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妄聽話的立在她身前。
陰影籠罩而下,碧翠絲仰頭時,才發(fā)現(xiàn)蘇維安好像還挺高的。
他有著一雙淺褐色的眸子,眼尾微微上挑,好像自帶笑意。
盯著你的時候,深情的仿若眼底只有你一個人,很容易令人產(chǎn)生曖昧的錯覺。
碧翠絲極為冷靜客觀的評價,幸好蘇維安不是貴族,否則他的長相和模樣一定會受到追捧。
“麻煩您了,碧翠絲小姐。”蘇妄勾唇淺笑,眼底滿是感激。
除此之外,好像就沒有其他一點妄念。
“低頭。”碧翠絲開口。
對方便乖乖的低下腦袋,顯示自已的順從。
碧翠絲抬手,先是解開了他糟糕包扎的布帶,白色的布條被鮮血浸染成紅色,她微微皺眉。
“痛嗎?”她問。
“還好。”蘇妄緊繃著唇角,剛剛布條被扯下時和傷口黏糊相觸的那一塊被扯動了一下。
“我會輕一點的。”
碧翠絲表情嚴肅又認真。
用扯下來的布條還干凈的位置,輕輕擦拭了一下傷口邊緣的血跡。
這才伸手,
“帕子。”
蘇妄抬手將剛剛好不容易拿來的手帕遞回去。
眼底閃過一絲不舍。
碧翠絲見他這模樣,唇角不由微微上翹,嘲笑道:
“不過就是一個用臟的破布而已,丟給你包扎正好。”
珍妮薇芙在一旁小聲沖著梅布爾嘟囔道:“你瞧,碧翠絲總是這樣,嘴硬的很。”
碧翠絲的唇角微微抽搐。
假裝沒聽見妹妹的吐槽。
蘇妄低垂著眼眸,淺褐色的眸子似乎隨意飄忽在其他地方,感受到額前傳來溫熱的觸感。
碧翠絲的動作很輕巧,帕子在她手上很快被疊成大小合適的長度,細致又小心翼翼的包裹住傷口后,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這一刻,他確定了。
是她。
Ranran。
Beatrice碧翠絲·布萊克索恩。
其實在上一周目的時候蘇妄已經(jīng)隱約能夠確認。
無論外表看起來怎么冷漠,甚至是高傲,心底都藏著柔軟的、溫熱的感情。
對待妹妹珍妮薇芙,知道她和司機賽繆爾私奔后,第一反應就找回珍妮薇芙并且設法為她隱瞞格拉夫頓伯爵,不想讓事件擴大。
也不想讓妹妹受到父親的責罰。
對待從小看著自已長大的老管家雷金納德,知道他從馬背上摔下來受傷后便經(jīng)常會去探望,時常聊天。
在女仆梅布爾被格拉夫頓伯爵遷怒要趕出萊茵莊園時,也是碧翠絲出面去求情。
這才令她留在莊園。
更是能夠為了父親、為了妹妹,作出設計諾森伯蘭公爵這么驚險又大膽的決定,魄力很足。
這一周目開始。
清晨馬場重見,明明她沒有兩個人之前的任何記憶。
甚至在蘇維安曾經(jīng)對她作出勾引不成的舉動后,看著對方差點摔倒在地,還是會主動上前攙扶。
今天的車禍更是如此。
她明明知道眼前的這位副管家藏著不該有的小心思,卻在他受傷時,還是沒忍住伸出了援手。
嘴上說著伯爵小姐的帕子怎么能給仆人?
可她還是給了,只不過嘴上倔強說著‘不過就是一塊破布’。
明明覺得伯爵小姐給仆人包扎不合適。
卻還是做了。
人和人相處的時候,你不要看她嘴上說了些什么,而是要看她做了些了什么。
有些人嘴上說著漂亮話,等到實際需要行動的時候卻沉默死機了。
而有些嘴上雖然不饒人,甚至嘴硬,可等你開口或者還未開口,她就已經(jīng)主動伸手將你從沼澤里托起。
包扎結束。
碧翠絲退開一步,敏感的察覺到了眼前的男子看向自已的眼神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她想要忽視,但是沒辦法忽視。
挪開視線,道:
“先這樣吧,等鎮(zhèn)子上會有專業(yè)的護士幫你包扎,我們趕緊走吧。”
說罷便牽起珍妮薇芙的手,快步朝著前方走去。
根本不敢看身后人的表情。
蘇妄笑了笑,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后。
梅布爾立在他身側,忍不住夸道:
“碧翠絲小姐可真是個好人,能夠為布萊克索恩家族工作可真好。”
蘇妄附和道:“是啊。”
又步行了十五分鐘。
他們終于抵達了萊茵鎮(zhèn)。
在鎮(zhèn)子上的教會醫(yī)院簡單做了個檢查,醫(yī)生表示:
“有可能會引起腦震蕩,不過如果腦袋不疼的話,應該不嚴重,還是要謹慎觀察。”
護士包扎的傷口的時候還夸原本用帕子包的很專業(yè)。
珍妮薇芙驕傲的仰起腦袋,指了指碧翠絲,道:“我姐姐包的,怎么樣?”
碧翠絲立在一邊,雙頰忍不住染上一絲緋紅。
沉穩(wěn)內(nèi)斂姐姐和活潑社牛妹妹。
在醫(yī)院處理傷口的時候,梅布爾被派去打電話給修車公司,將拋錨的汽車拖去返修。
又打給莊園的管家雷金納德,讓他派車過來接。
至于這件事,肯定還是避免不了傳到了格拉夫頓伯爵的耳朵里。
回程的車上,珍妮薇芙寬慰道:
“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蘇維安,別害怕,我會幫你求情的。”
碧翠絲瞥了一眼珍妮薇芙,道:
“什么求情?不止是蘇維安,珍妮薇芙,你和我還有梅布爾都會受到父親的懲罰。”
“什么?”珍妮薇芙頓時垮起個小臉,嘟囔道:“有這么嚴重嗎?”
當然嚴重。
如果當時車子側翻,車上兩名伯爵小姐的性命便會出現(xiàn)危險。
蘇妄扯了扯唇角,語氣輕松道:
“謝謝您,珍妮薇芙小姐。”
“不過這一切都是我出的主意,包括教給您的新手開車手冊,伯爵大人責怪下來,我會全部承擔。”
“無論是您,還是梅布爾,碧翠絲小姐都是受到牽連的。”
一行人抵達萊茵莊園后,便迎上了格拉夫頓伯爵陰沉的神情,他身邊還站著一頭紅發(fā)的司機賽繆爾。
臉上似乎帶著嘲笑以及得意的神情。
“蘇維安!”格拉夫頓伯爵一開口,聲音便帶著呵斥。
雷金納德站在不遠處,沖他使眼色,這一回伯爵大人是真的很生氣。
畢竟事關兩位伯爵小姐的安危。
蘇妄走上前一步,主動開口道:
“伯爵大人,很抱歉,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我愿意接受任何懲罰。”
“哪怕是被送進監(jiān)獄嗎?“
格拉夫頓伯爵濃黑的眉毛豎起,帶著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