無比巨大的。
“散修聯盟那邊的進展怎么樣?”
“算了,我還是問他自己吧?!?/p>
洛言本想讓古鴻福一并匯報的,可隨即簡單想了想。
古鴻福也不在外界,很多事情也未必全然了解。
思慮到這里,洛言干脆一揮手,儲物袋中便有一枚玉牌飛了出來,然后綻放出瑩瑩的曦光。
不多時,玉牌迸發出的曦光中,便出現一道蒼老的人影。
“陳承望見過主人?!?/p>
這是另一位在外奔波,發展靈丹商會的老掌柜,臉上的滄桑感要比古鴻福的重上許多。
顯然這段時間的不停忙碌,很是耗費心神。
“和我講講最近發生的事情吧......”
洛言接過明月遞來的蒲團,盤膝坐下。
兩個小家伙則十分乖巧的,站在他的身后,目不斜視。
而那道虛幻的人影,也立即恭敬的回應。
“啟稟主人,商會目前的拓展進度,還略顯緩慢。”
“主要有兩個方面的原因,一是在路上特別耽擱時間?!?/p>
“二則是當地的坊市修士,對我們這類剛來的新型商會,存在著一種戒備之態?!?/p>
陳老掌柜開始大致的講起了,靈丹商會這段時間里遇到的問題與發展情景。
商會的人很少,暫時只能依靠影衛來遍訪坊市。
并且在每個坊市中舉行低階競拍會的時間,都得錯開一陣子。
否則就很有可能出現顧頭顧不了尾,競拍資源跟不上的情況。
“目前靈丹商會共到過三十多家坊市,每個坊市都開展過低階競拍會?!?/p>
“但只有其中的七個坊市,里面有合適的散修,能夠被吸納進組織里?!?/p>
“剩下的那些坊市中,主要是坊市內部的勢力太過復雜,短時間內難以看到成效?!?/p>
“于是就只能通過水磨的功夫去磨了......”
陳承望這位老掌柜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忐忑。
連日來沒日沒夜的忙碌,接觸的坊市很多,可有資格被散修聯盟吸納進去的修士數量,卻依舊很少。
甚至只有那么區區幾十人而已......
這已經足以稱得上是,出師不利了。
組織的開展,從一開始就顯得不那么順利。
這讓陳承望的心里變得極其忐忑,不知道會不會受到責罰。
“有留下留影石嗎?”
洛言沒有管這位老掌柜的心理情緒,語氣無任何波動。
“有的,有的!”
陳老掌柜立即回應。
“我和影衛每去到一個坊市,都有記錄里面所發生的一切?!?/p>
洛言點點頭,目光深邃且平靜。
“加入組織的成員數量,確實有些少了......”
“不過我不了解詳細情況,暫不做具體評判?!?/p>
“但有一點你要注意,那就是組織不主動參與任何的爭斗,前期只與那些散修或小家族修士產生交易?!?/p>
“以商會為主,散修聯盟為輔,暫時先把商會的知名度給提高起來。”
“要做到一種...當別人腦海中一閃過靈丹商會這幾個字,就聯想到公平、信賴、私密性等幾個詞?!?/p>
洛言知道,之所以散修聯盟的成員,發展比較緩慢的一個原因。
就是因為,有門檻限制!
外界的修士,想加入散修聯盟其實也很簡單。
那就是必須要在商會中,消費滿一千塊靈石,才會被接納。
散修聯盟的成員,可以提交預定交易,將自己所需的丹藥,功法,法器或是其他寶物,提前說出來。
靈丹商會則會通過永安城,或是其他的渠道,去幫助收集這些交易中的訂單。
以此來形成閉環。
并提高散修聯盟中,其成員的粘性。
所以當洛言聽到這位老掌柜所說,目前只有幾十位散修聯盟的成員時。
他并未有任何的惱怒。
也不覺得這種增加成員的速度很慢。
修士的時間很長,很多事情,不能急于表面。
耐心,洛言永遠是不缺少的!
只要維持住目前這種進度,以后加入散修聯盟的人員,將會越來越多的。
實際上,在洛言的眼中,這個散修聯盟,其實就是靈丹商會的會員制度。
之所以叫做散修聯盟,是因為從成立的那天,他就很清楚。
靈丹商會的目標客戶,應該放在散修身上!
將商會的會員,稱作為散修聯盟的一員,反倒更能拉近彼此的緊密度。
因此洛言對陳老掌柜所執行的任務進度,沒有做任何的批判。
只是額外叮囑了幾句,就不再往下說了。
畢竟靈丹商會,是以開展低階競拍會的模式,去吸引散修或小家族修士的目光。
這種模式的好處是,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吸引到一大批對常規丹藥、法器、符箓感興趣的修士。
可缺點也很明顯。
大部分的散修,幾乎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若是在低階競拍會上,遇到自己感興趣的丹藥與法器,這群人競起價來毫不遲疑。
可要想在這么短的時間內,消費額滿一千塊靈石,對他們這些散修來說,還是比較困難的。
畢竟在靈丹商會中,售賣的大多是一些比較常規的丹藥與法器。
和別家店鋪一比,頂多是比較全面罷了。
這就是散修聯盟的成員,增加起來十分緩慢的緣故。
低價競拍會上的競拍品,價格上不去,自然滿足這個條件的人員就比較少。
要知道這可是一千塊靈石,不是一個小數目!
絕大多數的散修,在小半年之內可花不出這么多的靈石。
甚至是一些大宗弟子,若需特殊情況,在這么短的時間內,也花不了這么多的靈石。
“每一次派影衛回永安城交接資源的時候,記得把留影石帶回來。”
“必要的時候,可以考慮構建遠距離傳送陣。”
“別的就沒有什么了,你看著處理吧......”
洛言很清楚,現在是一個開拓階段,無論是靈丹商會,還是暗地里的散修聯盟。
這兩條線都不能急,要一步一個腳印的慢慢來。
因此,他并沒有催促陳老掌柜的意思。
只要這位老掌柜,有在好好幫他做事,有在仔細規劃靈丹商會未來就行。
時間長了,商會自然也就壯大了。
短時間內,這招閑棋洛言是用不上的。
至于是否對這兩位老掌柜,實行恩威并施的手段,洛言認為沒那個必要。
畢竟是兩個老江湖,不說都是老狐貍。
但活了那么久,這兩人什么樣的場面沒見識過。
一些御下之術,恐怕比洛言還要門清。
他只需要吩咐事情就行了,相信這兩個老家伙心中,都有自己的一桿秤。
假若真有二心,洛言也不會心慈手軟。
不聽話的屬下,留著也沒用。
屆時可就怪不得自己心狠手辣了。
“要不要現在就給他們,煉制獨立的個人身份玉牌呢?”
洛言想了想,還是決定再等一段時間。
現在靈丹商會的規模還很小,即使是給他們煉制了特殊的玉符,用處也不大。
還是得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