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晚刷到那條熱搜時，正在敷面膜。
云晚忘恩負義#的詞條赫然掛在榜三。
評論區簡直不能看。
“當初要不是云總收養，她早餓死了好吧？”
“現在反過來搶家產？吐了！”
“聽說她在戀綜里就各種心機…”
面膜精華液順著下巴滴落。
云晚不慌不忙截屏存證，然后撥通沈玉的號碼。
“沈律師，”她聲音帶著面膜導致的含糊不清，“您看熱搜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清脆的鍵盤敲擊聲。
“正在收集證據。”沈玉語氣輕松，“順便說一句，那張哭臉P圖侵犯了你肖像權，夠他們喝一壺的了?！?/p>
云晚輕笑：“那我是不是該謝謝他們幫我免費宣傳？”
“不客氣。”沈玉頓了頓，“不過作為你的代理律師，我建議你現在發條微博?！?/p>
“內容呢？”
“就四個字，”沈玉慢條斯理地，“‘律師函在路上’。”
云晚數了三遍，‘律師函在路上’，不是六個字？？？
甭管幾個字，發就是了。
光說不夠，還得找林嵐幫忙。
哪個金牌經紀人不認識幾個‘水軍頭子’？
林嵐干了這么多年，自然認識的人更多。
要想盡快上熱搜，還得靠營銷號。
半小時后，#云晚律師函#空降熱搜第二。
評論區瞬間反轉。
“臥槽！姐姐好剛！”
“P圖造謠的等著被告吧！”
“只有我發現云晚素顏照比那幫網紅好看一萬倍嗎？”
云正濤在辦公室里摔了第二個手機。
“她居然敢直接剛？”
助理小聲提醒：“云總，沈玉律師最擅長輿論戰，咱們要不要…”
“要什么要！”云正濤怒吼，“繼續買水軍！給我往死里黑！”
“我要所有的輿論都站在我的這一邊，要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云晚是個白眼狼！”
—
深夜十一點。
沈玉站在律所落地窗前，俯瞰京城夜景。
手機亮起，收到云晚發來的消息：
“需要我做什么嗎？”
他挑眉回復：
“保持美麗。”
“保持冷漠?！?/p>
“剩下的交給我?！?/p>
窗外萬家燈火，猶如星河倒墜。
沈玉從業有些年頭了，接手過很多案子。
但這一次，他感覺最興奮。
但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媽媽打來的，沈玉知道她要說什么，沒接。
但這沒完。
屏幕上依次閃過‘媽媽’，‘爸爸’、‘三叔公’的來電顯示，最后甚至連常年隱居瑞士的姑奶奶都來了越洋電話。
家族群聊里@他的消息已經堆到99+，點開全是熱搜截屏和激動人心的感嘆號。
他慢條斯理地煮著咖啡，任由手機在料理臺上震得嗡嗡響。
磨豆機轟鳴聲剛落，母親的電話又執著地插了進來。
如果不接，他們會繼續打。
無奈之下只好按下接聽，順手開了免提。
“阿玉！”梁婉儀的聲音像是被繃緊的琴弦，“你看到網上那些東西了嗎？云晚那些黑料！現在全城都在看我們沈家的笑話！”
咖啡液滴入杯中的聲響清脆綿長。
沈玉端起杯子吹了口氣：“媽，您什么時候開始信八卦周刊了？”
“無風不起浪！”父親沈澤安的聲音突然切入，顯然是搶過了手機，“你馬上發聲明退出這個案子！違約金多少？沈家賠十倍都可以！這錢我出！”
沈玉輕笑：“爸，您這是要砸我‘業界不敗神話’的招牌？”
“你那點招牌比得上沈家的聲譽？”沈澤安怒斥，“馬上和那個云晚切割！聽到沒有！”
“聽到了?！鄙蛴衤朴凄丝诳Х?，“但做不到?！?/p>
電話那頭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響。
梁婉儀搶回手機聲音發顫：“你是不是被那個女人灌了迷魂湯？她今天能勾引你，明天就能——”
“就能什么？”沈玉突然打斷，“讓我幫她把官司打贏？”
他放下咖啡杯，玻璃杯底敲在大理石臺面上，“咔”的一聲脆響。
“案子我會贏，人我也護定了?！?/p>
電話被猛地掛斷。
震動聲終于消停。
沈玉呼了口氣。
－
次日一早，沈玉像往常一樣來上班。
盛唐律所樓下圍著一小群人。
助理抱著文件箱站在門口，見到他匆匆跑來：“沈律！物業突然說業主收回場地，鎖都換了！”
沈玉抬眼。
玻璃門上掛著嶄新的U型鎖，映出他微微扭曲的倒影。
身后團隊成員面面相覷，幾個年輕律師明顯慌了神。
“有意思。”沈玉推了推眼鏡，“沈家這是要逼宮啊。”
他掏出手機拍了張鎖的特寫，指尖在屏幕上飛快敲打。
“云小姐，為了接你的案子，我辦公室都被封了?！?/p>
云晚的電話很快進來：“沈律師，不好意思，連累你了，我能做點什么……”
“不存在連累，這是我的家事，與你無關。”沈玉道，“他們越是這樣，我越要接這個案子?！?/p>
“沒事，我先處理。案子的事，不會耽誤的，我先找個房子吧?！?/p>
云晚愣了兩秒：“你要搬家？”
“不?！鄙蛴駥χＡчT整理領帶，“是給律所找個新家。這房子是沈家的產業，我白用了這么多年，是該還給他們了。他以為鎖了門就能困住我，這得是多看不起我沈玉的賺錢能力？”
電話那頭傳來云晚極輕的笑聲：“如果我的案子贏了，掙的錢夠你交好幾年的租金，你也不虧哈?！?/p>
“當然不虧?！鄙蛴褶D身面對團隊，聲音陡然提高，“全體注意——！”
二十多名律師齊刷刷抬頭。
“手上的案子的，別因為這件事耽誤了。你們先到酒店辦公，或者居家辦公?！?/p>
他晃了晃手機，“今天下午三點前，我會找到新的辦公室。到時候把位置發給你們?！?/p>
本來慌亂的團隊成員馬上恢復了正常，“放心吧沈主任，不管遇到什么困難，我們都站你這一邊！”
沈玉撥通某個號碼：“李總？對，是我。聽說你旗下那棟智能辦公樓還空著三層？現在帶人來看房。”
離盛唐律所不遠處，一個中年男人拿出手機打電話：“盛唐律所的辦公樓被封了！這案子他們肯定是接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