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桑檸下意識的垂下眼瞼。
她剛剛是因為宋苑珊才哭的，并不是因為薄澤川。
“不用擔心我，好好去工作。”
桑檸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頭，隨即走向了就診桌。
陳霧野看著她的背影，總感覺今日的桑檸，和以往很不同。
整個人都被陰郁的氣息籠罩著，他甚至還在她的眼底，看到了悲痛的感覺……
周末桑檸要工作，孩子都是陳安妮帶著。
桑檸到家之后，宋琳琳一個人坐在陽臺玩積木，看起來非常的平靜。
她看了一眼沙發(fā)上的陳安妮，壓低嗓音問道：“申請到了嗎？”
“申請到了，明天上午九點。”陳安妮淡淡道：“本來我想深情十點的，畢竟九點太早了，從這里過去還要四十分鐘的路程，但是聽說十點鐘的時間段，有其他人申請跟她碰面，所以只能選九點。”
“其他人？”桑檸好奇的追問著：“是她的娘家人嗎？”
因為據桑檸的了解，宋苑珊和丈夫這邊的親人，關系并不好，就算是這樣的情況下，他們去探望她的概率，應該也不大。
而她的丈夫，自然也是沒有臉面去見她的。
“有可能是的，要不然就是朋友。”陳安妮好奇的問道：“你說有沒有可能是孩子的干爸？”
桑檸忽地怔了一瞬，隨即淡淡道：“你是說薄硯舟？”
“是啊！你不是說之前薄硯舟也去看過她嗎？那說明他們的關系應該還是不錯的，這個時候薄硯舟定然會去看她最后一眼。”
桑檸搖了搖頭：“說不準。”
“如果真的是，說不定你們明天還能碰見……”
桑檸沉思了一瞬，卻沒有接話。
陳安妮看了一眼正在陽臺的孩子，隨即把視線落在桑檸的臉上：“你打算怎么跟孩子說啊？”
桑檸坐在她的身邊，突然湊近了幾分，聲音再度壓低：“我就正常帶她去看母親，沒打算告訴她這是最后一面，這件事你也不要跟她說。”
“那要是以后，她還吵著要見媽媽，該怎么辦啊？”
陳安妮滿臉焦灼的看著她，眼底泛起一絲擔憂。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吧！先讓她們母女兩見上一面再說。”
桑檸口吻淡淡的，臉上也沒有過多的神色。
“那也只能這樣了。”陳安妮用只有兩個人的聲音說道：“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桑檸點了點頭，沒有吱聲。
起身之后，她走到了孩子的面前，隨即蹲下身來：“琳琳在玩什么啊？”
“小檸阿姨，我在建房子呢！你看我做的房子漂亮嗎？”
“漂亮。”桑檸淡淡一笑：“我們琳琳真棒。”
“等我以后長大了，我想給媽媽建一棟漂亮的房子，也給小檸阿姨和妮妮阿姨建一棟……”
陳安妮聽到這句話，下意識的瞥過臉去。
豆大的眼淚，瞬間從她的眼眶中滑落。
桑檸的聲音里，帶著濃烈的哽咽：“琳琳想媽媽了嗎？”
聽到這句話時，宋琳琳的手，忽然停下。
她抬起頭看向桑檸，隨即輕輕地點著頭：“琳琳很想媽媽。”
桑檸順著她的意，直接開口道：“那小檸阿姨明天帶琳琳，去看媽媽好不好？”
“真的嗎？”宋琳琳激動的站起來，眼底泛起一絲詫異：“我真的可以去看媽媽嗎？”
桑檸看到孩子激動的神色后，忍不住紅了眼眶：“可以，我們明天就去。”
“太好了，我已經兩年沒有見到媽媽了，上次還是院長帶我去見的媽媽。”宋琳琳伸出手來，直接抱住了桑檸的脖頸：“謝謝你，小檸阿姨。”
隨即，宋琳琳在桑檸的臉上，落下了一個輕盈的吻。
桑檸的心，頃刻間像是化開了一般，整個人都泡在蜜罐里似的。
就連空氣都感覺是甜的。
可心里的那股抽痛，還是無法避免的撕扯著……
翌日。
桑檸起了個大早，帶著宋琳琳打車去了監(jiān)獄。
這是她離開監(jiān)獄之后，再一次回來，可心境卻早已不同。
宋琳琳如愿在會面室，見到了自己的母親。
她用小小的手握著聽筒，哭得稀里嘩啦：“媽媽，琳琳好想你啊！你什么時候才能從里面出來？琳琳想跟媽媽一起生活。”
桑檸萬萬沒想到，千防萬防，唯獨沒防住宋苑珊。
雖然桑檸不知道宋苑珊具體對孩子說了什么，但是從她的口型當中，桑檸看到了那個字眼的唇形。
死。
宋苑珊不再吱聲后，桑檸面前的孩子，不斷的嚎啕大哭。
“我不要媽媽死，我不要媽媽死……”
“媽媽，你不能死啊！你還沒有出來，你怎么能死呢？”
“你還要陪琳琳長大，我不要你死！”
宋琳琳的情況很不好，哭得撕心裂肺，導致桑檸都沒辦法跟宋苑珊多說幾句話。
趁著警官帶著孩子出去的間隙，桑檸才拿起了聽筒。
她面色沉了一瞬：“其實我沒打算告訴琳琳這件事，只是正常帶她來探望你，我實在沒有想到，你居然會親口告訴她……”
桑檸的聲音中，帶著濃烈的哽咽。
“小檸，她遲早會知道的，與其讓她在你這里知道，或者讓她在其他人那里聽到，倒不如我親口告訴她，這樣她就能快速的接受這個事實，盡快長大和懂事。”
“她還是個孩子。”桑檸的眼淚，不斷的往下溢出來：“而且有我保護著她，她不用這么著急長大和懂事。”
“我很謝謝你，愿意替我照顧琳琳，等我不在以后，孩子就交給你了，此生的恩情，我無以回報，來世甘愿替你當牛做馬……”
“別說了。”
桑檸已經泣不成聲。
隔著玻璃，她看到宋苑珊憔悴的臉，心頭泛起一陣接一陣的痛。
在監(jiān)獄的那段時間，如果不是有宋苑珊出手相助，估計她早就死了。
“我的命是你給的，前程也是……”桑檸神色嚴肅道：“我定然不會辜負你的所托，視琳琳為己出，盡全力給她一個美好的未來，看她成家立業(yè)，兒孫滿堂，了結你此生的心愿。”
“謝謝你，小檸。”
“是我要謝謝你。”桑檸持續(xù)哽咽道：“謝謝你給了我第二次生命。”