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喋之余,見木蘭今事不關己的樣子,有點不高興的蠻喜又忍不住對木蘭今挑撥道:“豈止是防著我,有令主你在這,難道還不信令主你嗎?”
木蘭今盯著鏡像的目光閃爍,沒接這話,現在也覺得過程已經不重要了,不管師春用了什么手段,他看的是師春真的把整個南贍戰隊都撈不出來的人給救了出來,還拿到了裂空劍!
見人家還是沒反應,蠻喜只好偃旗息鼓,又扭頭看向了鏡像,冷哼哼道:“但愿他自己別食言!不過話又說回來,他冒如此風險,又這般費盡心血的保護李紅酒,看來他跟李紅酒的交情是真不一般吶?!?/p>
別說他了,現在連木蘭今也有點懷疑自己之前是不是過于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看了眼山河圖,隨口提醒了蠻喜一句,“那邊聚集了大量人馬,李紅酒和裂空劍這個目標消失了?!?/p>
蠻喜猛然警醒,失去了一個目標,另一個目標必然又要成為重點,各方手上的令牌!
那么多人云集在一塊,回過頭來的后果可想而知。
他當即針對性指揮了起來……
東勝接應人馬,剛急匆匆趕往天庭接應人馬那邊,才遙遙見到人影,又接到了折返的消息,于是一群人又再次呼啦啦折返追去。
跑來跑去,已經有人躲在人堆里暗中罵娘了……
急逃的師春看了眼身側伴飛的幾名南贍人馬,忽要了朱向心手中的裂天劍過來,收起后又抬頭看了看空中,似知道自己被幾家的俯天鏡鏡像盯住了,然后又拿出了裂天劍,在幾方鏡像的矚目下,悍然斜刺里一扔,劍光化作一點遠射而去。
盯著鏡像的蠻喜頓暴跳如雷,破口大罵,“混賬東西,令主,他若帶不回寶劍,我必不輕饒!”
扔出的寶劍要成無主之物了,幾方鏡像立刻追蹤飛走的裂空劍而去。
也有犟的,東勝指揮中樞的衛摩喝道:“假的,不用管,給我盯緊了師春不要放!”
南贍指揮中樞的明朝風內心里也是不為所動的,因為他知道師春那邊煉制了假的寶劍,這還是他這邊派人去指點煉制的。
不過也知道了師春的意圖,不希望再被俯天鏡盯著,那樣不好脫身,念及李紅酒的安全,明朝風下令道:“通知他們不要跟了,速去找寶劍。”
“是?!睅煹苠ЧьI命,也知師兄意圖,下令鏡像去追蹤寶劍下落。
明朝風負手身后,微微輕嘆了一聲,也許這樣的結果是最好的,這樣他無論是對宗門還是對王庭那邊都能交差了。
跟著師春一伙緊急逃竄的柴老頭,不時看看身邊駕馭風鱗的褚競堂,又看看前面一伙人,腦海里依然在回蕩兩個聲音。
‘來者可是師春…來者可是師春……’
‘正是…正是……’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聽到有人稱呼大當家為師春,不是王平么,為什么老是有人稱呼為師春?
這名字真好像在哪聽過。
之前好像還聽大當家喊了其他人別的名字,這讓他感覺有些不對勁。
就在他驚疑不定之際,前方已經出現了湖泊,大當家帶著他們直接朝明晃晃的湖泊中扎去。
扔出了寶劍誘餌的師春依然擔心被俯天鏡盯上,又再次借助湖水來遮掩視線。
一伙人入水之前,已聽到后方激烈的打斗聲響起。
出身碧瀾宗的褚競堂剛好擅長水性功法,帶著大家辟水而行正能派上用場。
跟著闖入水中的幾名南贍人馬忽又嘩啦破冰而出,沒錯,剛還好好的湖水,忽然快速冰封,此時站在冰面上也能看到冰封區域在快速擴張,一層寒霜如雞皮疙瘩在冰面瞬間泛起。
有人摸出子母符看了眼上面消息,左右招呼道:“算了不用追了,走,去找寶劍?!?/p>
而衛摩那邊卻是另一番看法,一見師春一伙鉆入水中,立刻意識到了是要借助湖水的遮掩逃出俯天鏡的監視,立命俯天鏡趕緊將畫面拉抬,意圖將整個湖泊周圍都納入到畫面中來觀察,并急命人趕去這方湖泊查探……
被包圍的高蓮一伙,并未完全置身事外,在沒確認這邊李紅酒身份真假和寶劍真假前,包圍方的人馬免不了受命前去測試真假,一場沖突不可避免。
“準備應戰!”手持假貨的高蓮沉聲大喊。
誰知異變突生,天地間忽到處布滿熔漿裂紋,然后就炸開成了火海,淹沒了沖來的人馬。
假冒李紅酒劈指身前閉目如石雕的肖省,立馬開了道眼縫,繼而迅速睜眼,然后二話不說就往火海下面躥,鬼才跟他們一起去應戰,有這火海遮掩,此時不逃,更待何時。
然還是有掃來的法力波動注意到了他的去向追去。
轟,落地的肖省一掌轟爆地面,爆開的土石和法力打亂了探查而來的法力波動,他在土石中亂竄而出后,已經變作了另一副面孔,一身戰甲上是藍色肩吞、藍色臂鞲、藍色吊腿,一身北俱戰隊的打扮,順著沖來的北俱人馬一起沖。
后面轟隆隆的打斗動靜,好像是高蓮他們打起來了,打斗余威波及到他們這邊后,他又趁亂離群了。
在火海中不管局勢如何,他只知逆向后撤,不能順著隊伍追師春他們的方向跑。
途中戰甲的顏色反復變了幾次,聽到動靜就躲著觀察,看到哪邊人馬來了,就見機行事變作哪邊人的穿著。
忽然周遭火光驟然寡淡,紅彤彤的顏色也快速淡了下來,然后天地間的視線都清明了,唯余淡淡昏黃,還有未散盡的高溫在地面形成的虛晃跡象,地面有些地方還有火在燒著。
回頭看來的方向,遠處的大規模打斗動靜依舊,他摸出風鱗急速騰空而去,頭也不回地溜了……
東勝人馬趕到了師春一伙逃走的湖泊。
冰封的湖泊干涸了,整個冰凍的湖水被掀翻到了湖泊外的陸地上,一群人施法查探后從湖底發現了遁地離開的蹤跡。
追著遁地離開的跡象找去,找到了出口,在一處山谷,然后東勝的俯天鏡鏡像在周遭一帶到處探查,相關人馬也在到處搜尋。
站在一座山頂的閻知禮,一身戰甲,正值青壯年紀模樣,不胖不瘦,不高也不矮,長的不算俊逸,但也還算順眼,溫靜從容的模樣,胡須刮的很干凈,看著也像是個愛干凈的人。
他看著山野間到處搜尋的人,心知已是在瞎忙,人家丟盔棄甲沒了定位的東西,又脫離俯天鏡跟蹤那么久了,又是遁地,又是高空上飛的,就算是一般擅長追蹤術的來了,估計也夠嗆。
忽然一個身穿戰甲的女人飛來落在了他身邊,一個樣貌端莊,一看就很有教養的女人,正是另一個宿元宗弟子陸沾英。
她看了看四周無人,低聲道:“應該是跑了,找不到了,不知青青師妹跟他在一起是不是也參與了?!?/p>
閻知禮瞥了她一眼,淡淡道:“進了這里,各為其主,不要想多了。”
陸沾英撇了下嘴,小聲道:“真要見到了青青師妹,你還能下毒手不成?”見對方抿嘴不回,她又小聲道:“難怪今師叔要從生獄把人給撈出來,連這都能撈人奪寶,這個師春真不是一般的厲害呀,難怪當年青青師妹會被他耍那么慘,聽說氣吐了血,硬是被氣得昏迷了好一陣。咱們這指揮使怕是也被氣瘋了吧?這都找不到了,還找什么呀,這不瞎亂來么?!?/p>
閻知禮又瞥她一眼,很無奈,發現這女人人前端莊,人后嘴碎的很,不想理會,但目光悠悠遠眺之余,還是心生遐想,不知那個師春會不會成為東勝戰隊奪魁路上的攔路虎,遇上了如何抉擇是個問題,畢竟是木蘭今的人。
之前以為木蘭今搞出個師春只是為了幫木蘭青青多弄一份安全保障,現在看來,師春的手伸的有點長了……
“大當家!”
見到歸來的師春一伙,山崖下的鳳池興奮出迎,肖省就在她身邊。
肖省算是先回來了一陣,他不像師春他們逃跑的過程比較復雜。
見他好好的回來了,師春眼里有高興和欣賞,直接摸出了那套‘六道金輪’法寶,親手抹去了自己靈識,順手就扔給了他,“拿去用。”
接到手,施法一查探的肖省頓樂呵地手舞足蹈,“謝大當家,謝謝大當家。”
背著李紅酒的師春又對眾人道:“你們先在這休整?!?/p>
說罷就背著人飛了出去,吳斤兩也跟了去。
滿眼神采飛揚的鳳池,一臉癡慕地目送,她已經知道發生了什么,倒不是肖省說的,而是她接到了魔道那邊的追問,問師春救人是怎么回事。
沒辦法,事情已經傳開了,反正除了天庭戰隊外,其他四大戰隊紛紛向下面傳話了,說一旦發現師春,要即刻上報。
之前不重視師春的戰隊,如今都重視了起來,原本就重視的,這回則是更重視了。
總之就是師春不死,必成大患!
魔道那邊的觸須觸及多方面反饋后,自然是驚疑師春那邊為何會鬧出這么大動靜,免不了針對性打探,這才搞清了狀況。
而鳳池接到魔道詢問,知道搞出了大事后,自然也免不了反向咨詢,這才知道了大概的事發經過。
獲悉師春在那般困境下不但撈走了李紅酒,還弄走了裂空劍,把幾大戰隊當傻子般耍了,鳳池心中的歡呼和驚喜是難以形容的,只感覺無比的驕傲,只恨自己沒有親身參與。
肖省回來后,免不了又被她逮著詢問了一陣詳細經過,反正她鳳池非常非常的高興,高興得整個人都要輕飄飄飛起來一般,無比的亢奮。
回過頭,她又像小女孩似的,逮住大家嘰嘰喳喳尋問詳細經過。
柴文武縮在角落靜悄悄的,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這一伙人,因為他老是聽到這伙人互相稱呼出陌生的名字,聽的他心里好生沒底。
一處隱蔽地洞入口,守在洞口的吳鴻側身讓了師春他們進來,然后向外四處張望。
師春問了句,“沒異常吧?”
吳鴻搖頭,“一切正常。”
師春沒多話,立刻背了李紅酒往通道深處跑,人還沒到,就先朝洞底深處嚷嚷著打招呼,“老黃,老黃……”
也算是給打坐修煉的黃盈盈一個收功蘇醒的過程,免得冒然沖撞導致修煉出岔子。
等他們趕到洞窟盡頭,盤膝打坐的黃盈盈已經睜開了眼呼氣。
師春把李紅酒往他跟前一放,道:“老黃,人給你帶來了,快救人?!?/p>
打量李紅酒的黃盈盈臉一垮,“不是吧,這才多久,我怎么可能這么快就練出救人的門道,這也太趕了,師大當家,你就算逼死我也沒用啊。”
師春臉一沉,“別扯那么多,你就說你還要多久吧?”
一旁的吳斤兩咧嘴,要看黃盈盈笑話。
黃盈盈哭喪著臉道:“這我哪敢確定,我也是頭一回,給不出確切定數啊?!?/p>
師春正要發作,卻忽聽微弱聲音傳出,“師春。”
在場三人皆一怔,齊刷刷看向了李紅酒。
沒錯,正是李紅酒的聲音。
此時的李紅酒顫巍巍睜開了些許眼縫,目光疲憊無力轉動,其實外界的動靜他都知道,只是要集中精神抵御不好有分心反應。
此時覺察到為救自己而竭盡所能的師春急眼了,終于分心出聲了,以虛弱而微小的聲音道:“沒用的,在外界或可找東良玉試試,這次在劫難…”
話未完,身軀一顫,口鼻忽涌出一股股鮮血,頓又緩緩劈指身前定心定性閉目靜聲抵抗,但鼻孔里外溢的血水卻是淅瀝瀝不斷了,一看就知道問題突然嚴重了。
三人齊刷刷半蹲在了他身邊各伸一手扶住他,師春急問:“你剛才說誰或可試試?”
奈何此時的李紅酒已經無法再有回應,他趕緊扭頭問身邊兩人,“他剛才含含糊糊的說誰?東良玉嗎?我沒聽錯吧?”
吳斤兩反問,“你想說朝月館的那個病秧子?肯定不是啊,你還不清楚她嗎?連我都知道那娘們連正式的修煉入門都難,怎么可能解這毒,可能是名字有點同音,大家想想,有沒有哪個大人物跟‘東良玉’的名字同音?”
他努力想,黃盈盈也揪著小胡子細細思量的樣子。
師春一瞅李紅酒血流不止的樣子,頓時破口大罵了,“還想個屁呀,想出來了去找人也來不及了。”扭頭指向了黃盈盈的鼻子,劈頭蓋臉道:“我不管,說能試試的是你,現在人我帶來了,救不活他的話,我把你一起弄死!”
這真是沒了辦法的辦法,他自己沒辦法,就開始把別人往死里逼,還是逼一個天仙境界的妖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