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飯的時候，雖然多了一個胸顫姐，但也不會尷尬。齊盛小稅罔蕪錯內(nèi)容只是大家的表現(xiàn)很有意思，反映出各自對胸顫姐的態(tài)度還有“個人修為”。外公外婆就是端著碗吃飯，他們吃的很少，也不怎么搭理桌上晚輩的話題。大舅大舅母，二舅二舅母，有點“人來瘋”的意思。他們好象都很中意黃燦燦，不知道是不是在她的身上，體現(xiàn)出一種蓬勃豐滿的生命力，預(yù)示“多子多福”與“家庭興旺”。所以，大舅二舅經(jīng)常講些自以為很有趣的笑話。實際上這些笑話都很老，胸顫姐又不是第一次接觸計算機(jī)，這些已經(jīng)包漿的段子，她怎么可能沒聽過。但她還是很給面子，每次仍然象是頭一回聽說那樣，配合地笑起來。陳著尷尬的腳趾都要摳出三室一廳。這些中年老男人的表現(xiàn)欲啊，真是沒救了。大舅母和二舅母就不斷給黃燦燦夾菜，熱誠又直接，毫無顧忌表現(xiàn)出對胸顫姐的喜歡。倒是陳培松和毛曉琴，這兩位親爹親媽，在客氣中又缺乏一些親昵，保持著合適又恰當(dāng)?shù)木嚯x感。偶爾詢問一下黃燦燦的工作，連家庭背景都沒有深入了解。“你們臺里的領(lǐng)導(dǎo)和主持人，我和薛瑩有過一面之緣。”陳培松中間聊起過一個共同的熟人：“她之前來市委參加過一個晚會，主持風(fēng)格相當(dāng)?shù)姆€(wěn)重。”“瑩姐是我們電視臺的金字招牌，曾經(jīng)還獲得過全國十佳電視節(jié)目主持人。”黃燦燦自愧不如的說道：“我感覺這輩子都趕不上她的專業(yè)水準(zhǔn)了。”陳培松笑笑，溫和的說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賽道，發(fā)揮擅長的風(fēng)格就行了。”“小黃，后面有什么職業(yè)規(guī)劃嗎？”毛曉琴也隨口插了一句。“愿”黃燦燦想了一下，她其實可以吹噓的高大上一點，也可以描述的更有野心一點。不過念頭轉(zhuǎn)了轉(zhuǎn)，還是老老實實說道：“暫時只想把手頭的節(jié)目做好。”毛曉琴用公筷夾了一塊魚肉過去，淡淡的說道：“沉得住氣就很好了，現(xiàn)在很多年輕人就是太浮躁，你能靜下心把眼前事做好，這就是最難得的定力。?3~·胸顫姐把魚肉遞進(jìn)嘴里，輕輕的嚼著。陳叔叔和毛阿姨都很會說話，所以也不知道他們的真實態(tài)度。但是自打進(jìn)了陳著家里，不管是剛才在客廳陪外公外婆閑聊，還是在桌上和叔叔阿姨對話，只要他們問起來，黃燦燦都選擇了坦誠以對。畢業(yè)于普通的大學(xué)院校、平平的工作水準(zhǔn)、糟糕的家務(wù)能力、躺平的人生心態(tài)也知道這樣不討喜，但就是不愿意對他們?nèi)鲋e。因為對他們?nèi)鲋e，就好象騙“爸爸”一樣。可是，他們真的不會因此瞧不起我嗎？“毛阿姨。”黃燦燦尤豫了一下，有點緊張的問道：“我這樣活著，是不是不太好？”餐桌上安靜了一下，緊接著大舅二舅他們立刻嚷嚷起來：“有什么不好！這樣不是最舒坦的嗎？”“燦燦，只要一個人不愁吃穿，又不欠債惹事，不給政府添麻煩，這已經(jīng)很厲害了。”“人啊，平平順順就是福，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連晚上睡覺都睡得香！”這些安慰讓胸顫姐心中稍安。陳培松都半開玩笑半認(rèn)真的說道：“活著，沒有模板！”“嗯！”黃燦燦重重點頭，連剛才失去味道的魚肉，在嘴里突然都鮮甜起來。“一會吃完飯，你跟著毛睿他們下樓玩一玩。”毛曉琴沖著墻角努努嘴：“過年了，我給毛睿買了點煙花。”毛睿畢競還是個學(xué)生，立刻高興起來，可是轉(zhuǎn)頭才發(fā)現(xiàn)只是一堆“仙女棒”，沒有“加特林”或者“火箭炮”，連小摔炮都沒有。“那都是女生玩的。”毛睿嘀嘀咕咕的說道。“你以為在東源啊。”毛曉琴訓(xùn)著侄子：“在廣州的小區(qū)里只能揮一揮仙女棒，你不樂意就在上面做寒假作業(yè)。我得書城哽辛罪噲”“我又沒說不樂意。”毛睿趕緊說道。盡管耍仙女棒很沒男子氣慨，但是和做作業(yè)比起來，那還是寧愿沒有男子氣慨吧。吃完飯后，大舅母和二舅母主動刷碗，她們雖然也不是特別勤快的人，但是農(nóng)村婦女的“懶惰”，相對于動輒癱坐休息的城里人，那已經(jīng)是相當(dāng)“麻利”了。不過她們進(jìn)廚房之前，分別掏出紅包遞給黃燦燦：“小黃，祝你新年越來越漂亮。”胸顫姐愣了一下，她根本沒想到還能收到紅包，連忙向外推辭：“不用不用，我都工作了。”“只要沒結(jié)婚，就是孩子！”大舅母忍著肉痛，把600塊巨額紅包放進(jìn)黃燦燦手掌上，嘆了口氣說道：“下次有空去河源玩，大舅媽給你撈最新鮮的小黃魚油炸，陳著小時候可愛吃這個了。”陳培松和毛曉琴對視一眼，老陳回到臥室溜達(dá)一圈，回來后手上也拿著一個紅包。此時，黃燦燦正努力拒絕外婆的紅包。她覺得外婆那么大年紀(jì)，自己不應(yīng)該收下。“好了好了。”毛曉琴把母親和丈夫的紅包都拿過來，往胸顫姐的小包里一塞：“新年快樂！有空我們一起逛逛街，你懂化妝品，也教阿姨認(rèn)識一下。”就這樣，黃燦燦拿著四個紅包，跟著毛川和毛睿一起下樓放煙花。毛欣桐對煙花沒什么興趣，她端著一盤油炸小黃魚，坐在電視前大快朵頤。小區(qū)里，熱鬧又有點安靜。“熱鬧”是視覺上的，省城的高樓大廈在不遠(yuǎn)處連成一片光的巨幕，宛如傾瀉在人間的繁華星河。“安靜”是聽覺上的，快過年了，有些鄰居先回了老家，雷打不動的廣場舞隊伍都已經(jīng)偃旗息鼓了。毛川毛睿點燃幾根仙女棒，劈啪地燃燒了幾下，很快他們就沒了興趣。在毛川的攛掇下，毛睿跟著他走向更熱鬧的霓虹燈街區(qū)。在小城市里待久了，身體本能生出一種對喧囂的渴望。拐彎出了小區(qū)后，毛睿突然神神秘秘的說道：“川川哥，方才下樓那會兒，我回頭往上瞧看見燦燦姐在黑漆漆的樓道里，她主動牽起表哥的手。”“那有什么稀奇的。”毛川不以為意：“在我們老家，這種上門就意味著要結(jié)婚了。”“那她為什么快到一樓燈光底下的時候，又主動把手松開呢？”毛睿聲音里透著幾分困惑。“額”毛川撓頭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可能大城市里不一樣吧！管他呢，打游戲機(jī)去不去？”“那你不能選八神，不能告訴我媽，還要說我們逛新華書店去了。”毛睿匆忙提了三點要求。不同于兩個不懂女人的表哥表弟，陳著倒是很有耐心，陪著燃了幾根仙女棒。隨著火光“嘶”地一聲迸發(fā)，在兩人面前搖曳成一捧白花花的星芒。可能女人天生就容易被這些瑰麗的東西閃到眼吧，胸顫姐嘴角蕩開一抹迷人的笑容，俯身仰首之間，豐碩的胸部顫顫悠悠，叫人恨不得抓在手里，大力的擠壓搓揉。陳著要是想，當(dāng)然可以。他甚至能讓她把毛衣掀起來，赤裸著胸部迎著冷風(fēng)，任由自己揉躪。不過沒必要，難得胸顫姐這樣不摻雜著欲望的開心。“你幫我拍個照吧。”黃燦燦突然說道。“沒問題。”陳著欣然答應(yīng)。柚米手機(jī)都是索尼的攝象頭，夜間拍攝效果還算不錯，但是他拍照技術(shù)太爛了。黃燦燦看完成品，聲音里帶著一絲俏皮：“平時，俞弦宋時微沒有調(diào)教你嗎？”“她們知道我不喜歡拍照。”陳著聳聳肩膀：“也就懶得麻煩了。”“那我教你，會拍照的男孩子更吸引人。”黃燦燦走過來，指著照片說道：“你看，人物不要擺在最中間位置，偏左偏右都可以，要留出一點【故事感】的空間。”“仙女棒燃燒到最旺的時候，火光最亮，這就象是打光，拍出來的照片更有【清淅度】。”“然后就是對焦臉部可以稍微暗一點，讓煙花的色彩【飽和】，這樣才有對比。”其實拍照并不難，只要稍微掌握一點竅門即可。胸顫姐看著自己的照片，瞳孔中躍動著兩顆小小星火，仙女棒將全身籠罩在一圈溫暖的光里，整個人都鍍上一層暖融融的色彩。象是故事里，最終走向幸福的女主角。或者說，生活里我們零零碎碎，甚至雞飛狗跳，但是在每個人的自拍照里，【我】就是主角。“今晚太開心了，我愛你，爸爸！”突如其來的，黃燦燦飛快在陳著臉上親了一下。陳著不動聲色左右看了看，發(fā)現(xiàn)小區(qū)里依然冷清，這才擦了擦臉上唇印。“我要回家了。”黃燦燦彎著眼睛：“這些紅包就收下了哦，就厚著臉皮當(dāng)成是外公外婆、叔叔阿姨對我的喜歡吧。”“不需要厚著臉皮。”陳著搖搖頭說道：“他們本來就不討厭你你的保時捷呢？”原來，黃燦燦騎了一輛電動車過來。“我怕那輛車太招搖，叔叔阿姨心里不喜歡我。”黃燦燦笑著，眼神里倒映著一抹溫柔：“所以就借了同事的小電驢過來了。”陳著有些觸動，本來是讓胸顫姐過來“擋槍”的，沒想到她那么認(rèn)真的對待。“不好意思啊。”陳著頗為歉咎。“說這種話做什么。”胸顫姐嗔怪的白了一眼：“以后不要道歉，你說什么我都會聽的。”沉默片刻，黃燦燦看著遠(yuǎn)處的流光溢彩，目光似乎望進(jìn)了未來：“本來我都想好了，如果你能陪我很久很久的話，即便最后分開也沒關(guān)系，其實這個很久很久都太遙遠(yuǎn)”她歪頭一笑，如剛才璀燦的煙火：“只要你明天還在就好了。”（還有一章，求月票，想把燦燦人物豐滿一下，就借著這段情節(jié)立一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