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邊的早餐店早早就開了門。
包子蒸籠的熱氣騰騰而上,在初秋微涼的晨風中打著旋兒,混著豆漿的香氣,飄散在整條街道上。
起早的居民們紛紛路過此處,或停下腳步買兩個包子,或要一碗熱豆漿,就著油條匆匆吃完,然后開始新一天的奔忙。
過了沒多久,周邊的店鋪也紛紛開了門。
賣菜的、賣雜貨的、修鞋的、補鍋的……一切都如尋常日子那般,熱鬧而有序。
唯有拐角那間糕點鋪子,今天多了一個沒見過的小身影。
李大爺是這條街的老住戶了,每天早起遛彎,完了必定要來吳家糕點鋪買半斤桃酥,幾十年如一日。
今天他一如既往地踱著步走過來,眼睛卻突然一瞇,指著角落里那個拿著掃帚掃地的小男孩就問道:
“呦,吳師傅,今天店里怎么多了個小童工呀?”
吳師傅正站在柜臺后面給桃酥打包,聞言動作一頓,眼中閃過一抹慌亂。
但他很快鎮定下來,隨口解釋道:“哎呀,是……我女兒的孩子,我的小外孫,來看看我們老兩口。”
“嚯!”李大爺摸了摸胡須,很是驚訝,“德花的孩子都這么大了?”
這條街的人誰不知道,這間糕點鋪子的老兩口只有一個女兒,唯一的女兒還嫁去了外地。老兩口那個孤單的喲,平時沒事就坐在店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發呆。
只是沒想到,現在又多了個這么漂亮的外孫,看起來還這么大了。
旁邊的商販和客人聽見這話,也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哎呀,德花的孩子都這么大了?時間可真快啊!”
“這孩子長得可真俊,白白凈凈的,像他媽媽吧?”
“老吳,這下你們可有福氣了,外孫陪著,多熱鬧!”
吳師傅的妻子也從后廚探出頭來,臉上堆著笑,應付著鄰居們的祝賀。
司宇掃地的動作頓了頓,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他只是低著頭,繼續一下一下地掃著地,小小的身影在晨光里顯得有些單薄。
吳師傅和妻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心虛和不自然。
要說這孩子,也是昨天晚上莫名其妙出現在這的,昨晚老兩口揉好面團發酵,正準備睡覺呢,突然聽見一陣敲門聲。
吳師傅掀開門簾一看,外面就站著個孩子,七八歲的模樣,瘦瘦小小的,身上穿著不太合身的衣服,風塵仆仆的,一看就是趕了遠路。
問他哪兒的?不說,父母哪兒的?也不說。
吳家老兩口以為是個啞巴,正犯愁呢,小孩才開口了,聲音又輕又細,說自己是來京市找人的。
找人?結果找到了他們這個糕點鋪子。
而且找人,居然不知道地址,只知道名字。叫什么“沉月西姐姐”,還有什么“小寶弟弟”。
老兩口一聽,一拍大腿——這不就是個走丟的孩子嗎?
沒了法子,只能把孩子留著住一晚,等明天再送去公安局那邊處理。
這孩子也是懂事的,給口飯吃,給口水喝,就知道干活。幫著掃掃地,擦擦櫥柜,手腳勤快得很。
只是那雙眼睛,時不時地觀察著來往的客人,似乎在辨認著什么。
此刻,店里的客人漸漸少了,吳師傅看了一眼還在掃地的司宇,又看了看妻子,使了個眼色。
兩人繞到了后廚,開始說私密話。
“秀琴,這孩子怎么辦?”吳師傅撓了撓頭,還是決定將人送去公安那邊,“等會兒我就帶他去派出所,交給警察處理。”
吳夫人眼里卻閃過一道精光,連忙阻止道:“誒,別啊!”
吳師傅一愣:“怎么?”
吳夫人壓低聲音,湊近了說:“送什么公安?干脆……留在咱們自己家里當孩子得了。”
吳師傅大驚失色,聲音都高了幾分:“你說什么胡話?這又不是咱們的孩子!萬一他父母找過來,咱們被當成人販子抓起來怎么辦?”
吳夫人嘆了口氣,一臉無奈地解釋:“你想想咱的女兒,德花她因為生不出孩子,跟婆家那邊鬧成什么樣了?都要離婚了!”
吳師傅語氣依舊不善:“離就離!回來跟著咱們開店,照樣能養活她!”
“那你看德花年紀也不小了。”吳夫人語重心長地說道,“你就想讓咱們老吳家絕后嗎?她生不出孩子,以后我們死了,誰來陪著她?”
這話像一根刺,扎進了吳師傅心里,他的眉頭緊緊擰住,語氣也有了松動:“那……那也不行啊。萬一、萬一孩子爸媽找過來……”
吳夫人心里早已有了算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咱倆的養老錢,也存得差不多了吧?之前不是說好了,到了年紀咱們就回老家去開店?”
吳師傅沒說話,但顯然在認真聽。
“所以啊,”吳夫人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我們到時候帶著女兒和那孩子,直接回老家就行了。天高皇帝遠的,誰能找得到我們?就說這孩子是咱們德花生的,誰還能驗去?”
“這……”吳師傅還在猶豫,但臉上已經浮現出貪婪的神色。
后廚門簾外面,司宇靠在墻上,捂著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滿是驚恐。
原來……原來他們想把他留下,當他們的孩子?
不要,他不要,他要找西西姐姐,要找小寶。
可是……他該怎么辦?
……
另一邊,京市軍區大院。
溫迎早上又是被小寶喊醒的。
昨晚她焦慮了一夜,翻來覆去地想著司宇的事,想著他去了哪里,會不會遇到危險。越想越睡不著,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合上眼。
此刻頭昏腦脹得厲害,整個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氣。
“媽媽是小懶豬!快起床!太陽曬屁股啦!”
孩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那只小手象征性地輕輕拍了拍溫迎的屁股,然后小孩子輕柔的吻落到了媽媽的臉頰上。
溫迎被這軟乎乎的親昵喚醒,掙扎著睜開眼睛。
“呃……”她扶著頭坐了起來,眼前一陣發黑,緩了好一會兒,她才穿上拖鞋,晃晃悠悠地進了衛生間洗漱。
再出來時,整個人還是蔫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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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 收養這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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