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又有兩個人離開了。”
盯著外面觀察的黃盈盈再次出聲提醒。
師春定性十足道:“不管,咱們不主動招惹別人,只針對主動招惹我們的。”
他有的是耐性,拉魔壇的九龍死了,魔壇搞不走了,只能藏在極淵,突然失蹤了那么多人手,哪怕是為了魔壇安全,也得派人四處搜查不是。
他就在這隨時可進可退的位置守株待兔,做好了一擊就遁的準備。
夜朗星稀,飛瀑掀起陣陣水霧。
極淵外,兩道人影從淵內飛出后浮空,龐天圣凝望著那道撕裂的巨大溝壑,他也不知是誰把他當年的老巢給破壞成了這樣,他沒有被人攻打到老巢的記憶。
“果真是沒落了。”他環顧四周感慨了一聲。
司徒真問:“主上,是帶您到處看看,還是找個地方暫避?”
龐天圣問:“吾這肉身與汝同行無礙?”
不管前世如何,他又不是傻子,以他如今的實力,也不想冒夭折的危險。
司徒真忙道:“合適,他是師春要保的人,也是師春他們交給奴看護的,奴這肉身和師春又是情人關系,故而一起出行并無不妥。這肉身您先將就著用,待大戰結束出去后,再找一具更合適的。”
“咳咳。”一頓咳的龐天圣忍不住皺眉問道:“病秧子肉身叫甚姓名?”
司徒真才想起一直未告知對方所占據肉身的名字,忙道:“龐天圣,龐大的龐,天地的天,圣人的圣。”
“龐天圣,天圣…好。”龐天圣目光微亮,頷首贊道:“這姓名甚好,吾喜歡,既然這肉身能方便今后與汝往來,就用他,不用再換,些許毛病,順手根治就好。”
“……”司徒真欲言又止,很想提醒他,這體態是不是有點胖了,會不會影響魔道形象?
然想到對方借用她肉身時,見過龐天圣的體態,應該不用再照鏡子,既然主上喜歡,她也就不好再說什么了,應下道:“是。”
繼而再問,“主上,想去哪看看?”
龐天圣也有些感慨,“物是人非,不看也罷,找地方重塑了此身如何?”
對外界的情況也不了解,故而沒有獨斷專行。
司徒真頷首道:“主上英明!主上臨世,奴此番心愿已了,那些螻蟻相爭,不看也罷,免得被污,正該靜待結束再出。”
意見相合,二人當即飛往了深淵另一邊的海上。
飛出一定距離后,二人直接遁入了深海,潛至海底后,龐天圣又摸出了那顆深藍色珠子,信手扔在了海底,再次爆發出柔和白光。
二人相繼遁入光中,轉瞬再臨魔壇內部的白晝世界,并帶入了轟隆沖進來的海水。
龐天圣手一揮,祭壇上的白光消失,轟隆海水頓時消停,余波嘩啦散去。
兩人又先后飛天而去……
等待中的師春再次感受到了現實的殘酷,一等又是小半天,還是無人接近,他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漸漸有些坐不住。
五大指揮中樞針對極淵的行動也消停了,各家山河圖上,皆有好幾十塊交接給旁人的百夫長令牌突然一起消失了,這意味著那些百夫長都死了。
而那些隨同進入深淵的大量人馬,有很多都消失不見了,消失的無影無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尸,也沒聽到打斗動靜。
結合山河圖上光標的消失,那些失蹤的大量人手遭遇了什么不難猜測。
傳說中的空間吞噬危險似乎應驗了,嚇得各方聚集在極淵外的同伙都不敢再下去搜索了。
各指揮中樞不明下面情況,除了安排人在外圍布控,也不好再逼迫人下去,然極淵橫向范圍太長了,把所有參戰人員布控過去也不夠用。
木蘭今此時也接到了韓保的消息,說一行已按照師春的意思,抵達了極淵一帶。
對此,木蘭今很頭疼,師春并未讓他女兒也過去,可木蘭青青見其他人都要轉移,非要跟去,韓保沒辦法,只好跟上。
這些人趕往極淵的理由也很簡單,師春搞丟了裂空劍,沒辦法向指揮使蠻喜交差,必須找回來,招呼上人手是去極淵尋找司徒真的
好在師春并未讓所有人都下極淵。
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資格下極淵跟師春碰面的,安無志留下了陪著韓保、木蘭青青和李紅酒。
夜色中,童明山幾個從臨時藏身地點離開了,趕到了吳鴻等人的藏身地點,沈莫名正在這等他們,有些焦慮的鳳池也在。
人一到齊,來回跑腿報信的沈莫名立刻帶了他們潛入極淵,包括吳鴻四人。
走之前,吳鴻幾個不時瞥向‘黃盈盈’,然吳斤兩失蹤了,可能出事了,大當家召他們下去幫忙尋找,他們不好推辭。
待他們離開后,那個‘黃盈盈’也悄然離開了,摸入深淵后,一襲黑斗篷穿上后,變回了肖省,之后摸出了沈莫名暗中給他的玉簡,遵照上面路線迅速潛行。
沈莫名帶著一伙人,抵達了師春藏身點附近后,讓大家暫等,自己朝著師春藏身方向飛了去。
稍候,再回來的已不是他,而是師春。
“吳嘿嘿出什么事了?”獨臂的童明山見面便問。
師春抬手打住,先帶他們深入了另一個地方,將一伙帶入了一個之前摸查時發現的一個大型洞窟內。
然后當著一伙人的面,倒出了大量的慘不忍睹的、血腥味撲鼻的、半干半濕的尸體,足足幾萬具,場面何其壯觀。
彈出檀金焰氣照明的朱向心等人差點當場看吐了,然讓他們作嘔的還在后面。
童明山震驚道:“大當家,這是哪來的?”
師春道:“不要問,問了我也不會說,也不許對外泄露。總之都是各戰隊的尸體,人雖然死了,可身上財物還在,還有那些百夫長令牌之類的,你們六個留下,將東西清理出來。”
沒辦法,這東西也只能在這翻,幾萬人,誰敢保證哪個的身上沒有定位的玩意,帶出去翻找容易出事。
他手指了童明山、鳳池和吳鴻四個。
當然,童明山雖也在這翻尸,但任務性質不太一樣,他是煉器的,比其他人懂行,師春讓他負責甄別大家翻出的財物中有無定位的玩意,不好確定的財物就不要。
六人臉色不好看,奈何大當家意已決,六人盛情難卻,后面真的有人翻吐了。
不過師春沒有看到,他帶著朱向心幾個先離開了。
這次直奔了遠處的另一個洞窟,一個之前封堵過的洞窟。
扒開封堵,一聞到熟悉的香氣余味,勞長泰和褚競堂便下意識相視了一眼,兩人已經猜到了點什么。
入洞后,重新封堵了洞口。
摸出檀金焰氣照明的朱向心試著問了句,“大當家,這是要干嘛?”
師春沒解釋,到了洞內盡頭后,扔出了一具尸體,又扔了一罐‘卻死香’給朱向心,交代道:“打開蓋子,手指勾一點出來,放火焚燒便可。”
朱向心照做。
很快,兩界通道再次開啟,朱向心滿眼驚疑,不懂是什么情況,忍不住扭頭觀察四周環境,以為此地環境特殊所致。
師春轉而對勞長泰和褚競堂道:“你們繼續呆在這也不適合了,里面有更要緊的事,進去后立刻聯系吳斤兩交接。”
對他來說,看好那些‘魚’就是頂要緊的事。
褚競堂問:“交接什么事?”
師春:“見到了吳斤兩,他自會告訴你們,去吧。”
以前吧,褚、勞兩人巴不得早點離開冥界,現在吧,兩人覺得躲在冥界也挺好的,起碼大戰結束前是如此,再留下鬼知道會遇上什么事,而這大當家身邊又是什么離奇事都有可能發生的那種。
二人當即拱了拱手告辭,旋即迅速躥入了兩界通道內。
通道消失后,師春不愿表現的太復雜,直接讓朱向心放火將尸體化作了灰燼。
知道不該問的不問,可完工后的朱向心還是忍不住問道:“大當家,他們這是去哪了?”
不出她所料,師春擺了擺手沒說,反問道:“你傷怎么樣了?”
朱向心:“問題不大,丹藥輔助,調養些日子應該就能好。”
師春又問:“李紅酒傷怎樣?”
朱向心如實道:“他傷的比較重,傷上加傷的,現在連站起來都有些勉強,怕是熬到大戰結束都難以痊愈。其實衍寶宗對他還真挺下血本的,不但給了‘裂空劍’,還給了他一枚罕見的療傷圣藥‘煥元丹’防身,奈何之前藥不對癥,中‘妖露’之毒時浪費了,不然現在的癥狀會好很多。”
此話正合師春的意,他正想聊這個,故而感慨道:“可惜呀,真正頂級的靈丹妙藥我們買不到,我們能買到的又不夠頂級,要是咱們自己能煉制就好了。你是煉丹的出身,給你充足的藥材,你能煉出那種活死人肉白骨的頂級丹藥嗎?”
朱向心不知他突然說這個干嘛,兩人忽置身于這種孤男寡女的環境中聊天,她感覺還挺怪的,嘴上還是搖頭道:“那種丹藥的丹方大多是煉丹師手中的傳承絕密,不會隨意讓人看到,我出身的‘萬草堂’也不可能有那種級別的丹方,大當家抬舉我了。”
師春略顯沉默,這個時候到哪弄丹方去?不可能的事,遂換了個問法,“給你充足的藥材,想要什么藥材就給你什么藥材,你能不能煉制出讓李紅酒快速傷愈的丹藥來,就算不能快速痊愈,能快速好轉的也行。”
朱向心眨了眨眼,忽然有點羨慕李紅酒了,大當家對那李紅酒是真好啊,她笑道:“大當家說笑了,真要是想要什么藥材就能有什么藥材,那還煉丹干嘛,有些藥材本就有療傷奇效,搭配好了不比靈丹差。”
她覺得大當家這話說的有點大。
師春聞言卻是精神一振,兩眼驟然放光道:“你能認出那些有奇效的藥材嗎?”
朱向心笑了,“辨認藥材是入門的基本功,就算沒見過實物,大多也都看過圖畫。身為煉丹師,這點博覽還是要有的,若在山中采藥與靈草擦肩卻錯過了,那豈不成了笑話。除非是我沒在記載中見過的,否則認出還是沒問題的…”
說到這一頓,忽感覺大當家這話問的有點不對勁,好像不是隨口問問,更像是有的放矢,不由面露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