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華盛被車撞死后。
曹猛在姚賢之的推薦下，從政府辦主任一步到了縣委辦主任的位置。
賀時年和他共事半年。
可以算曹猛曾經(jīng)的下屬或者副手。
但是，從賀時年的個人角度。
曹猛之人雖然表面客氣，說話也向來溫和。
但賀時年總覺得和他相處，中間永遠(yuǎn)有一層隔膜。
甚至于跟他相處，賀時年會下意識升起戒備之心。
吳蘊秋脫產(chǎn)去省委黨校學(xué)習(xí)后。
原以為曹猛和姚賢之會聯(lián)合起來和沙俊海斗一斗。
但后面的情況是，曹猛表現(xiàn)得極為低調(diào)。
在前段時間，甚至在常委會上都很少能夠聽到他的聲音。
兩人寒暄了幾句，曹猛直接問道：“聽說青西公路已經(jīng)掛網(wǎng)了？”
賀時年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問道這事。
還是選擇如實回答：“嗯，上周一掛的，截至上周五剛完成資格審查和報名。”
曹猛問道：“有多少家？”
“符合資格審查的一共91家。”
聞言，對方短暫沉默。
顯然這個數(shù)字也超乎了曹猛的預(yù)料之外。
讓他一時有些震驚。
“怎么那么多？”
賀時年回答：“這說明寧海縣建筑工程行業(yè)蓬勃發(fā)展，涌現(xiàn)出了一大批有資質(zhì)的公司。”
曹猛又問：“有意向性嗎？”
賀時年的防備心升了起來。
曹猛的言外之意是有意向性的中標(biāo)公司了嗎？
從內(nèi)心層面，蘇瀾幫了賀時年很多。
他自然希望蘇瀾的公司能夠中標(biāo)。
但這種話只能藏在肚子里面，不可能向曹猛透露。
“沒有，我們要求招標(biāo)公司公開公平公正開標(biāo)，誰能中標(biāo)，各憑本事。”
曹猛似乎微松了一口氣，說道：“那就好。我給你一份名單，你處理一下。”
賀時年一怔。
曹猛對這個項目感興趣？
想要讓自己背后的公司中標(biāo)？
想了想，賀時年否定了。
相處了半年多，賀時年自認(rèn)為曹猛不是這樣的人。
既然不是曹猛的本意，那就是有人向曹猛打了招呼。
會是誰打了招呼呢？
果然，見賀時年短暫沉默，曹猛說道：“上面交代的！”
上面交代？
誰會交代？
曹猛不好名言，賀時年更不好問。
合理范圍內(nèi)傾斜，做到盡可能公正公平。
這樣的事，賀時年可以做。
但是，如果是人為操控項目，讓某個公司一定中標(biāo)。
這違背了他的黨性黨心了。
“曹主任，這件事具體是政府口那邊負(fù)責(zé)。”
曹猛自然聽得懂賀時年委婉的拒絕之意。
“你是青林鎮(zhèn)一把手，我和你說，你和下面的人說是一樣的。”
曹猛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賀時年還要當(dāng)面拒絕，那就是不懂事，也會將曹猛徹底得罪。
“那曹主任將名單先發(fā)過來。”
掛斷電話后，名單很快發(fā)到了賀時年手機。
一共有六家公司。
賀時年對照著童仁給的名單看了一眼。
發(fā)現(xiàn)這六家公司是連在一起的。
也就說六家公司是同一家，哪家公司中標(biāo)都行。
看著這份名單，賀時年陷入了沉思。
曹猛說這事是上面交代的。
能夠交代曹猛辦的。
要么是州上的領(lǐng)導(dǎo)，要么是縣里的領(lǐng)導(dǎo)。
如果排除州上的領(lǐng)導(dǎo)，那么縣里目前會安排曹猛的也就一兩個。
一個就是縣委書記楊北林。
一個就是縣長劉青松。
很快，賀時年就否定了劉青松。
因為如果是劉青松安排，會讓政府辦對接。
而不是讓縣委辦對接。
那么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安排曹猛辦事的人，不是別人。
正是強勢的縣委書記楊北林。
可是，賀時年有些奇怪。
楊北林才剛來寧海，腳跟都還沒徹底站穩(wěn)。
怎么會讓曹猛安排這種事呢？
站在賀時年的角度，這件事無論如何都充滿了違和感。
除非里面有什么隱情。
讓楊北林不得不辦的隱情。
抽完一支煙，賀時年的心里很糾結(jié)，很矛盾。
這件事如果辦了，那就是破壞了招標(biāo)的公平公正。
如果不辦，把曹猛得罪的同時，也將會得罪楊北林。
還沒有和楊北林見過面，就埋下一顆釘子。
這對于賀時年而言，不是一個成熟之舉。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關(guān)系。
現(xiàn)在吳蘊秋已經(jīng)徹底離開。
以后在寧海政治之路，更多的都需要賀時年自己去經(jīng)營關(guān)系，權(quán)衡利弊。
各種各樣的想法在賀時年腦海中翻騰，如一匹駿馬踏過，留下一排馬蹄印。
人的成長過程就是一個不斷選擇的過程。
賀時年現(xiàn)在就站在選擇人生路口。
他接下來的選擇極有可能決定他未來仕途的走向。
這個問題縈繞腦海，一直到下班都揮之不去。
楊柳敲響了辦公室門。
“賀書記，今天我和文鎮(zhèn)長開火，我們?nèi)デ嗔纸仲I菜，待會兒邀請你過來吃飯。”
賀時年笑了笑，道：“那我豈不是占便宜了？”
楊柳臉色微紅，心道：有便宜給你，也不見得你就會占。
“那我們先去了，等飯好了喊你。”
因為心里藏了事，當(dāng)晚的飯菜看著可口，吃到嘴里卻食之無味。
文致問：“賀書記，你多吃呀，莫不是楊柳的手藝不好？”
賀時年看了一眼楊柳連忙道：“不不，楊柳的手藝很好，只是今天沒有胃口。”
楊柳笑道：“賀書記心里藏了事吧？”
賀時年淡淡一笑，算是回應(yīng)，并未將曹猛打招呼的事說出來。
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吃過飯，賀時年就回了宿舍。
躺在沙發(fā)上，吹著風(fēng)扇，終于他做了一個決定。
君子不立于危墻之下，君子也不交危險之人。
哪怕得罪了曹猛，得罪了他背后的楊北林。
賀時年也不能違背黨心，黨性。
想通這些，突然間他的心緒就徹底放松下來。
第二天，曹猛的電話打了過來。
賀時年還是很客氣接通。
“你好，曹主任！”
“時年，事情辦得怎么樣了？”
賀時年回答道：“招標(biāo)方案在黨委會上是通過的，提交了招標(biāo)公司，招標(biāo)和評標(biāo)的事就交給招標(biāo)公司處理了。”
曹猛顯然沒有想到在他已經(jīng)暗示‘上面交代’的情況下還會拒絕。
頓了頓，曹猛語氣平和道：“我知道了。”
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當(dāng)天下午，蘇瀾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賀書記，這幾天我去省里，得到了一些消息，不知你是否感興趣。”
賀時年心里一喜，道：“坐標(biāo)，時間。”
蘇瀾笑道：“坐標(biāo)東陵閣六樓808，時間下午六點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