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院長打定主意后，立刻前往許校長的辦公室匯報一下整件事。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許校長那里還有客人，團委書記黃毅好像正在匯報什么事情。舒原和黃毅平時沒什么交集，因為分屬不同的工作線上，就有點像體制內條條和塊塊的區別。條條就是垂直管理單位，比如說稅務、海關、煙草等等；塊塊就是地方黨政。所以這兩人哪怕是吵架了，其實對誰的影響都不大。舒原打算去其他辦公室等一會，沒想到許寧沖他喊道：“舒院長，你也進來，咱們聊的可能是一件事。”“一件事？”舒原和黃毅都有些吃驚，而且因為沒搞清楚對方的立場，兩人都沉默了一下。最后，還是許校長催促道：“黃書記，你繼續說。”“咳~”黃毅余光瞟了一眼舒原，咳嗽一聲說道：“現在省里和市里都來了函件，詢問陳著是否為我們學校的學生、在校創業情況是否屬實、還有該生平時表現的情況，如果沒什么問題，他們就要下發補貼了。”舒原心想原來是這么回事，在校大學生創業本就有政策扶持的，沒想到陳著已經先一步著手申請了。不過就是比較巧合，《羊城晚報》這邊剛刊登了采訪，團委那邊就來匯報省里和市里的函件問題，好像是要故意擴大陳著創業影響力似的。“難道團委那邊也是向著陳著的？”舒原心里猜測。“具體情況，舒院長了解的怎么樣？”許寧轉頭問著舒原。“陳著是我們嶺院的大一新生，這是毋庸置疑的，品性和能力都很不錯。”舒原摸不清團委黃毅的想法，暫時只能按真實情況匯報，在盡量客觀的情況下又偏向陳著一點：“至于創業方向，家教類網站在首都那邊比較常見，在粵東這邊其實挺少的。”“不過中大學習網的商業模式，我覺得比普通那種挑選家教的網站更加新穎。”“另外，年輕人能有創業這種想法，并且付諸實施，和咱們學校這種開放自由的環境是息息相關的。”……舒原說完以后，團委書記黃毅目光沉了沉，舒院長好像也是幫陳著的啊。副校長許寧聽了，他也微微頷首表示知曉。在校大學生創業這件事本來不算大，又不是幾百萬上千萬的規模，只是因為登報的原因，所以許寧要查清楚一點，避免校長詢問起來自己也是不清不楚的。“既然舒院長都已經了解過，那應該問題不大。”許寧說道：“黃書記就正確回復省里和市里的函件吧。”“沒問題。”黃毅頓了一下，然后又笑著說道：“許校長，我是這樣想的，既然省里和市里都響應國家政策給予扶持，我們學校什么都不做，會不會顯得有點……”許寧明白黃毅的意思，沉思片刻說道：“你有什么建議，學校這邊總不好直接撥錢的。”至此，舒原已經明白團委是站在陳著那邊，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多一個人支持總是好事。“倒也不用直接撥錢。”這時，舒原突然接過了話茬：“剛才陳著和我抱怨，他現在面臨兩個難題，一個是辦公場所，一個是網站服務器。”許校長和黃書記都看向舒原，舒原一臉的平靜說道：“辦公場所我可以把科技谷那邊空出一間租給他使用，但是他想用計院那邊的廢舊機房，這事還真有點難度。”“舒院長，難度在哪里？”黃毅眼神晃動一下，好像瞌睡時送上枕頭，很恰當的問了出來。“陳著之前和計院鄭維迪副院長申請過舊機房的使用。”舒原笑呵呵的說道：“也許是申請方式不對，被鄭院長拒絕了。”副校長許寧本來不以為意，計算機學院的東西，人家不愿意給，好像也能說得過去。“說起鄭院長和舊機房，我倒是想起論壇上隔三岔五好像就有人發帖。”黃毅福至心靈的說道：“帖子里說鄭院長把舊機房免費送給一家叫敏行科技的公司使用，還說鄭院長愛人也在那家公司里任職，這種沒有證據的東西，我判斷很像造謠。”“為了保護鄭教授的聲譽，我們團委老師經常都要處理這些帖子。”黃毅書記看似好像在澄清，但偏偏給人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另外他也略微夸張一點，那些帖子沒有隔三岔五的出現，而是上個周末才大批量爆發。不過這又有什么區別呢，總之事情就是這樣的。“論壇發言又沒有門檻，學校要不要查一查，還鄭院長一個清白。”舒原淡定的提個建議。“我也這樣想的。”黃毅附和著說道。許寧副校長突然皺緊眉頭，他看看黃毅，又看看舒原，印象里這兩人好像不太熟啊，怎么突然一致對“鄭”起來了。不過涉及一名副院長，許寧處理起來要非常慎重，他先讓舒原和黃毅回去，自己打算多了解些情況再做決定。舒原和黃毅一起離開副校長的辦公室，兩人先沉默著走了一節樓梯，黃毅這才說道：“陳著的那個公司，我們團委一直都掛著創業指導的頭銜。”鄭炬是創業指導老師，那團委自然也是創業指導單位了。“原來如此~”舒原這才明白為什么團委會這么上心，其實舒院長仍然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連“學習網”這個idea都是從團委舉辦的活動中挑選出來的，團委就相當于“娘家”，可以說不管以后學習網能有多大的規模，但凡追根溯源，那就必須提到中大的團委。“那都不是外人啊。”舒原笑著說道：“黃書記有空來嶺院坐一坐，我們不僅有陳著這一位敢于實現夢想的同學，還有其他學生也懇請得到團委領導的多多支持。”“舒院長太客氣了。”黃毅書記同樣謙虛的說道：“好的苗子也得有好的土壤供給，我看也只有在嶺院，才能培養出陳著這樣的學生。”兩人離開后，舒原不知不覺對陳著的評價又高了一層。自己是嶺院的院長，出聲支持很正常，但是陳著是怎么把團委也綁到他這駕馬車上的。“有幾分手段，都不知道學校里他還有哪些關系網。”舒院長嘿嘿一笑。不過即便是這樣，舒原分析鄭維迪應該不會有什么大礙，高校里這種事太正常了，哪個院領導沒有一點自己的小九九？被發現了？讓敏行科技離開就是了，難不成退場了還要追究責任？那我反擊起來，很多人也是吃不了兜著走的。……果然不出舒原所料，晚上8點的時候，正在圖書館里回復著家長咨詢的陳著，突然接到曾堃的電話。“敏行科技要走了！”曾堃聲音中有一種壓抑許久終于獲勝的暢快：“他們趁著夜色正在機房轉移數據備份。”“這么快？”陳著還不知道下午舒原和黃毅聯手施加壓力的事情。不過走了也好，正好溯回科技過去接盤，這可是根正苗紅的在校大學生創業項目，陳著一天沒畢業，他就有正當理由使用。“黃埔那家公司，還要辛苦您過去談一下退費問題。”陳著叮囑道。既然有更好的學校機房服務器，那就不需要在外租賃了，這都沒用幾天應該能退回不少錢的。“這個沒問題。”曾堃一口答應下來：“服務器又沒有太大損耗，大不了2000不要了，我把4萬要回來，并且讓他們協助轉移數據。”“曾總你看著辦好了。”陳著感覺一切都開始順利起來，就連晚上回到宿舍，室友剛見面就喊著要請客。劉麒鳴大聲嚷嚷道：“我說老六怎么經常早出晚歸沒了蹤影，原來創業當老板了啊。”“你們也看到報紙了？”陳著有些詫異，這年頭還有愛看報紙的大學生？“這倒沒有。”余豫指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面是校內bbs論壇：“我們也是從這里知道老六你居然創業，而且還登上了報紙。”陳著湊過去看上一眼，發現關于不少帖子都帶了“學習網、創業、陳著”等等字眼，看來自己已經成為校園名人了。“請客沒有問題，不過這兩天比較忙，等到稍微安穩一點的。”陳著滿臉笑容的說道。“那我就等著吃陳老板的大餐了！”徐木“啪啪啪”的拍著肚皮。劉麒鳴和余豫都在嘲笑徐木太夸張了，其實在這幾個室友里，大部分對于陳著的創業行為都持正面態度的。畢竟嶺院本質就是商學院，畢業后創業也可能是一個選擇，現在身邊同學有這種經歷，學一下也是好的。除了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學習上的褚元偉，還有就是來自潮汕的唐俊財。唐俊財從小到大耳濡目染做生意，立志以李嘉誠為榜樣，他一直以為520宿舍里，最會當官的應該是陳著，因為他最虛偽；其次應該是劉麒鳴，因為他抱住了陳著大腿，沒準還喜歡舔陳著的追追。成績最好最早準備考研的是應該是褚元偉，至于徐木和余豫，不溫不火沒什么特色，就倆普通大學生而已。但是最先當老板的，唐俊財覺得一定會是自己，因為其他人都沒有表露出做生意人的天賦。沒想到陳著居然率先創業了，唐俊財還窩在一家托福雅思培訓的培訓機構里兼職。“哪里能當得起【老板】這個稱呼。”虛偽的陳著，又是神色汗顏的說道：“就是搞個小網站而已，到現在連個辦公地點都沒有，伱們見過沒有立身之所的老板嗎？”聽了陳著這樣說，唐俊財心里好受了一點，自己雖然是兼職，但是因為業績不錯，在公司還是有個工位的。而且這家培訓機構實際上就是中大在背后持股，工作地點就在隔壁的科技谷里面，辦公環境遠比外面潮濕擁擠的民房要好很多。“貿然創業，可能還不如好好兼職打工積累點經驗呢。”唐俊財默默給自己打氣。陳著這家公司連個辦公場所都沒有，應該是起步就出了點問題，至于登報采訪，廣州本地人有點關系不是很正常的嗎？“我拿到的劇本，可能就是四五線小城市的少年，在大城市逆襲關系戶的故事！”唐俊財心里想著。實際上學習網起步一點問題沒有，而且效果還有些出乎陳著的意料之外。數據最能說明問題：從下午4點報紙發行開始，到現在晚上9點半，已經超過2萬多人次瀏覽了中大學習網；超過3000個人嘗試著聯系客服鴨鴨，不過因為人手不夠，實在接待不過來，哪怕團隊人員的鍵盤都要敲冒煙了，也只接待了200多人；但是，因為注冊時都要填寫手機號碼，所以剩下的還會進行電話回訪；雖然只接待了200多人次，但是有21位家長被吸納為年費會員，這個轉化比都快接近10比1了，當然他們都是廣州地區的，省內外市的還是以咨詢居多。人手、效率還有地區問題，這些都要在搬到新辦公地點后，一一進行解決。當然陳著現在也沒有閑著，他還在接待一位昵稱叫“我是豬豬你是誰”的客戶。鴨鴨：您好，看您點擊了牟佳雯同學的頭像，小牟同學的語文很好，請問您是想給孩子找一位語文補習老師嗎？我是豬豬你是誰：我隨便點的，鴨鴨，你的名字好可愛啊。鴨鴨：你是學生？我是豬豬你是誰：是啊，媽媽讓我過來挑個家教，因為明年就要高考了，可是我也不知道挑誰，這些家教真的都是985的嗎？鴨鴨：當然啦，目前我們的家教，基本都是來自中大和華工這兩所院校。我是豬豬你是誰：好羨慕，我都不知道能考上什么學校。鴨鴨：親，不要急不要慌，拿起筆就要對自己保持自信，我們在985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