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邊沐始終視典書華為同道之人,甭管多么隱秘的事一般情況下都不瞞他。
今天聽典大夫笑語晏晏地補充了這么幾句,而且還是相當關鍵的幾句,邊沐坐在對面,臉上不由浮現出幾分欣慰的神色。
“平時還真沒看錯他,關鍵時候還真不怎么掉鏈子,唉!得虧有這么個心腹幫手,否則,醫館表面看著風光得很,一到關鍵時刻,真正靠得住的還真沒幾個。”想到這兒,邊沐心底莫名地浮現出幾絲黯然的心緒,大感開展點小事業真是不容易。
“那是為啥?!誰發明誰受益,天經地義吧?!怎么還扯那么遠呢?!咱可是私家醫館,又不是什么三甲醫院。”多少有些意外,鞏醫生異乎尋常地質疑了兩句。
“發明?!誒!僅從純技術角度講,我所從事的秘藥制配頂多只能算是技術層面的重大改進,發明萬萬扯不上的。”邊沐笑著解釋了一下。
“沒聽明白,平時我也沒少看書,怎么從來沒聽誰提過這種奇事?!”鞏醫生笑著問道。
“怎么說呢,舉個例子,要不是司徒煜先生生性慷慨,再加上其他幾位業界前輩的面子,我是被其他前輩引薦給司徒老先生的,沒有他們家那一處極為珍貴的書庫相助,我上哪兒知道這事去?另外,要是沒有裴叔幫著提供一些特殊的藥材,那種骨泥哪是說制配就能做成的?!這還不包括其他朋友或直接或間接的幫助,另外,這種骨泥支架手法一直是道醫所推崇的幾大秘術之一,咱們堂而皇之地以個人名義提請醫藥專利,這事兒要是傳到他們耳朵里,那會怎么看待咱們?!你有所不知,不遠的將來,咱們少不了跟人家打交道呢,比如說,我手上正在研發的另外一款新型中成藥,要是不借鑒一些他們的現成學術成就,很難達到特效藥那種程度,以咱們現在的條件,如果不能及時推出特效藥那一級好藥,不出半年就被同類中成藥淹沒了,連個響兒都聽不到呢!”邊沐頗有耐心地解釋了半天。
“啊?!這么復雜啊!”瞪大一雙秀目,鞏醫生今兒算是開了眼了。
“那可不!牛頓那么牛,一直聲稱自己就是踩在巨大肩頭憑借好運氣才揀到幾枚好看點的貝殼而已,仔細想想,偉大的謙虛品格之余透露的卻是堅實的學品,而且蘊含了極深的智慧,最近這幾十年,好多品質非常優異的藥企,出過幾種爆款新藥后漸漸就銷聲匿跡了,為啥?!或許就是因為在這方面看得不夠深遠,多少有些小氣,直接導致未來的發展之路走不寬、走不長!專利,專利!臨時命名一下可以,不然的話,怎么確權?!不確權就不能申報新藥,后續也就無法推進當地中成藥事業向前拓進,這里面的文章深著呢,我也是最近有點感悟而已,大事咱還得聽老板的!”典書華笑著附和了幾句。
鞏醫生臉上表情不由呆了一下,正準備回應一下呢,就聽邊沐的手機響了。
邊沐略微轉了轉身,取出手機查看了一下。
“老羅的電話!”說著話,邊沐接聽了一下,順手還把免提打開了。
典書華、鞏醫生聰明得很,連忙把嘴一閉再不吭聲了。
“你那兒一切還算順利吧?”邊沐將兩個胳膊肘支在餐桌前,上半身微微前傾了一點,對著手機關切地問候了一下。
“馬馬虎虎,今兒上午收治了一個男性患者,23歲,人已經上班了,頭痛,我們這邊一位同事的親戚,之前去過幾家三甲,啥毛病沒查出來,后來上孟淑蘭老師那兒掛了個號,孟老師說她們那邊沒有技術過硬的理療師,推薦他再找位水平高的理療師,后來不就找到我這兒了嘛!我試著做了幾次推拿,方方面面應該都對癥,可是,癥狀雖有些緩解,一到凌晨三點左右就痛得睡不著覺,而且還直接影響到心率了,心跳明顯加快,經常性的,他還誤以為自己晚上沒吃飽這才心慌得厲害……唉!各種理療手段都使過了,而且,我還給他開了個小方子讓家里人煎藥調理一下,幾乎沒起什么作用,老板!方便指點一下嗎?哪兒出錯了?”免提麥克風傳出來的聲音清晰得很,一聽就是羅戰旗平時說話那勁兒。
聽到這兒,鞏醫生不由撇了撇嘴,臉上的表情頗有些不以為然。
典書華坐那兒靜悄悄地喝果汁,加注了好多純水的果汁,沒啥味了都,他偏偏就喜歡這么喝。
“23歲已經就業了?什么工作性質啊?”不緊不慢,邊沐笑著問道。
“行政崗,自己考上的,學習成績蠻優秀的,不過,他不屬于那種特用功的孩子,應該不是用腦過度那種……”電話那頭,羅戰旗不由地多解釋了一兩句。
“噢……腦子挺聰明那種?”電話這頭,邊沐笑著回應道。
“那看跟誰比了,中等偏上吧,反正打小功課從不發愁,輕輕松松就過了英語6級了。”
“你開的是清心散之類的小方子還是清肺散?”邊沐很內行地問了一下。
“原本打算開點清心散,后來反復琢磨了一下,最后開的是清肺散,柴胡掛帥那一類。”
“噢……這樣子啊!崗位既然很清閑,那他應該有點什么業余愛好吧?”
“逛街、打游戲,家里經濟條件還挺好的,日子過得挺逍遙那種。”電話那頭,羅戰旗那邊有一句答一句的,聽著非常流暢。
聽到這兒,典書華不由皺了皺眉頭。
“那……這么著吧,我聽著你處置得蠻好的,那……家族病史方面呢?你肯定查了不止三代了吧?”電話這頭,邊沐笑著說道。
“目前看吧……一切正常,他應該是家里的特例……”
“剛才我突然想起一事來,他工作的那地方離影城大約有多遠?”
此言一出,在場那兩位同事,連同電話那頭的羅戰旗頓時就有些犯迷糊。
“影城?!我上班的這兒?他常來倒是……老板你意思是……業余時間他沒少上拍攝現場瞎玩?!”電話那頭,羅戰旗明顯聽出點啥。
“沒見本人嘛!我也說不好,建議你跟他好好聊聊影城那邊群演方面的事……要是還吃不準,不如發病案過來咱們再一起參詳參詳。”
“好的,好的!打擾了,真是不好意思!”
“病因比較離奇而已,應該不是你的問題,自己人,不好這么客氣吧!”
“老板大度,非我等可比,那我先掛了!”說罷,羅戰旗那邊把手機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