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山主回應一聲:“你意思是，這小子是害群馬？有他所在之地，哪哪不順，喜事也變悲事？”
第十五山主當即點頭:“正是如此！”
二者匆匆?guī)渍Z之后。
便是將心神同其他山主一起，全部落在潛龍生身上。
第四山主道:“今日‘種山’，我等自有萬全之策，潛龍道友怕是要愿望落空了。”
隨著話音一落。
一道金光熠熠之結界，便是無聲無息從大地之上升起，將十六位山主全部給籠罩其中，且無一絲空隙。
第四山主冷笑道:“此結界名為，‘天’之結界。”
“其本來是籠罩整個道人山，如今卻是將我等護佑其中，而打開這結界的法子，想必你是十分清楚的，那便是……與‘天’對賭一場。”
“贏了，你便是能夠進來。”
“如若不然，你可就得眼睜睜看著我等‘種山’，將人山徹底變成道人山了。”
第四山主話聲愈冷，又道:“你是相人，相人本就為世間所不容，陰間輪回怕都是想方設法要收你們魂兒，所以我不信……，你能一直堂而皇之顯化世間。”
“估摸著要不了多久，你依舊只有龜縮回相人界中。”
李十五當即怒指，義憤填膺道:“各位山主，我為道人祖宗守過墳，我為誅殺相人出過力，此獠一定不可放過，否則就是心腹大患。”
“故晚輩主動請纓，愿與那道玉一起，一同前往相人界之中誅殺此敵。”
道玉:“……”
饒是如他這般喜怒不顯于色之人，依舊忍不住胸口有些微微起伏，似真有被氣到:“李十五，你變臉歸變臉，能否別捎上我？”
而場中。
似陷入一種僵著氛圍之中。
潛龍生依舊撐著傘，依舊嘴角掛著淺淡笑意。
他道:“在場之人，唯有我一人撐傘，似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了，所以李十五，能否幫我降一場雨？”
李十五眉目一凝，而后滿聲推辭:“各位山主明鑒啊，晚輩與他當真不熟，也不知此獠究竟起了什么歹毒心思非要讓我降雨！”
第一山主:“你降便是！”
李十五:“好嘞！”
只見他之神色，終是生出些許凝重之意，一身如墨道袍亦是隨風激蕩，口中輕吐:“胎動一聲，一聲驚蟄！”
隨著話音一落。
漆黑天穹之中陰云驟聚，且有雷聲涌動，滾滾而來，接著雨如豆點一顆接著一顆落下，直至雨如瓢潑，將此方天地化作一幅雨中畫卷。
潛龍生傘面雨水漣漪輕晃，嘴角笑意更深，道了一聲：“多謝！”
而此時此刻。
場中堪稱無邊無際之道人，被金色屏障籠罩的十六山主，困于‘文字獄’的李十五和道冥，以及那一道撐傘身影，近十億具尸體堆積成的墳山，漫天傾盆大雨，滿地血流成河……
一切的一切，共同描繪出了一幅異常復雜，異常殘忍，又異常詭譎之畫卷……
數(shù)萬里之外。
某道君同樣置身雨幕之中，只怪李十五這場雨下的范圍，實屬是有些大了。
他身前攤開一張畫紙，手中持有一支墨筆，正將這一幕幕全部描繪于紙上，宛若栩栩如生。
“時……時雨，為何本道君控制不住自已手，是不是你在使壞？還有為何這李十五，在這畫紙之上占據篇幅如此之大？近乎一半都是他了！”
他盯著身前畫卷。
其中李十五畫像尤為巨大，畫得正是他被囚‘文字獄’中，雙手握住文字牢籠的模樣，而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成了畫上之背景。
虛空之中，女聲莞爾響起。
“道君啊，誰說畫得是李十五？”
“這明明，也可以是你嘛！”
“???”
……
種山之地。
潛龍生望著那道天之結界，神色不曾有絲毫變化，只是道:“各位似乎高興的太早。”
“所以想聽聽，我的故事嗎？”
結界之中。
第一山主沉吟一聲:“愿聞其詳。”
潛龍生輕轉傘柄，笑意藏鋒道：“其實很久之前，我便是知曉人山有一座娃娃墳，且獨自一人進入墳中，弄到手一份……種山之法！”
“故，這種山法乃古時大能者共創(chuàng)。”
“而非，你們這些道人立下的。”
潛龍生嘆了一聲:“也不對！”
“你們在這種山法上，又添了一道‘殉葬之法’，以十億道奴百姓殉葬，用來安撫李十五背上那一座‘山鬼’。”
“可即使如此，你們也不能這般不要臉的，說這種山法是由自已創(chuàng)下的啊。”
潛龍生搖了搖頭:“算了，你們這些道人本就不要臉，遮遮掩掩，從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第四山主當即反諷道:“既然道人不要臉，那請問你們相人有臉嗎？”
第一山主則是口中驚疑道:“所以這種山法，是你故意送入我等手中的？”
潛龍生點頭:“算是！”
他目光落在李十五之上，眼角帶著笑意道:“其實我出現(xiàn)的，比你想得……要久得多！”
“還記得八年之前，我去濁獄中走了一趟。”
“看到大漠之中躺著一位天生無眼，處于襁褓之中的瘦弱女嬰，當時有一只禿鷲俯沖而下，正欲啄食于她。”
“于是乎，順手把她給救了下來。”
潛龍生眼角笑意更甚:“偏偏這一救，可就有意思多了，我竟然發(fā)現(xiàn)，這女嬰居然是從一處未孽之地，‘化假成真’之后掉落到濁獄的。”
“且她本身就極為不凡，明明是一凡嬰，偏偏未孽之地中發(fā)生之事，事無巨細銘刻于她腦海之中。”
“所以啊，若是有一只大未孽。”
“這名女嬰，怕也勉強能稱得上一只小未孽了，只是她腦海之中沒有那一頁白紙。”
“于是乎，我自然而然曉得那一處未孽之地中發(fā)生了何事。”，潛龍生搖了搖頭，“唉，簡直難評！”
接著。
他僅是手指輕輕勾動，一只嬰尸手杖便是從第一山主身上飛出，被他輕輕接入手中。
望著這一幕。
李十五平靜開口道:“所以將這女娃制成嬰尸杖的，其實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