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餐廳投下陰影。
“吃飽喝足。”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云晚瞬間又緊張起來的小臉，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你這地方，又小又舊，睡著也不舒服。”
“我回去了。”
云晚猛地抬頭，愣住了。
“你……你不留宿了？”
顧云洲俯身，雙手撐在餐桌上，將她困在椅子和他的氣息之間。
“怎么？”
他尾音上揚(yáng)，帶著濃濃的調(diào)侃。
“聽你這語氣，很失望？”
“才沒有！”云晚立刻否認(rèn)，臉頰更紅了。
顧云洲低笑一聲，伸手，用指節(jié)在她額頭上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
“逗你的。”
“我說留下，是嚇唬你的。也是嚇唬外面那些盯著你的眼睛。”
“真住這兒，明天京圈頭條就得是‘顧云洲夜宿云香閨，佛女人設(shè)崩塌’。”
他直起身，語氣恢復(fù)了那種漫不經(jīng)心的狂妄。
“這種偷偷摸摸的臟水，潑不到你頭上。”
說完，他竟真的不再停留，轉(zhuǎn)身干脆利落地朝外走去。
背影挺拔，帶著他一貫的決絕。
云晚看著他就這樣消失在門口，仿佛剛才那個系著圍裙在廚房忙碌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覺。
心里竟有一絲空落落的。
這個瘋子！
來的時候氣勢洶洶，走的時候也這么讓人措手不及。
-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的某家高級茶舍包廂。
云正濤看著面前這位穿著樸素中山裝、眼神卻精光內(nèi)斂的裴家老管家，心里直打鼓。
他臉上堆起諂媚的笑，親自給對方斟茶。
“您親自來找我，真是讓我受寵若驚啊！到底是什么事？”
老管家接過茶盞，卻沒喝，只是用杯蓋輕輕撇著浮沫，眼皮都沒抬一下。
“云二爺是個明白人。”
聲音平淡，卻帶著居高臨下的意味。
“我們景深少爺，年輕，心善，重情義。因為一些……意外，覺得需要對云晚小姐負(fù)責(zé)。”
“我們老爺子，拗不過他。”
云正濤心里罵娘，臉上卻笑得更歡：“這是好事啊！裴家這樣的門第，我們云晚那是高攀……”
“云二爺，”老管家打斷他，終于抬起眼，那目光像冰冷的探針，“有些話，得說明白。”
“我們裴家，是書香門第，最重清譽(yù)。云晚小姐畢竟是娛樂圈的人，又鬧出些風(fēng)波。”
他放下茶盞，發(fā)出清脆的磕碰聲。
“這樁婚事，說實話，門不當(dāng)戶不對。”
“景深少爺?shù)那俺蹋荒鼙贿@點‘意外’拖累。”
云正濤心里一沉，隱約明白了對方的來意。
“那……管家的意思是？”
老管家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
“云晚小姐父母早逝，您是她二叔，是她在世上最親的長輩。”
“她的婚事，您應(yīng)該能做主吧？”
云正濤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您有所不知……我那個好侄女，厲害著呢！早就把我踢出云家老宅了！她現(xiàn)在的事，我插不上手啊！”
老管家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
“插不上手？”
“你可以插上手。”
“你畢竟是長輩。長輩不同意，她一個小輩，還能反了天？”
他循循善誘，語氣卻帶著冰冷的脅迫。
“你只要對外放出話去，就說我們裴家仗勢欺人，想強(qiáng)娶云晚，你們云家死活不答應(yīng)，覺得我們裴家是在欺負(fù)你們云家。”
云正濤瞳孔一縮。
這老東西，是要他當(dāng)這個惡人，出面拒絕裴家。
還要他來背這個“不識抬舉”的黑鍋！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罵他云正濤蠢貨，罵云家給臉不要臉！而裴家，依舊是那個“寬厚”卻被“辜負(fù)”的清流世家！
好毒的計算！
既要退婚，還要保全名聲！
老管家看著他變幻不定的臉色，輕輕吹了吹茶水。
“云二爺，識時務(wù)者為俊杰。”
“把事情辦好了，我們裴家，不會忘了你的‘辛苦’。”
“要是辦不好……”
他頓了頓，后面的話沒說完，但那股寒意，讓云正濤瞬間打了個冷顫。
裴家，他得罪不起。
可云晚那個死丫頭，還有她背后那個摸不清態(tài)度的顧云洲……
云正濤額頭滲出冷汗，感覺自己被架在了火上烤。
云正濤舔了舔發(fā)干的嘴唇，試圖掙扎。
“不是我不肯幫忙，實在是……云晚那丫頭現(xiàn)在翅膀硬了，根本不聽我的！我要是對外那么說，她肯定第一個跳出來打我臉！到時候，反而更不好收場啊！”
裴管家放下茶盞，發(fā)出一聲輕響。
他抬起眼皮，那目光像是淬了冰，冷冷地釘在云正濤臉上。
“云二爺，我是不是太給你臉了？”
聲音不高，卻像鞭子一樣抽在云正濤心上。
“讓你辦點小事，推三阻四。”
“你是覺得，我們裴家的面子，不值錢？”
“還是覺得，你云二爺現(xiàn)在，已經(jīng)硬氣到可以不把裴家放在眼里了？”
一連串的反問，砸得云正濤頭暈眼花，冷汗?jié)裢噶撕蟊车囊r衫。
“不敢！不敢！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他連連擺手，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
裴管家冷哼一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一絲不茍的中山裝衣領(lǐng)。
“話，我已經(jīng)帶到了。”
“怎么做，是你的事。”
“不過，我提醒你一句。”
他俯視著癱坐在椅子上的云正濤，眼神輕蔑得像看一堆垃圾。
“得罪了裴家，你在京圈，就別想再混下去。”
“想想你那個小公司，想想你那個寶貝女兒云小楠的前程。”
“該怎么選，你自己掂量。”
說完，他不再多看面如死灰的云正濤一眼，轉(zhuǎn)身，邁著四平八穩(wěn)的步子離開了包廂。
門“咔噠”一聲輕響關(guān)上。
云正濤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
這時趙麗珍從隔壁間過來了，“裴家管家找你，真的是要提親？”
云正濤沒好氣道：“提個屁的親，他們是要我當(dāng)壞人。對外宣稱不愿意把云晚嫁給裴家。我估計這是為了讓裴景深死心！”
趙麗珍恨聲道：“裴景深那么優(yōu)秀的人，竟然也想娶云晚這賤人？她到底哪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