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飲之,怪不得旁人……”
李十五斜眼瞅著他,見這賈二胖一副風塵仆仆模樣,發梢上還有殘留之蜘蛛網,頓知其應當是進貨才歸。
“老李……接著!”,賈咚西遞出四分之一個功德錢,直接放李十五掌心,聲聲道:“此當封口之用,食她人羊水一事,今后萬不能提啊!”
李十五隨手一接:“好說!”
又道:“你此番尋我,可是有事?”
賈咚西噦上一陣,才是回過幾番神來:“離開道人山之法,我給你尋出來了!”
李十五“嗯”了一聲,問:“作價幾何啊?”
賈咚西答:“倒是不貴,六十萬個功德錢,外加三張人道輪回紙錢就成,這可是公道價,咱一分功德錢都是不掙你的!”
李十五卻道:“那你來遲了,時至今日,我已不想離開道人山了,覺得在這山中當個無拘無束自由人挺不錯,畢竟那些山主……似不敢在我面前晃蕩,且還想將我送走。”
“只是想我走,我偏不走!”
賈咚西聞聲,頓時滿臉哭相:“好道友,那咱給你降點價,一千個功德錢帶你離開道人山如何?”
李十五臉色一垮:“老賈啊,你這價掉得稍微有一丟丟快啊。”
而后咧嘴一笑,拍了拍賈咚西肩膀:“不過無事,風里雨里,我在忘川等你!”
說著便是踏步向前。
姓賈的忙不迭跟在身后,喋喋不休:“好道友,咱不過下了一次墓而已,怎么出來后瞅著道人山似不一樣了,是不是發生啥事了?”
“老李,云龍子咋不見了?”
“這般年月過去,不聽他搖著扇子罵一句‘你娘是妓’,總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對此,李十五置若罔聞。
且他隱約察覺到,這道人山似又有詭變悄然而生,如那羊水雖是沾了一個‘羊’字,可咋就成羊湯了的?
……
與此同時。
道人山約莫山巔之處。
第二山主雙眸漆黑攝人,隔著那重重距離,朝著某一方向遙望而去,口中低語道:“大爻,終是出現了!”
“白晞,至于咱們之間這一場假修之爭,雖遲但到!”
第十五山主獨立于眾山主之前,眸中浮現沉思之色,說道:“最近這道人山,處處有詭,到處有異,羊水為羊湯,井月亦可撈出,最關鍵是……有男子自取腎精丟入水中,他娘的居然孵化出上億只蝌蚪狀物,且隱約長著一張張人臉……”
“這一切的一切,各位說對嗎?就說對不對?”
第二山主道:“有可能,是‘假來了’。”
祂深吸一口氣,又道:“此前‘亂來了’可是鬧得萬物失序,如今這‘假來了’鬧得動靜是不是太小了些?”
第十五山主搖頭,而后雙目一凝:“此事暫且放下,如今重中之重,唯有應對那個所謂的‘大爻’,那個只存在于只言片語,偏偏給人無盡遐想之地。”
“所以,將那李十五喚來吧!”
第一山主當即質問:“你口口聲聲畏他如畏虎,喚他作何?”
第十五山主壓制怒意隱而不發,平靜道:“道人山差點因這廝而毀,我此舉不過是……讓那大爻之生靈明白,‘乾元子’三個字究竟何其厚重!”
“你等想想,若是大爻生靈又一個不小心,將那老道給放了出來……”
片刻之后。
李十五俯身行禮,不叫人落下一分口舌:“見過各位山主,道人山祖墳一事實在非我所愿,我只記得那些祖墳可憐啊,脈斷,氣散,碑塌,冢陷,草枯,人死……”
第四山主當即怒目:“住口,你非得舊事重提,當面心口插刀,當面傷口撒鹽是吧!”
李十五冷笑:“那你是答對了,老子就提,愿提,必須提,你能怎?”
他嘴角一抹弧度咧出,字字都咬得極重:“各位,我有一師,名為……乾元!”
一時之間。
眾山主皆殺意如天河之上傾瀉而下,唯見李十五置身其中,囂張依舊。潛龍生說得沒錯,他就是這般給點陽光便燦爛。
偏偏乾元子非一縷陽光,那簡直是一輪永掛天穹,光芒萬丈之大日啊。
第十五山主:“小子,算你有種!”
李十五呵笑:“意思是你沒種?”
幾番僵持之下。
才聽第十五山主道了一句:“道人種山之功德,你獨占其中一半,也算是與我道人有緣,且此前種種,我等皆一筆勾銷,舊事不提。”
“至于此番,有一事告知于你,愿聽即聽,不聽閉耳!”
“那便是……大爻出現了!”
僅此一句,李十五雙眸之中似深潭落入巨石,瞬間激起萬丈之波瀾:“大……爻,出現了?”
第十五山主微微頷首,投來目光:“道人山中段,西北向,似那大爻正在突破某種不可言說之限制,正緩緩降臨道人山!”
“至于你,隨你便吧!”
李十五俯身行禮:“既如此,晚輩省得!”
……
道人山中段,也就是山腰處。
李十五被第二山主輕輕一指,便是跨越重重空間彈落至此處,他抬頭望去,只見一片模糊、龐大、宛如遮天蔽日一般的天地,正倒扣著朝道人山不斷壓來。
“大……大爻,真的是大爻!”
李十五眸光晃動不停,只因這片天地之輪廓他極為熟悉,并州,青州,羅州……,甚至隱約瞧見棠城之所在。
此刻。
道玉靠了過來,他同諸多道人一起早就守候此處,且個個面露心神不安之色,低聲說道:“抱歉,我們又活了過來!”
李十五問:“為何抱歉?”
道玉并未正面相答,只是自顧自道了一句:“他們說是因為見‘道’之緣故,我等方才重新歸來,只是我不信,至于道人之謎團,我會尋個明白的!”
“畢竟我心中的道人,應當是周斬、潛龍生之流,而非是……”
李十五打斷:“你們這是作何?能進這所謂的大爻?”
道玉抬頭望道:“時而不待,所待非時,總覺得兩方天地之間,似差了一些什么,因而才一直這般僵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