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冬日暖陽,嬌媚迎春。
但空氣中依舊透著尾冬的最后一縷寒冷。
吳蘊秋穿著杏色長款風(fēng)衣,手拉兩個大行李箱。
賀時年連忙迎過去接過。
“辛苦了,秋姐!”
這時左項又識趣的從賀時年手中接過行李箱。
“也就兩個小時行程,不算累。走吧先回縣委黨校!”
上了車,賀時年坐副駕,吳蘊秋坐后面。
看著眼窗外,吳蘊秋主動問:“我聽說水庫的項目,水利廳下文并撥款了?”
賀時年笑道:“嗯,年前最后一天收到的消息。”
“我到現(xiàn)在都還不知道,是誰在背后助力,幫助了我,幫助了青林。”
吳蘊秋道:“只可能是你認識的人。不過,這不重要,答案很快就能揭曉。”
來到省委黨校,今天才初四,人煙相對稀少。
“我先去洗洗澡,換件衣服,你們可以在校園逛一逛。”
“行李箱暫時就不用拿下來了,我們中午吃過飯就去辦事。”
吳蘊秋沒有說明辦什么事,也沒有說行李箱里面是什么。
但賀時年由此猜測,應(yīng)該是送領(lǐng)導(dǎo)的禮品。
省委黨校賀時年來過幾次,對這里比較熟悉,也沒什么好逛的。
賀時年也就和左項來到池塘邊,曬著太陽等候著吳蘊秋。
半個多小時后,吳蘊秋下來。
換了黑色貼身褲,一條輕薄但似乎很暖和的羽絨服。
三人在黨校吃過東西,上了車。
吳蘊秋道:“去省委大院家屬區(qū)。”
省委大院家屬區(qū),賀時年和左項都去過,但西陵太大,兩人都不算熟悉,還是需要導(dǎo)航才行。
賀時年猜測,吳蘊秋應(yīng)該去拜訪省委組織部部長蕭玥。
果然,來到熟悉的地方,潺潺流水,翠竹搖晃,只是發(fā)黃的落葉堆積了一小層。
吳蘊秋下車,賀時年連忙下車打開后備箱。
“我去看看老領(lǐng)導(dǎo),時間應(yīng)該不會太長,你在車里待會兒。”
說完,吳蘊秋提著兩個黑色袋子就去了。
時間不長,二十分鐘后,吳蘊秋又出來。
從她的神色可以判斷,此次的拜訪,效果不錯。
但吳蘊秋不說,賀時年也不會傻到主動去問。
接下來的兩天,賀時年都陪著吳蘊秋拜訪各種領(lǐng)導(dǎo)。
有時候吳蘊秋帶著賀時年,有時候又自己一個人行動。
有些人賀時年認識,有些則是第一次見。
初六中午,省城的領(lǐng)導(dǎo)基本拜訪完。
吳蘊秋說:“我們?nèi)ヒ惶藮|華州拜訪方書記。”
賀時年微微一驚,隨即明白了。
方有泰是吳蘊秋老領(lǐng)導(dǎo),吳蘊秋任職寧海縣委書記時。
方有泰的支持不少。
也因方有泰的支持,東華州最大的物流集散基地才能最終落戶寧海縣。
吳蘊秋投桃報李,逢年過節(jié)拜訪一下,完全在情理之中。
“時年,水庫的事情弄清楚了。”
賀時年一驚,等待著吳蘊秋的下文。
“是宣傳部韓部長親自和鈕廳長打的招呼。”
聞言,賀時年久久無語,震驚得一時間無法說話。
吳蘊秋說的輕松,但賀時年自己也在官場。
知道韓考璋向鈕璐打招呼的背后極有可能涉及政治利益交換或者妥協(xié)。
否則那么大的項目,并且事先已經(jīng)基本確定這筆錢是撥給勒武縣用于灌溉系統(tǒng)的。
并且據(jù)賀時年后面所知,盯著這個項目的,除了勒武縣外,方有泰還有省里都有領(lǐng)導(dǎo)盯著。
在這樣的情況下,鈕璐要做出改變,違背原來的規(guī)劃。
不但容易引人詬病,引起有些人的不滿。
同時,從某種程度也有損其省委書記夫人的形象。
而韓考璋肯定知道這些利害關(guān)系。
但饒是如此,韓考璋還愿意出手,這份人情,賀時年覺得太大了一點。
“我是真沒有想到……他會幫我。”
吳蘊秋道:“你兩次救了他的女兒,他或許以此來償還你的人情。”
“當(dāng)然,應(yīng)該還有一些另外的原因。”
另外的原因?
賀時年想到了韓希晨,這個大開大合的女孩。
會是她嗎?
吳蘊秋的提示,讓賀時年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
否則,一個省委常委,宣傳部長如果想要報答賀時年的恩情。
方式方法很多,比如提攜升官也就是一句話甚至一個暗示的問題。
方有泰也不可能不買韓考璋的面子。
但韓考璋并沒有。
這愈發(fā)說明,青林鎮(zhèn)的水庫可以落地,和韓希晨脫不了關(guān)系。
想到這些,賀時年心頭一熱,心里的某根弦被觸動。
想不到,韓希晨竟然在背后默默為他做了那么大一件事。
吳蘊秋和方有泰提前約好了。
見面的地方是一個相對偏僻的農(nóng)家小院。
很安靜,空氣很好。
小橋流水,農(nóng)舍三兩間,房櫞外圍稍顯粗糙簡陋。
院子里擺滿了各種綠色植物和盆景。
想不到方有泰還是個會陶冶情操,享受生活的人。
后來賀時年才知道,這里是方有泰的私人房舍。
平常有人打掃,他偶爾過來住幾天。
兩人剛剛進門,就見到方有泰和顏悅色地對著花草擺弄著。
見到吳蘊秋,他露出笑容:“蘊秋到了呀!”
吳蘊秋上前一步笑道:“方書記的閑情雅致依舊沒變。”
方有泰道:“平時忙,沒時間,也就這兩天可以享受享受了。”
這時,方有泰的目光落在吳蘊秋身后賀時年身上。
“小賀同志也來了呀!”
此時的方有泰自然已經(jīng)知道了,水利廳的項目是韓考璋從中使的力。
此刻看到賀時年,才知道他和韓考璋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好到這一步。
不免多看兩眼。
其實,賀時年和韓考璋的關(guān)系根本談不上好。
直到今天,賀時年還沒有徹底弄清,那天的三盤棋背后蘊含著哪些更深的東西。
“你好,方書記。”
方有泰摘下手套袖套,這時他的新秘書過來拿了退下。
“走吧,去屋里喝杯茶。”
果然,內(nèi)有乾坤,裝修談不上精致,但很別致,多了一絲古樸和年代感。
進門之后賀時年下意識打量了幾眼,隨即目光落到茶幾上正在泡茶的那個男人。
隨即,賀時年一震,同時感覺一道從眼底滋生的寒光直射他的天靈蓋。
阮南州!
他怎么也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