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神醫沉吟半晌,斟酌說道:“云慎心里原本就存著仇恨,他原本就是一個偏執的人。因為被下了蠱蟲,那么他心中的仇恨,自然是被放大了數十倍。偏執也好,仇恨也罷,一旦這些東西充斥了他的整個思想,他除了復仇,除了殺人,再也沒其他的想法了。”
“可以說,蠱蟲將他的仇恨,偏執,嗜血擴大,當這種強烈的報復情緒,占據了他整個思想時,他心里除了報仇,就只有報仇。他確實活的像個行尸走肉……不能愛,只能恨……腦子里翻涌的,除了殺戮,只有殺戮。”
云鸞陷入長久的沉默,她的腦子很亂,什么主意都沒有。
一個被人操控,猶如行尸走肉般的大哥。
他殺了那么多人,僅僅用一個蠱蟲,就能洗脫他手上所犯的殺孽嗎?
她緊緊的攥著拳頭,尖細的指甲,嵌入肉里。
疼痛一點點,占據了她所有的思想。
云楓思索著路神醫剛剛那番話,他輕笑一聲。
“不到一年的命,呵……與其猶如行尸走肉,這樣痛苦的活著,我真的希望,他早就死在黑風峽谷了。他回來干什么呢,就是為將軍府帶來災難的。”
“我真的寧愿,他早就死了。”
云鸞緩緩的站起身來,她慢慢的走出廳堂,站在高高的屋檐之下。
原本陰云密布的天空,漸漸的下起了霧蒙蒙的細雨。
她凝著那飄落下來的雨絲,眼底滿是壓抑到極致的痛苦。
路神醫提著藥箱走出來,走到了云鸞的身旁。
他看著面色憔悴蒼白的云鸞,不由得嘆息一聲。
“自從王爺從昨晚回來后,他就一直坐在書房里,一動不動。一夜未合眼,今天一早又入宮,處理朝務去了。到了現在,估計都沒喝一口水,吃一粒米。”
“云鸞,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在王爺心里,你比任何事,任何人都要重要。你不和他商量,就要和他斷絕關系,徹底將他摒棄在你生命之外……云鸞,你怎能如此的殘忍心狠?”
云鸞的心,狠狠一抖。
她視線模糊的看著路神醫,她張了張嘴,沙啞著聲音解釋:“我……我也不想這樣做的。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我們之間,在不知不覺間,橫隔了很多人,很多的障礙。”
“路神醫……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
她說著,低下頭來,眼底滿是痛苦。
路神醫一字一頓的低聲問:“云鸞,我只問你一句……你喜歡我們王爺嗎?你真的在乎他嗎?你真的有想過,要和他白頭到老,相伴一生嗎?”
云鸞抿唇,低聲一笑。
她目光灼灼的看著路神醫:“怎會不喜歡呢?若是不喜歡,我為何從去了邊境后,就每日每夜的都在思念他?離開他的時間越久,我就越想他。”
“我從不知道,原來他早就在我心里,生根發芽了。我每天都在幻想著,戰爭結束后,我回到京都,和他大婚的美好場景。我甚至都想到,以后要給他生幾個孩子了……”
“我甚至還曾幻想過,他年老色衰的樣子,我想,即使他頭發花白,身體佝僂了,他也算是最好看,最俊美的那個蕭廷宴。”
她真的幻想了很多很多,與蕭廷宴的以后。
那些幻想,讓她會不自覺的勾起唇角,不自覺的微笑起來。
是蕭廷宴,讓她體會到了幸福的滋味。
是蕭廷宴,讓她對往后余生,有了新的期望。
路神醫看著云鸞臉上的神色,他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
“既然喜歡,你為何要與他分道揚鑣,互相折磨呢?”
“云鸞,我們王爺,比你想象中的,還要愛你。你只是喜歡他,而他,卻早就愛上了你。”
“你對他真的很重要,重要到,他可以為了你,放棄南儲江山。”
云鸞一愣,她抬起頭來,不可置信的看向路神醫。
“怎么會……”
古往今來,誰不愛權勢,誰不想坐在那高位,執掌江山,睥睨天下?
蕭廷宴他出身皇室,曾經被先皇給予厚望。
如今,這殘破的南儲江山,唯有他才有本事,帶領南儲百姓,重回繁榮昌盛的鼎盛時刻。
他被千千萬萬人,給予最高的期望。
路神醫勾唇,無奈的一笑。
“說起來,你可能不會信,但事實就是如此。我們王爺他……其實他并沒有什么皇帝夢,也沒有什么太大的野心與欲望。要不是,蕭崇山害死了先帝,害死了宸貴妃,要不是王爺為了報仇,他根本就不會,拉了蕭崇山下臺,顛覆了這個南儲的江山。”
“如果王爺真的想要當皇帝,早在除掉蕭崇山的第二日,他就能拿出先帝的密旨,昭告天下,名正言順的坐上那個皇帝之位了。可事實是,王爺他并沒有坐上帝位,而是自封了攝政王,暫時料理朝政。單憑這一點,你就能看出,我們王爺是如何打算的。”
云鸞眼眸帶了幾分恍惚。
她突然想起,蕭廷宴曾經說過,他有打算,要將這個江山交給蕭玄墨。
但他又怕蕭玄墨受到的磨礪太少,沒有本事穩定住南儲的江山,所以他才派了蕭玄墨去往邊境歷練。
看來,他之前說的那些話,并不是無的放矢。
他是真的沒想過,要坐上南儲皇位。
路神醫繼續說道:“王爺可以什么都舍棄,可以什么都不要,可他卻不能失去你。”
“云鸞,你不能說推開他,就推開他。這對他來說,真的很殘忍……云慎做的事情,是他自己的事,與你和王爺有什么關系?你不能把所有事,都攬在自己的身上,從而一次次,將真正愛你的人推開。”
“你若是真的和王爺相愛,就該風雨同舟,并肩前行。而不是到關鍵時刻,你可以隨隨便便就松開他的手,將他一個人留在原地。”
云鸞心里難受的厲害,路神醫的那些話,讓她羞愧難當至極。
她不自覺的低下了頭。
一滴滴眼淚,不受控制的掉落下來。
路神醫什么時候走的,她都沒有發現。
等她回神的時候,細雨綿綿已經漸漸的轉大,變成了瓢潑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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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章 只有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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