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情緒在碧瑤心中升起。她身形一閃，已出現(xiàn)在金瓶兒面前。
金瓶兒正全力抵抗著雜念沖擊，忽覺眼前一暗，抬頭便看到碧瑤那張清麗絕倫卻帶著審視意味的臉龐。
她心中一凜，連忙低下頭。
“碧瑤小姐……”
碧瑤沒有回應(yīng)，只是伸出手，一把抓住金瓶兒的手腕，將她拉了起來。
金瓶兒猝不及防，被拉得一個踉蹌，但隨即穩(wěn)住身形，有些驚疑不定地看著碧瑤。
碧瑤近距離看著金瓶兒那雙依舊清明的眼睛，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緒更加強烈了。
這個女人……似乎……是個潛在的對手？她心中竟隱隱升起競爭之意。
金瓶兒被碧瑤看得有些發(fā)毛，下意識地移開目光，環(huán)顧四周。
這一看，她心頭猛地一沉！
只見山頂之上，除了她和碧瑤，以及那些或瘋癲或苦苦支撐的同門，她的師父三妙夫人、萬毒門毒神、長生堂玉陽子……
那些魔教赫赫有名的前輩高人，竟然……全都不見了蹤影！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
“師父……師父他們……”
金瓶兒的聲音帶著顫抖，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峰頂之上，香火雜念的洪流漸漸平息。數(shù)百名魔教弟子蹂躪過的麥田，東倒西歪。
大部分低階弟子，早已在龐雜念頭的沖擊下神智混亂，或癡癡傻笑，或抱頭哀嚎，氣息紊亂不堪。
少數(shù)如毒神、玉陽子等修為精深者，雖勉強守住清明，卻也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顯然心神遭受重創(chuàng)。
那洶涌的香火雜念，在徹底攪亂了這些人的心神后，也消耗殆盡。
贏宣目光淡漠地掃過這群魔教中人。
他抬手虛抓，幾件散發(fā)著較強能量波動的法器（如毒神的蛇頭杖、玉陽子的血色飛劍、三妙夫人的粉色綢帶等）便脫離其主，飛入他手中。
至于其余那些品質(zhì)普通、甚至殘破的法器，他看也不看，心念一動，便將其盡數(shù)拋入下方天罡地煞大陣籠罩的虛空戰(zhàn)場之中，如同丟棄垃圾。
金瓶兒被碧瑤拉著，站在一旁，目睹了這一切。
她心思玲瓏，從碧瑤與贏宣之間那若有若無的距離感，以及贏宣對碧瑤并無過多特殊關(guān)照的態(tài)度中，敏銳地察覺到，這位鬼王宗的大小姐，似乎也并未真正得到眼前這位神秘強者的青睞。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她心中升起。她壓下心中的恐懼，臉上瞬間綻放出足以顛倒眾生的嫵媚笑容。
她蓮步輕移，如同弱柳扶風(fēng)，竟無視了贏宣身上那無形的威壓，直接走到他身側(cè)，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挽住了贏宣的胳膊，聲音嬌柔得能滴出水來。
“前輩神通廣大，法力無邊！晚輩金瓶兒，仰慕前輩風(fēng)采，愿追隨前輩左右，端茶遞水，侍奉起居，只求前輩能指點一二，晚輩感激不盡！”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柔軟的身軀若有若無地貼近贏宣，眼波流轉(zhuǎn)，媚態(tài)橫生。
碧瑤在一旁看得柳眉倒豎！
她雖與金瓶兒并無深交，但同為女子，又都是魔教中人，彼此間隱隱有些競爭意識。
此刻見金瓶兒竟如此大膽，公然對贏宣施展媚術(shù)，心中頓時涌起一股無名怒火和……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眼神不善地盯著金瓶兒。
贏宣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并未立刻震開金瓶兒，只是低頭，目光平靜地落在她那張嫵媚動人的臉上，聲音聽不出喜怒。
“你與碧瑤，皆踏錯了路。”
金瓶兒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贏宣繼續(xù)道。
“此界功法，根基淺薄，歧路重重。縱有天賦，亦難登大道。日后，你便隨碧瑤一同，從頭學(xué)起，明悟修煉之基，重塑道途。”
金瓶兒心中一震，臉上媚態(tài)瞬間收斂，眼中帶著復(fù)雜的光芒。她松開手，后退一步，恭敬地躬身行禮。
“是，前輩教誨，晚輩謹記。”
她明白，自己的小心思，在對方眼中如同兒戲。但能留在其身邊，已是天大的機緣！
碧瑤聽到贏宣讓金瓶兒跟著自己學(xué)，心中那股無名火更盛，但聽到“踏錯了路”、“從頭學(xué)起”時，又不禁若有所思。
贏宣不再理會二女，目光投向下方那片被大陣籠罩的虛空戰(zhàn)場。
那里，數(shù)千名天音寺的和尚，在普泓方丈的帶領(lǐng)下，每日誦經(jīng)禮佛，以精純的佛力對抗、凈化著陣中彌漫的血煞之氣，同時也被煞氣磨礪著自身修為，實力穩(wěn)步提升。
此刻，隨著贏宣將那群被香火雜念侵蝕、氣息混亂瘋狂的魔教弟子丟入戰(zhàn)場，原本相對“平靜”的平衡瞬間被打破！
“殺！殺光他們！”
“寶物！都是我的！”
“哈哈哈！佛光？給我破！”
那些神智混亂的魔教弟子，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帶著狂暴的戾氣和混亂的念頭，瘋狂地撲向正在誦經(jīng)的和尚們！
他們眼中沒有佛光，只有殺戮的欲望！
“阿彌陀佛！”
普泓方丈長嘆一聲，眼中悲憫與凝重交織。
“眾弟子聽令！結(jié)羅漢陣！護持心神，降妖伏魔！”
“降妖伏魔！”
數(shù)千和尚齊聲怒喝，佛光瞬間大盛！
他們雖不愿殺生，但面對這些失去理智、瘋狂攻擊的魔教中人，自保反擊乃是本能！
一時間，佛光與魔氣碰撞，禪唱與嘶吼交織，虛空戰(zhàn)場瞬間變成了慘烈的修羅場！
贏宣立于峰頂，靜靜地看著下方爆發(fā)的混戰(zhàn)。
他并未出手干預(yù)。
香火雜念侵蝕后的魔教弟子，其神魂已與雜念糾纏不清，擊殺他們是否會沾染上某些難以察覺的因果業(yè)力？贏宣不確定。
他雖無懼，卻也不愿輕易涉險。讓這些和尚去處理，正好借刀殺人，也看看佛門神通對這些“污染源”的效果。
“曹正淳。”
贏宣的聲音響起。
侍立在不遠處的東廠督主立刻上前。
“奴才在！”
“傳令下去：日后采集靈根靈藥，無需再小心翼翼保全根系。此界靈藥，生命力頑強，只需取其主干或核心根莖，移栽于島上，自有大陣木系生命力滋養(yǎng)，可保其存活生長。節(jié)省時間，提高效率。”
贏宣吩咐道。
“奴才遵旨！”
曹正淳心中一凜，連忙應(yīng)下。陛下這是嫌他們動作太慢了！
贏宣目光掃過那些氣息已至普通生命巔峰的東廠內(nèi)衛(wèi)，補充道。
“此地天地能量精純充沛，遠超大秦。爾等可于島上尋僻靜之處，靜心修煉。若能借此契機，突破桎梏，踏入一級生命層次，不僅自身實力大增，更能為大秦世界增添一份底蘊。”
此言一出，所有東廠內(nèi)衛(wèi)眼中都爆發(fā)出熾熱的光芒！
一級生命！那是他們夢寐以求的境界！
不僅能獲得更強大的力量，更能為陛下、為帝國做出更大貢獻！眾人齊聲應(yīng)道。
“謝陛下恩典！奴才等必當(dāng)竭力！”
贏宣微微頷首，目光最后落在依舊站在他身側(cè)的金瓶兒身上。
金瓶兒感受到他的目光，心中一緊，臉上再次浮現(xiàn)出柔媚的笑容，正要開口。
贏宣卻不再看她，手臂微微一震。
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傳來，金瓶兒只覺得手腕一麻，不由自主地松開了手，踉蹌著后退了兩步。
贏宣的身影，在原地緩緩消散。
下一刻，一道身著玄黑色錦袍、面容與贏宣一般無二、氣息卻更加冷峻深邃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
這道身影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fā)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正是贏宣以元神之力凝聚的分身！
黑衣贏宣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碧瑤和金瓶兒身上，聲音淡漠。
“隨我來。”
石門空間內(nèi)，一座由白玉砌成的石屋。
幽姨盤膝坐于石屋中央，周身氣息翻騰不定。
她被困于此已有數(shù)日，雖無性命之憂，但石門空間隔絕天地，靈氣稀薄，讓她倍感壓抑。
就在剛才，她體內(nèi)那卡在普通生命巔峰多年的瓶頸，竟在巨大的壓力之下，轟然碎裂！
一股全新的、更加強大的力量從丹田氣海涌出，流遍四肢百骸！她突破了！踏入了夢寐以求的一級生命層次！
但突破的喜悅轉(zhuǎn)瞬即逝。
她感受著體內(nèi)澎湃的力量，卻依舊無法撼動這石屋分毫。
石門空間的法則壓制，讓她如同籠中困獸。
石門微光一閃，贏宣的身影出現(xiàn)在石屋內(nèi)。
“你……”
幽姨猛地站起，眼中帶著驚懼，隨即被憤怒取代。
“放我出去！還有碧瑤！你若敢傷她分毫，鬼王門上下，必與你不死不休！”
贏宣神色平靜，目光淡漠地看著她。
“鬼王門？不死不休？”
他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弧度，抬手對著虛空輕輕一點。
石屋的墻壁瞬間變得透明！
一幅浩瀚而殘酷的景象展現(xiàn)在幽姨眼前！
那是一片深邃的虛空戰(zhàn)場！
數(shù)千名身披袈裟、寶相莊嚴的和尚，正結(jié)成巨大的佛陣，佛光普照，梵音陣陣！
而在他們對面，是數(shù)百名狀若瘋魔、氣息混亂、眼中帶著嗜血紅光的魔教弟子！
他們嘶吼著，瘋狂地沖擊著佛陣！
刀光劍影，法術(shù)轟鳴，鮮血飛濺！
不斷有魔教弟子在佛光中化為飛灰，也不斷有和尚被瘋狂的攻擊撕碎！
“那是……天音寺的和尚？！還有……那是長生堂的弟子？！還有合歡派……萬毒門？！”
幽姨瞳孔驟縮，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你……你把他們都抓來了？！讓他們自相殘殺？！”
“此乃天罡地煞大陣之內(nèi)。”
贏宣聲音平淡無波。
“他們，是此陣的養(yǎng)料，亦是磨刀石。”
幽姨看著那慘烈的廝殺，看著那些昔日同屬魔教、此刻卻互相撕咬的弟子，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
眼前這個男人，手段之酷烈，心思之深沉，遠超她的想象！
鬼王門？在他眼中，恐怕連做養(yǎng)料的資格都未必夠！
“看在碧瑤的面子上，也看在你突破不易的份上，”贏宣再次開口，聲音帶著意味。
“本座可以放過鬼王門。”
幽姨猛地抬頭，眼中帶著希冀。
“但，”贏宣話鋒一轉(zhuǎn)，目光銳利如刀。
“若鬼王門不知死活，非要前來尋釁，自投羅網(wǎng)……你待如何？”
幽姨渾身一震！如同被一盆冰水當(dāng)頭澆下！
自投羅網(wǎng)？以眼前這人的手段，鬼王門若真敢來，下場恐怕比畫面中那些魔教弟子還要凄慘百倍！
她看著贏宣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感受到那的恐怖威壓，心中最后僥幸也徹底熄滅。她緩緩低下頭，聲音干澀而無力。
“我……我明白了。”
“很好。”
贏宣微微頷首。
“那么，現(xiàn)在，本座給你一個選擇。是留在此地，繼續(xù)做你的鬼王門長老，還是……隨碧瑤一同，前往新的世界？”
幽姨猛地抬頭，眼中帶著掙扎。
鬼王門……那是她守護了一生的宗門。
但碧瑤……是她視如己出的孩子！
她看著畫面中那些沖向佛陣的魔教弟子，又想起碧瑤那張清麗的臉龐……
最終，她眼中帶著決絕。
“我……我選碧瑤！”
“明智。”
贏宣抬手一揮。
空間變幻。幽姨只覺眼前一花，已出現(xiàn)在島嶼山峰之巔。
清新的空氣、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讓她精神一振。
“幽姨！”
一聲驚喜的呼喚傳來。碧瑤撲入幽姨懷中，緊緊抱住她，聲音帶著哽咽。
“你沒事！太好了！你沒事！”
幽姨感受著懷中少女的顫抖，心中百感交集，輕輕拍著她的背。
“沒事了，瑤兒，沒事了……”
她抬頭，看向不遠處負手而立的贏宣，眼神復(fù)雜，最終化為一聲無聲的嘆息。
為了碧瑤，她甘愿放棄一切。
金瓶兒站在一旁，看著碧瑤與幽姨相擁的場景，又看了看贏宣那挺拔的背影，眼中帶著不易察覺的幽怨。
同樣是跟隨，碧瑤有親人守護，而她……卻只能獨自面對。
贏宣并未在意這些兒女情長。
他的目光投向下方廣闊的平原。那里，東廠內(nèi)衛(wèi)們正熱火朝天地忙碌著。
他們不再小心翼翼挖掘，而是直接揮動利刃，將一株株從死亡沼澤深處帶回的靈根靈藥攔腰斬斷，只取主干或核心根莖，隨意地插入早已準(zhǔn)備好的土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