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無離將她往自已身側拉了拉,讓她遠離公路邊緣,動作自然而體貼:“站在我身邊,小心過往車輛,這里地處偏僻,車輛或許不多,但總會有的。”
他身姿挺拔地站在她外側,如同最堅實的屏障,將所有潛在的細微危險都隔絕在外,眼底是化不開的呵護。
兩人并肩站在路邊,靜靜等待。
秦晚靠在殷無離肩頭,望著遠處連綿的青山與漫天澄澈的天光,她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和他一起,在這樣一條偏僻的公路上等待順風車,沒有錦衣玉食,只是最平凡不過的人間煙火,可卻比任何錦衣玉食都要讓她覺得舒心。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的公路盡頭,忽然傳來一陣微弱的汽車引擎聲。
秦晚瞬間直起身,目光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殷無離也抬眼望去,修長的手指依舊緊緊牽著她,掌心的溫度從未褪去。
很快,一輛白色的私家車緩緩駛入視線,車身干凈整潔,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正沿著公路勻速駛來。
秦晚上前兩步,站在安全的路邊,輕輕抬起手,朝著駛來的車輛溫柔而禮貌地招手。
她眉眼溫婉,氣質干凈,即便經過一夜奔波,發絲微亂,衣擺沾著露水,卻依舊難掩周身清冷的氣韻,略顯一絲狼狽之態。
殷無離緊隨在她身側,身姿挺拔,面容清俊,氣質溫潤如玉,只是站在那里,便自帶一種讓人安心的氣場。
兩人并肩而立,男俊女俏,眉眼間皆是溫柔坦蕩,一看便知是品性純良之人,絕非心懷不軌之輩。
白色私家車緩緩減速,最終穩穩停在了他們面前。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年輕女孩子的臉龐。
女司機看起來二十多歲左右,眉眼清秀,氣質溫和,臉上帶著幾分晨起的清爽,她先是好奇地打量了秦晚和殷無離兩眼。
見兩人衣著雖然沒有那么整潔,但氣質出眾,眼神清澈坦蕩,沒有半分兇戾與狡黠,反而周身縈繞著一種溫柔繾綣的氣息,像是歷經磨難的戀人,滿眼都是彼此,不像是會惹麻煩的人,更不像是壞人。
女司機率先開口,聲音清脆友好:“你們是在等車嗎?”
秦晚點了點頭,語氣誠懇又帶著幾分歉意:“是的,不好意思打擾你了,我們在山里迷了路,手機也都沒電關機了,聯系不上家人,能不能麻煩你,捎我們一段路?只要到前面能打車的地方就好,我們會付車費的。”
她說話溫聲細語,態度謙和有禮,讓人根本生不出拒絕的念頭。
女司機笑了笑,爽快地擺了擺手:“沒事沒事,出門在外誰還沒個難處,談什么車費。我正好要往市區方向走,你們要是不嫌棄,就上車吧,我送你們一程。”
說著,她便按下了車門解鎖鍵,后座車門“咔嗒”一聲輕輕彈開。
秦晚嘴角微揚,眼底瞬間漾開了笑意,如同晨光下綻放的花朵:“太謝謝你了!你真是個好人!”
殷無離也微微頷首,語氣沉穩有禮:“多謝姑娘相助,感激不盡。”
女司機被他們謝得有些不好意思,笑著擺擺手:“舉手之勞而已,快上車吧,清晨風涼,別站在外面著涼了。”
殷無離十分自然地伸手,替秦晚擋在車門上方,生怕她低頭上車時磕到額頭,動作細致入微,呵護至極。
秦晚彎腰坐進后座,柔軟的座椅包裹著身體,一路奔波的疲憊瞬間消散了大半。
緊接著,殷無離也從另一側上車,坐在她的身邊。
上車后,他將兩人緊扣的手輕輕放在膝上,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無聲地傳遞著安穩與溫柔。
女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兩人相依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溫和的笑。
這般情深意篤、彼此珍視的戀人,任誰看了都會心生好感,自然更不會有半點戒備。
車子緩緩啟動,平穩地向前駛去。
窗外的風景飛速后退,高大的樹木、連綿的青山、澄澈的晨光,交織成一幅溫柔的畫卷。
車廂內安靜而舒適,沒有多余的話語,卻絲毫不顯尷尬。
車廂內的靜謐被窗外掠過的風鳴輕輕揉碎,平穩行駛的轎車沿著晨光鋪就的公路向前,殷無離始終將秦晚的手緊緊裹在掌心,指腹一遍遍輕蹭著她微涼的手背,將自身清暖的氣息緩緩渡過去,撫平她一夜奔波后殘留的細微疲憊。
秦晚靠在他肩頭,眼睫輕垂,目光卻無意間落在了駕駛座上女司機的側臉上,心底悄然泛起一絲異樣。
方才停車搭車時,女司機的笑容爽朗溫和,可此刻專注開車的她,眉宇間卻凝著一層化不開的焦灼,指尖攥著方向盤的力道微微泛白,指節都透著幾分緊繃,車速雖穩,卻始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連握著換擋桿的手,都時不時輕輕摩挲一下,眼神頻頻瞟向車前的導航界面,嘴角抿成一道緊繃的弧線,顯然是心里裝著急事,方才載他們一程,已是壓著心底的慌亂伸出的援手。
秦晚心思細膩,一眼便看穿了她藏在溫和外表下的急迫,心頭微微一軟,輕聲開口打破了車廂的安靜,聲音輕柔得如同林間拂過的暖風:“妹妹,我看你神色有些著急,是不是有什么要緊的事要去辦?若是順路還好,若是耽誤了你的行程,我們實在過意不去,實在不行,你把我們放在前面的路口就好,我們再等下一輛車便是。”
女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側頭透過后視鏡看了一眼后座眉眼溫婉的秦晚,眼底掠過一絲窘迫與歉疚,方才急著趕路,一時沒藏好情緒,竟被看出來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擔憂,原本爽朗的聲音也沉了幾分:“不礙事不礙事,答應載你們就不會半路放下,我只是…急著去市第一醫院。”
“去醫院?”秦晚直起身,眼底泛起一絲關切:“是家人不舒服嗎?”
女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指尖微微發顫,鼻尖一酸,險些紅了眼眶,她深吸一口氣,才將心底的慌亂壓下去,緩緩道出了實情:“是我爺爺,昨天傍晚還好好的,在院子里澆花,忽然就一頭栽倒了,家里人趕緊把他送進醫院,可從昨晚到現在,醫生該做的檢查都做遍了,CT、核磁、血液化驗,所有能用上的儀器都試了,愣是查不出一點毛病,身體各項指標都正常,可爺爺就是一直昏迷不醒,躺在床上毫無知覺,連呼吸都變得格外微弱,醫生們都束手無策,說從來沒見過這么奇怪的病癥。”
她的聲音漸漸哽咽,眼底蓄滿了淚水,卻強忍著不讓其落下:“我家就在這深山附近的村子里,一早接到家里的電話,魂都嚇飛了,急著開車往醫院趕,生怕晚一步,就見不到爺爺了,方才看到你們在路邊等車,想著順路,就載上了,倒是讓你們見笑了,我這情緒實在沒穩住。”
說到最后,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滿是無助與惶恐,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發抖,連車速都不自覺慢了幾分,滿心都是對爺爺的擔憂與無能為力。
秦晚聽得心頭一緊,眼底瞬間漾開濃濃的關切,醫者仁心,更何況是這般蹊蹺的怪癥,絕非尋常病痛所致。
眼前的女司機心地善良,在自身心急如焚之際,依舊愿意停車載他們一程,這份善意,她記在心底,如今得知對方家中遭遇這般變故,她絕不可能袖手旁觀。
秦晚往前微微傾身,語氣堅定而溫柔,目光澄澈明亮,透著讓人安心的力量:“你別慌,也別難過,生死有命,但醫術可解危難。我們不趕時間,你直接開車去醫院,我跟你一起過去看看你爺爺。”
女司機一愣,透過后視鏡驚訝地看向秦晚,眼底滿是錯愕:“姑娘,你…你這是?我們不過是萍水相逢,怎么好麻煩你跟我去醫院,而且醫院的專家都查不出來,我爺爺這病實在太奇怪了…”
她話里話外都是不敢置信,也不愿再麻煩這兩個剛認識的路人。
秦晚輕輕笑了笑,眉眼間帶著從容的篤定,周身散發出一種讓人不由自主信服的氣場:“我略通醫術,或許能幫上一點忙,你心地善良,在自已最著急的時候還愿意幫我們,這份情,我記著,如今你有難,我能幫便一定會幫,或許我看過后,能找到你爺爺昏迷的緣由也未可知。”
一旁的殷無離始終安靜聆聽,此刻輕輕握住秦晚的手,微微頷首,語氣沉穩有力,給足了秦晚底氣,也讓女司機倍感安心:“她的醫術,絕非世間尋常醫者可比,你盡管帶我們去醫院,但凡有一線生機,她都不會袖手旁觀。”
“不過還得你麻煩你一件事。”殷無離抬眸看向她:“你的車上有男士衣服嗎?我現在這副衣著可能會影響不好。”
女司機聞言,沒有回頭,而是語言引導:“有的,正好我男朋友的外套放在那里,就在后備箱,你可以看看。”
殷無離聽后,側過身看向后備箱,的確有一件外套在那里放著,是一件男士外套。
“多謝。”殷無離聲音緩緩。
他的聲音清潤低沉,自帶一種沉穩的安全感,女司機看著后座兩人,男子身姿挺拔,眉眼溫潤,周身氣度不凡,女子眉眼溫婉,眼神清澈而堅定,周身透著一股超凡脫俗的氣韻,絕非尋常之人。
方才一路相處,他們言行舉止皆溫雅有禮,絕非信口開河之人,此刻看著秦晚眼底篤定的光芒,她心底那片絕望的黑暗里,竟悄然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女司機的眼眶瞬間紅了,淚水終于忍不住滑落,她連忙抬手擦去,聲音帶著哭腔,卻滿是感激:“真的嗎?姐姐,你真的愿意幫我?若是,若是你能救醒我爺爺,我就算做牛做馬,也會報答你們的大恩大德!”
“無需報答,舉手之勞罷了。”秦晚輕聲安慰:“你安心開車,別著急,我們一起去醫院,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女司機重重地點頭,心底的慌亂與無助被突如其來的希望沖淡了幾分,她擦去眼淚,重新握緊方向盤,車速依舊平穩,卻少了幾分之前的焦躁,多了幾分奔赴希望的堅定。
她一邊開車,一邊斷斷續續地跟秦晚說著爺爺的情況,從發病時的狀態,到醫院檢查的所有細節,一字不落,生怕遺漏了任何一點關鍵信息。
秦晚耐心聽著,指尖輕輕摩挲著,在心底細細推演,尋常儀器查不出病因,指標一切正常卻昏迷不醒,十有八九是氣息紊亂、魂體失和,或是被山間陰邪之氣入體,絕非醫院那些儀器所能探查出來的。
她隱約感知到女司機身上縈繞著一絲極淡的陰寒之氣,想來是從昏迷的爺爺身上沾染而來,更印證了她的猜測。
“沒關系,不要著急。”秦晚細心安慰她:“我們陪你一起去醫院,好好看看你爺爺。”
車廂內的氛圍不再是方才的焦灼,而是多了一份溫情與希望。
窗外的晨光越發明亮,穿過行道樹的枝葉,在車廂內灑下斑駁的光影,轎車一路向著市區的醫院疾馳而去,駛向一場未知的救治,也駛向一場因善意而起的緣分延續。
秦晚望著窗外飛速后退的風景,心底輕輕默念,昨夜她與殷無離歷經絕境,得重逢相守,今日便因一份路人的善意,出手相救,這世間的溫暖,大抵就是這般環環相扣,歲歲相依。
轎車平穩駛入市區,晨霧漸漸散去,高樓大廈拔地而起,街邊的商鋪陸續開門,行人與車流漸漸多了起來,人間煙火的氣息撲面而來。
女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依舊微微發緊,卻因身旁有了秦晚與殷無離這兩份莫名的安心,少了許多瀕臨崩潰的慌亂,導航播報的聲音清晰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