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染被琥珀叫醒時,顧謹(jǐn)年早已不見了人影,連琥珀也不知道他來過,還在屋里頭睡了一夜。
唯有留在枕頭邊上那瓶金創(chuàng)藥,證明他的真的存在過。
沈星染動了動,排毒后的不適癥狀已經(jīng)減輕了許多,只是昨夜出了不少汗,整個人黏糊得很。
“院子他們都拾掇好了?”
琥珀點(diǎn)頭,“奴婢昨晚仔細(xì)看過了,屋子里該有的都有。”
“去打水吧,我要沐浴。”既然顧津元不在這兒,她也沒必要委屈自己,就當(dāng)是遠(yuǎn)離京都紛亂,躲個清閑了。
至于京都該亂成什么樣,她眼下也沒心思管了。
“奴婢早上取膳的時候還發(fā)現(xiàn),廚房后頭有一處陡坡,那兒種了不少草藥,回頭王妃要是悶了,奴婢帶您去走走,順便探探附近有沒有下山的小路也好。”
沈星染點(diǎn)了點(diǎn)頭。
“今日是鐘鳴書院開學(xué)的日子吧?”
這日子可定得好,至少,蕊初不會因?yàn)樗氖й櫠鴵?dān)心。
“是呢,王妃放心,有小殿下在,小姐不會受欺負(fù)的,而且,這回您讓冰翠也跟著小姐去了書院,那丫頭聰明伶俐,會保護(hù)好小姐的。”
琥珀這話,反倒聽得沈星染有些無奈。
宋子堯那小子,自己本就是個不讓人省心的,靠他護(hù)著蕊初,的確還不如靠冰翠。
就在這時,窗外一個穿著下人服飾的女子沉著眉眼,眸里閃過一抹寒光。
……
許是因?yàn)橹厝A殿的那場比試,山長對沈蕊初映象不錯,她也順理成章跟宋子堯他們進(jìn)了同一個班。
第一節(jié)課講的是論語,蕊初早已背得滾瓜爛熟,面對嚴(yán)夫子試探的提問,都答得流利,嚴(yán)夫子連著試了她幾次,終于滿意。
可夫子的長衫剛消失在走廊盡頭,學(xué)堂里的氣氛就急轉(zhuǎn)直下。
蕊初正低頭收拾筆墨,便聽見一陣刻意壓低的嗤笑聲從身后傳來。
“有些人啊,就是能靠些小聰明討好夫子,可說到底,血統(tǒng)不正就是血統(tǒng)不正。”顧芯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大半個學(xué)堂的人都聽見。
蕊初的手指頓了頓,繼續(xù)清洗毛筆。
她不想在開學(xué)第一天就生事端,尤其上次比試后,山長似乎對她頗有期待,這讓她更不愿惹是生非。
“芯姐姐說的可是那位?”一個細(xì)眉薄唇的女孩兒接話道,那是柳煙,“聽說她母親可是二嫁呢,嫁進(jìn)王府前不知是什么出身。”
宋子堯猛地站起來,凳子腿刮過地面發(fā)出刺耳的聲音。
“她母親是靖王妃,你敢妄議我們靖王府的主母?”
柳煙嚇了一跳,儼然沒料到向來不削跟他們這些人玩的這位皇長孫居然會主動插嘴。
她的確不知道大人之間的瑣事,可靖王妃她是聽過的。
母親曾說靖王妃買藥救了難民,平息京都城外一場暴亂,是女中諸葛。
聽宋子堯話中之意,沈蕊初居然是那位的靖王妃帶過來的女兒?
“這……說起來,靖王妃不也是芯姐姐的親生母親嗎?”柳煙只得拉出顧芯擋著,“難道芯姐姐被過繼到大房后,靖王妃就真不管你了?”
顧芯臉頰一熱。
心里暗罵了柳煙幾聲,可當(dāng)著沈蕊初的面,她可不想讓這賤婢得意,逐道,“她害死我爹,又不肯為我爹守寡,這樣的母親,我才不要!”
這話瞬間觸及蕊初逆鱗。
她猛地站起身大聲道,“明明是母親知道你滿嘴謊話,再也不肯認(rèn)你,在靈堂之上,那么多人都聽見了,你們要是不信,大可以回家問問參加吊唁的人!”
顧芯見眾人看自己的目光都變了,頓時攥緊了拳頭,就要去扇蕊初的臉。
“你欠揍是不是!”宋子堯登時上前一步,舉起拳頭,“你別以為小爺不打女人,誰敢動蕊初一下,我拳頭可不認(rèn)人!”
別以為他不知道,上回在梁王府,他被梁家公子喊去,叫蕊初落了單,這些十有八九都是顧芯的主意!
這次,他不會讓任何人有機(jī)可乘。
蕊初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低聲道,“阿堯哥哥,算了。”
“算什么算?”宋子堯甩開她的手,往前一步,“顧芯,你顧家也算書香門第,怎么教養(yǎng)出的女兒如此刻薄?哦,我知道了,是因?yàn)槟隳切氯蔚哪飳庍h(yuǎn)侯夫人吧。”
顧芯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宋子堯卻不依不饒,“我可聽說,寧遠(yuǎn)侯夫人勾搭秦王叔,還在重華殿行兇,如今已經(jīng)被送到了靈云寺,你以后,可是個沒娘的孩子了。”
最后一句,顧芯當(dāng)場氣得眼圈發(fā)紅。
她算是知道了,不管她對宋子堯再怎么恭維,在他眼里,她也比不上沈蕊初這個賤婢一絲一毫,既如此,她也不必再掩飾自己。
她緩緩站起身,小手“啪”地一聲拍在桌上,“宋子堯!”
砰!
宋子堯一腳踹翻了桌子,“吼什么吼,我是皇長孫,你一個蕩婦所生之女,敢對皇室不敬!”
他字字句句如刀,剮在顧芯的臉,火辣辣的疼。身邊那些從前恭維她的人,如今都閃得遠(yuǎn)遠(yuǎn)的,生怕被宋子堯遷怒。
她氣得渾身發(fā)抖,卻偏偏不敢發(fā)作。
只因?qū)Ψ绞腔书L孫,是靖王之子,安皇后最疼愛的孫兒!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一個婢女匆匆走進(jìn)學(xué)堂,在顧芯耳邊低語幾句,遞上一封信。
顧芯起初不耐煩地?fù)]揮手,但看到信封上的印記,臉色微變,快速拆開。
她的表情從惱怒變?yōu)轶@訝,最后定格在一種難以掩飾的得意上。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蕊初,嘴角揚(yáng)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有意思,真有意思。”
顧芯慢條斯理地將信折好,聲音故意提高,“我剛剛聽說,靖王妃……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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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書院開學(xu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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