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擊手！給我盯死周圍所有制高點！任何可疑目標(biāo)，直接擊斃，我擔(dān)責(zé)！”
“醫(yī)療隊！給我滾過去！現(xiàn)在！立刻！！”
命令一條條吼出來，不帶任何邏輯，只有最原始、最瘋狂的本能。
指揮車?yán)锏目諝夥路鸲急怀楦闪耍腥硕急凰砩夏枪蓺?滅地的暴戾氣息震懾得不敢呼吸。
他猩紅著雙眼，一把拉開車門，身影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嘶吼響徹了整個臨時指揮部上空。
“煥煥——！！”
***
與此同時，蘇家小樓。
巨大的爆炸沖擊波讓整棟別墅劇烈搖晃，特制的防彈玻璃瞬間布滿了蛛網(wǎng)般的裂痕，發(fā)出“噼啪”的哀鳴，卻沒有完全碎裂。
客廳里，水晶吊燈劇烈搖晃，無數(shù)水晶碎片如雨點般砸落下來。
蘇煥被爆炸的氣浪掀翻在地，有一瞬間的耳鳴和暈眩。
但僅僅是零點一秒的失神，霍晴的反應(yīng)快到了極致。
她幾乎是在爆炸聲響起的瞬間就地一滾，以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戰(zhàn)術(shù)規(guī)避動作撲到了蘇煥身上，用自己的后背死死護住她的頭和高高隆起的小腹。
“嫂子！別動！”
霍晴的聲音因為緊張而變了調(diào)，但動作卻毫不含糊。
塵土和石膏粉末從天花板簌簌落下，嗆得人無法呼吸。
“我沒事……”蘇煥的聲音從她身下傳來，有些發(fā)悶，但還算平穩(wěn)，“姐，你怎么樣？”
“我沒事！皮糙肉厚！”
霍晴咬著牙，感覺到有溫?zé)岬囊后w從額角滑落，但她根本顧不上。
爆炸聲剛剛平息，別墅外圍，那道由警衛(wèi)處精銳組成的鋼鐵防線，瞬間被撕開了一個血淋淋的缺口。
院門被炸得粉碎，負(fù)責(zé)守衛(wèi)的兩名警衛(wèi)當(dāng)場犧牲。
緊接著，刺耳的槍聲，大作！
“噠噠噠噠——！”
是沖鋒槍掃射的聲音！
子彈瘋狂地傾瀉在別墅的外墻上，打得墻皮紛飛，火星四濺。
“敵襲！敵襲！保護夫人！”
幸存的警衛(wèi)隊長發(fā)出嘶聲力竭的怒吼，他捂著流血的手臂，迅速組織反擊。
槍聲、怒吼聲、子彈破空聲，混雜在一起，昔日寧靜的別墅小樓，瞬間變成了血與火交織的修羅場。
客廳里，霍晴護著蘇煥，艱難地拖著她向承重墻的死角移動。
“嫂子，抓緊我！別怕！”
蘇煥的臉色在煙塵中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只有一片徹骨的冰冷。
她知道，顧煜宸那個瘋子，來了。
他不是要警告，不是要示威。
他是要他們所有人的命。
蘇煥的目光落在不遠(yuǎn)處那部掉落在地、已經(jīng)斷線的紅色電話上。
霍峻……
你聽到了嗎？
你快回來。
我還有很重要的話，要對你說。
槍聲和爆炸的余音還在耳邊嗡鳴，蘇家小樓已然淪為一座燃燒的孤島。
霍峻的軍用吉普像一頭發(fā)了瘋的野獸，直接撞開了被炸得扭曲變形的鐵門殘骸，一個急剎甩尾，停在了滿目瘡痍的院子里。
車門被一腳踹開，霍峻從車上跳下來，猩紅的雙眼掃過眼前地獄般的景象。
昔日種滿薔薇的花園被炸出一個焦黑的大坑，別墅的主體結(jié)構(gòu)還在冒著黑煙，墻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彈孔。
空氣中彌漫著硝煙、塵土和……血的腥氣。
幾名幸存的警衛(wèi)渾身是血，正拖著犧牲戰(zhàn)友的身體，看到他，動作一滯。
“司令……”
霍峻的目光越過他們，死死地釘在那片坍塌最嚴(yán)重的廢墟上，那里本該是客廳的位置。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然后狠狠碾碎。
“人呢？！”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每個字都像是用刀子從喉嚨里剮出來的。
李卓帶著一隊士兵沖了進來，看到眼前的場景，臉色瞬間煞白。他快步上前，試圖保持鎮(zhèn)定：“司令，現(xiàn)場情況復(fù)雜，我們已經(jīng)開始清……”
“我問你人呢？！”
霍峻一把抓住李卓的作戰(zhàn)服前襟，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里，是能將人吞噬的瘋狂。他的理智早已被那通中斷的電話和眼前的廢墟一同炸毀。
“夫人……夫人和霍晴同志應(yīng)該還在里面……”李卓艱難地開口。
霍峻猛地推開他，高大的身軀踉蹌了一下，隨即發(fā)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嘶吼。
他像一頭受傷的困獸，赤手空拳地沖向那堆還在冒著煙的磚石瓦礫。
“挖！”
他徒手搬開一塊燒得滾燙的水泥塊，手掌瞬間被燙得血肉模糊，他卻毫無所覺。
“都他媽愣著干什么！給我挖！！”
他對著身后趕來的士兵們咆哮，聲音里帶著絕望的哭腔，“把夫人給我找出來！快！！”
士兵們被司令的瘋狂震懾住了，隨即反應(yīng)過來，沒有攜帶任何專業(yè)工具，就那么用手，用槍托，用盡一切辦法，瘋了一樣地開始清理廢墟。
整個蘇家小院，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石塊被搬動的聲音。
霍峻跪在地上，機械地、瘋狂地刨著，指甲翻飛，鮮血淋漓，嘴里一遍遍地念著同一個名字。
“煥煥……煥煥……”
***
與此同時，在幾百米外一棟廢棄大樓的天臺上。
顧煜宸拿著一個高倍望遠(yuǎn)鏡，嘴角咧開一個癲狂的、扭曲的笑容。
蘇家小樓的慘狀，士兵們的慌亂，尤其是霍峻那副如喪家之犬般瘋狂刨地的樣子，盡收他的眼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終于忍不住，發(fā)出了低沉而暢快的笑聲，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眼中閃爍著病態(tài)的興奮。
“看到了嗎？霍峻，這就是你的杰作！”
他放下望遠(yuǎn)鏡，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這場由他親手導(dǎo)演的毀滅。晚風(fēng)吹起他凌亂的頭發(fā)，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個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
“我送給你們的禮炮，還喜歡嗎？”
他陶醉地深吸一口氣，似乎能聞到那混雜著硝煙和絕望的甜美氣息。
“蘇煥，我說了，你會后悔的。你加諸在我身上的一切，我要你用你和你孩子的命來還！”
他看著遠(yuǎn)處那片混亂，眼神里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復(fù)仇的快感和一種變態(tài)的滿足。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他要看著霍峻在絕望中失去一切，就像當(dāng)初的他一樣。
***
廢墟之上，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凌遲霍峻的神經(jīng)。
忽然，一個士兵發(fā)出了嘶啞的喊聲。
“找到了！司令！夫人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